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到了婆家，天已经黑了，公公在大门口等着，下车拿着带的东西一块进了屋！老人行动已大不如从前，没了利索，多了蹒跚，我去洗碗洗筷子，老公抢过去，说你别管了，我刷吧！

屋里的灯是暖黄色的，照着水泥地面泛着淡淡的光。婆婆正坐在炕沿上择菜，见我们进来，赶紧放下手里的菜，挪着身子想站起来，我快步走过去按住她：“妈，您坐着别动，我们自己来就行。”她笑着点点头，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手里却没停，继续把择好的青菜往盘子里放。

公公慢悠悠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里面泡着浓茶，喝了一口，声音沙哑地问：“路上堵不堵？饿了吧，我让你妈给你们留了热饭。”我刚想说不饿，婆婆已经起身往厨房走，脚步也有些迟缓，走两步就扶一下墙。“妈，我去热饭吧，您歇着。”我跟过去，厨房不大，灶台擦得干干净净，锅里还温着米饭和一盘红烧肉，香味飘了出来。

老公已经在水池边忙活起来，洗洁精泡沫沾了满手，他一边刷碗一边跟公公聊天：“爸，您最近腿怎么样？上次让您去医院看看，您去了吗？”公公摆摆手：“没事，老毛病了，吃点药就好了，不用去医院花那冤枉钱。”我知道公公向来节俭，舍不得花钱看病，上次打电话说腿疼，我们让他去检查，他一直拖着。

热好饭，我们围坐在小方桌旁吃饭。婆婆一个劲地给我夹菜，把红烧肉都往我碗里拨：“多吃点，看你瘦的，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我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只好连连说：“妈，够了够了，您也吃。”老公则给公公夹了块排骨，叮嘱他：“爸，您慢点吃，别噎着。”公公点点头，慢慢嚼着，眼神却一直看着我们，脸上带着笑意。

吃完饭，老公去倒垃圾，我想帮婆婆收拾桌子，她却把我推到客厅：“你坐着歇歇，跑了一路肯定累了，这些活我来就行。”我看着她佝偻着身子，一点点把桌子擦干净，然后端着碗往厨房走，心里挺不是滋味。以前来婆家，婆婆干活麻利得很，做饭、收拾屋子一会儿就好，可现在，她做什么都慢了下来，背影也显得格外单薄。

公公坐在沙发上，跟我聊起村里的事，说哪家的孩子结婚了，哪家的老人身体不好了，语气里满是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你们都结婚这么多年了，我和你妈也老了，不中用了。”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膝盖，“以后你们不用总往回跑，忙你们的正事就行，我和你妈能照顾好自己。”

我鼻子一酸，赶紧说：“爸，我们不忙，常回来看看您和妈是应该的。”正说着，老公回来了，他听见公公的话，接过话头：“爸，您别这么说，您和妈身体健康，我们才能放心。以后我们会常回来的，您要是腿不舒服，就跟我说，我带您去医院。”

夜色越来越浓，屋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我们坐了一会儿，准备起身回家，婆婆拉着我的手，从柜子里拿出一兜自己种的青菜和几个红薯，塞到我手里：“带着路上吃，都是新鲜的，没打农药。”公公也慢慢站起来，想送我们到门口，老公赶紧拦住他：“爸，您别送了，外面黑，您慢点回屋。”

车子发动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公公和婆婆站在门口，路灯照着他们的身影，显得格外瘦小。老公叹了口气：“爸妈真是老了，以前还能跟我们一起去地里干活，现在连走路都费劲了。”我点点头，手里攥着那兜还带着泥土气息的青菜，心里暖暖的，又有些酸涩。时光不饶人，曾经为我们遮风挡雨的父母，如今也需要我们的陪伴和照顾了。只是不知道，我们能真正陪伴他们的时间，还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