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10月16日下午,新疆罗布泊上空腾起蘑菇云的那一刻,北京作战值班室里掌声雷动。电话另一端的周恩来只是简单说了句“继续”,便合上话筒,又去赶下一场会议。当时在场的叶剑英记得很清楚,周总理脸上没有片刻的轻松,像是马上又背上了更重的担子。

核爆成功让中国摆脱了被威胁的局面,可真正能长久保底的并不是一声响,而是完整的投送体系。导弹部队建设因此被提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周恩来把这件事称作“国家的脊梁骨”,而他自己却在那年年底查出癌症。

1974年6月1日,周总理在西花厅整理完文件,第一次踏进解放军总医院三○五病区。门口的干树枝晃呀晃,他回头看了看,那一瞬间身边的工作人员都默默低头。医护人员按他的习惯,把病房外一间小屋改成临时办公室,电话、电报机、文件柜一应俱全,仿佛随时要召开下一场国务会议。

叶剑英几乎把医院当成了自己新的指挥所。每天一通电话,隔三差五亲自来人。医生们回忆,叶帅出现的频率高得惊人,“像守着前线阵地似的”。他爱钓鱼,偶尔得手,就挑最大的草鱼让警卫送来,“让总理换换口味”。剩下的做汤,连值夜班的小护士都有份。

重病却不肯松手的周恩来,总要见到叶剑英心里才踏实。1975年10月的一天傍晚,走廊里灯光昏黄,叶剑英拄着拐杖,慢慢推开病房门。周总理背靠枕头,脸颊削瘦,两眼依旧炯然。见着老战友,他先开玩笑:“老叶,看你一脸愁云,我可还没交差走人呢。”

叶剑英鼻子一酸,却还是笑着应声:“我看您气色挺好,别乱想。”

周总理摆摆手,示意他坐近些,声音压得很低:“我看自己也差不多了。丑话说在前头,战略导弹部队,你得盯住。没有它,我走得不放心。”

短短一句话,把屋里的空气都压沉了。叶剑英愣了几秒,眼圈瞬间发红。他握住周总理的手,哽咽着答:“我答应你,一定办好!”

这不是一句客套。叶剑英想起二十多年前,自己还是第四军参谋长时,冒死联络李世安,拜托周恩来介绍入党。那年是1927年,白色恐怖铺天盖地,周恩来却痛快写下“可吸收”三个大字。正因为这份信任,才有后来南昌起义的并肩作战,有解放战争的并肩指挥,也有朝鲜战场并肩运筹的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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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作战部,那晚叶剑英连夜召集第二炮兵党委。会上,他只说了一句话:“总理在病房的嘱托,必须兑现,谁也不能让他失望。”会场鸦雀无声,随即齐声回应:“保证完成任务。”

不久,二炮科研口提出“近程、中程、洲际梯次推进”的方案;总装则把固体燃料列为头号攻关;国防科委把卫星精度指标一口气拔高。没人敢懈怠,因为守在病房里的那张削瘦面孔,像极了全中国的目光。

1976年1月8日9时57分,警报响起:周恩来逝世。叶剑英正在西郊机场准备飞往华北某试验基地,接到电话后,他在舷梯上站了整整五分钟,什么也没说,转身回程。1月10日,他来到八宝山告别大厅,抬头看见总理遗体,泪水止不住滑落。旁人只听见他低声一句:“我们会守好那把剑。”

时间没给人沉浸在悲痛里的机会。1976年10月,党中央作出关键决定,局势迅速稳定;1977年,国防工业复工复产提速;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中,部分导弹和火箭炮新装备首次露面;1980年5月18日,中国成功全程试验洲际导弹,射程上万公里,命中目标海域。消息上报时,叶剑英只是点头:“他若在,肯定要看看弹道曲线。”

值得一提的是,二炮官兵始终把周恩来视为“奠基者”。他们在酒泉发射场立了一块小碑,碑文只有八个字:鞠躬尽瘁 死而后已。碑后松柏成行,冬天沙尘再大,也遮不住那一抹深绿。

核盾牌的建设离不开许多无名英雄,可在许多将校心中,真正按下启动键的,还是病榻上的那句叮嘱。有人私下议论:“总理走得早,没能看到今天的规模,真是遗憾。”另一位老兵却说:“他看到了。那年十月,他把心完全交给了叶帅,也交给了咱们,剩下的就是兑现承诺。”

岁月推移,今日的导弹方队已成为国庆阅兵的压轴阵容。长缨在手,家国无虞。人们谈起那段往事,总会提到1975年深秋的病房,那盏走廊里晃动的壁灯,那双相握的手,和一句沉甸甸的“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