腊月廿三那天，我刚把后备箱塞满年货，堂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弟，今年还开你那车回老家吧？我和你嫂子带着孩子，坐高铁又挤又得转车，麻烦。”
我握着手机顿了顿，去年春节的憋闷事瞬间涌上心头，挂了电话，我跟媳妇说：“今年说啥也不带他了，去年那茬子，想起来就堵得慌。”媳妇连连点头，她全程在场，比我还气不过。
我家在城里定居，老家距此三百多公里，高速加国道要开四个多小时。去年除夕前三天，堂哥主动找我蹭车，说带着老婆孩子坐高铁不方便，他是我爸亲侄子，我俩打小一起长大，我抹不开情面便应了。
当时他拍着胸脯说：“路上开销咱回头算，绝不让你白忙活。”我那时也没多想，亲戚间搭伴，顶多盼着他分担点油费，没打算细算。
出发那天，堂哥一家四口拎着大包小包堵在楼下，把后座和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我提前备的年货都得挪腾半天。媳妇私下嘀咕：“这哪是蹭车，分明是把咱车当货车。”我摆了摆手劝她，都是一家人别计较。
上高速没多久油表就亮了，我在服务区加了五百二十块油，堂哥坐在副驾只顾刷手机，眼皮都没抬一下，中途他孩子吵着要吃的，他径直拉开我放在中控的零食袋，捡了好几样递给孩子，全程没问过我和媳妇需不需要，我心里掠过一丝别扭，却没好意思开口。
最糟的是快下高速时，一辆货车突然变道，我急打方向盘避让，车子右侧车门和后视镜蹭到了护栏，万幸没人受伤，交警判定货车全责，但对方只愿走保险赔付一部分，剩下的维修费得我先垫付，当时已近傍晚四点，老家还等着吃晚饭，我只能联系附近修理厂先把车开过去。
修理厂师傅说，车门要钣金喷漆、后视镜得换新，加上工时费共两千块，我跟堂哥提这事时，他只含糊应了句“辛苦了”，绝口不提分担费用，当晚我爸问起车子情况，他还轻描淡写：“小事儿，就蹭了点，弟在找修理厂处理。”
整个春节，堂哥对费用一字不提。我想着过年图吉利，也没好意思催，年后返程，依旧是我加满油、交过路费，来回油费一千二、过路费八百，加上两千维修费，总共花了四千。
返程时我故意提了句修车不便宜，堂哥打哈哈：“可不是嘛，现在修啥都贵，你这保险能报不少吧？”我接话道保险只报一半，剩下得自掏，他立马岔开话题，再也不提钱的事。
回城后我又等了半个月，堂哥依旧没动静。我实在忍不住找他对账：“哥，去年来回油费、过路费加修车钱共四千，咱是不是分摊下？”没想到他脸色骤变：“弟，你这就见外了！亲戚蹭个车还谈钱？车又不是我刮的，凭啥让我出维修费？你开得起车，还计较这点钱？”
我耐着性子说：“我不是计较，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是你当初说回头算，我才好意思提。”堂哥不耐烦地摆手：“行了行了，回头给你转点。”
可这一转就没了下文，至今一分钱没给，我跟我爸诉苦，他只劝我：“算了，自家人别因钱伤和气。”我只能把气咽下去，心里却对堂哥添了芥蒂。
所以今年堂哥提蹭车，我找了借口拒绝：“哥，今年不行，我车后备箱坏了装不下东西，而且我和媳妇要提前一天走，赶时间不方便。”我以为他能懂，没想到他追问：“坏了修修不就完了？提前走也不耽误，我让你嫂子少带点东西。”
我没办法，只能把话说透：“哥，去年那四千块费用你至今没给，我心里不舒服。今年不想再闹不愉快，就不一起走了。”
这话一出，堂哥瞬间炸了：“就因为那点钱？你也太小气了！忘恩负义！小时候我还帮你打架，现在这点忙都不肯帮？”我也来了火：“不是我小气，是你做事不地道，我不主动要你就装糊涂，提了还敷衍我，这不是钱的事，是你没把我放眼里。”
堂哥在电话里骂了半天，说我不近人情、势利眼，最后撂下一句“以后亲戚也别做了”就挂了电话，没过多久，家族群里就出现了他的消息，添油加醋说我因几百块钱拒带他回老家，还说我发达了看不起穷亲戚，把自己说得委屈极了。
群里瞬间炸开锅，不明真相的亲戚纷纷@我，劝我别计较，我又气又无奈，索性把费用明细和聊天记录截图发群里，把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截图发出去后，群里立刻安静了，没多久大伯（堂哥父亲）发消息：“这事是我家孩子不对，钱我明天转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第二天大伯果然转了两千块，还特意打电话道歉，让我别跟堂哥一般见识，我收了钱跟大伯说都是亲戚，以后好好相处。后来听说堂哥买了高铁票回老家，过年见到我时，只冷冷瞥了一眼，半句没搭话。
我知道，我和堂哥的关系回不到从前了，但我不后悔，亲戚间该互相体谅，不是一味索取和理所当然，蹭车本是小事，可把别人的付出当应该，还占小便宜，谁也受不了，与其年年委屈自己，不如早把话说清，就算伤了和气，也比憋在心里强。
今年春节过得格外舒心，车里宽敞自在，我和媳妇一路说说笑笑就回了家，没有麻烦缠身，没有心里憋闷，这才是过年该有的样子，有些亲戚，合得来就多走动，合不来就保持距离，没必要为了所谓的“亲情”勉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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