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越人·秋雁寒信

掠黄芦,穿碧落,秋来雁字堪嗟。塞北江南皆是客,书空漫写天涯。

暮峰横断烟霞接,西风吹乱云叶。莫道衡阳归路绝,寒衣正捣霜月。

秋光在词人的笔端凝成一行雁影,《思越人·秋雁寒信》以“掠黄芦,穿碧落”起兴,将秋雁的振翅写得如诗如画:黄芦翻浪是近景的明丽,碧落无垠是远景的浩渺,一俯一仰间,秋雁已剪开天地的经纬。这开篇六字,既绘形又传声,“掠”“穿”二字似有风动纸页的质感,秋的清冽与雁的灵动便在这动静交织中跃然眼前。

“秋来雁字堪嗟”陡转情致。“堪嗟”二字如重锤轻叩,将自然意象引入人间况味——雁阵排成的“人”字原是最古老的信笺,却载不动塞北江南的漂泊。“皆是客”三字道尽天地逆旅的苍凉:雁不过是从一个异乡飞向另一个异乡,而人间离人何尝不是如此?末句“书空漫写天涯”更添怅惘:欲托雁足传书,偏只余虚空描摹的痕迹,思念在“漫写”中愈显沉重,如秋云漫过心原,散作无边无际的怅然。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下阕由雁及境,拓开时空的纵深感。“暮峰横断烟霞接”是视觉的奇崛:暮色里的山峦如墨笔横截,将烟霞切割成断续的诗行;“西风吹乱云叶”则以触觉通感,风过处云絮翻卷若飘坠的木叶,连天地都染了秋的萧瑟。最妙在结拍“莫道衡阳归路绝,寒衣正捣霜月”:世人皆知雁至衡阳而返,词人却翻出新意——所谓“归路绝”,不过是人间视角;雁背上的寒衣里,藏着捣衣声穿透霜月的温暖。那砧杵声声,既是为远客备冬的牵挂,更是对“归期”最坚韧的信念:纵使云路漫漫,总有人间烟火在霜月下守候,将寒信焐成暖章。

全词借秋雁写尽离索,却在“寒衣捣霜月”处转出温厚。雁是天地间的游子,亦是人间情的信使——它掠过的不仅是黄芦碧落,更是千年未改的相思与守望。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思越人·秋雁羁怀

蓼花滩,明月浦,秋风吹雁声长。万里征途难系足,玉笺遥托新霜。

杜陵诗冷云间字,天涯羁旅愁思。欲问音书何处寄,寒灯瘦尽无寐。

上阕从景入情,铺陈苍茫底色。“蓼花滩,明月浦”二句,以红蓼缀水、明月浸浦的清寂画面起笔,勾勒出秋夜的幽冷与空阔;“秋风吹雁声长”陡添声韵——风送雁鸣,拖曳出“万里征途”的悠长余韵,雁之漂泊恰似人世羁客。“难系足”三字道尽身不由己的无奈,转而“玉笺遥托新霜”,欲借雁足传书,却唯见新霜覆笺,思念未达而寒意先侵,怅惘漫溢。

下阕直抒胸臆,深化愁绪层次。“杜陵诗冷云间字”化用杜甫“云白山青万余里,愁看直北是长安”之意,以“冷”字凝练诗心与云字的孤寒,暗合天涯羁旅的漂泊之痛;“欲问音书何处寄”直叩迷茫,末句“寒灯瘦尽无寐”收束于细节:灯芯燃尽,人犹枯坐,灯“瘦”与人“无寐”互为映照,将愁思熬成具象的煎熬。

全词借雁声、霜笺、寒灯串起羁怀,景中藏情,情中见骨,道尽古往今来离人共通的孤寂与执念。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思越人·秋雁秋声

度遥岑,横远树,惊寒先作秋声。野戍烟昏收阵羽,平沙夜落还惊。

暮云封尽回峰路,断鸿嘹唳难住。莫向西风弹别绪,霜钟已动南浦。

上阕从听觉破题,“度遥岑,横远树”先展雁阵掠过高远山树的开阔视野,忽以“惊寒先作秋声”转折——雁鸣竟先于寒意刺破秋空,将自然的敏锐感知化作可闻的“秋声”。“野戍烟昏收阵羽”暗写雁群因暮烟笼罩、边地戒备而敛翅,平沙夜落时复被惊起,“还惊”二字叠出层层紧张,雁之惶惑恰似人心对未知的惕惧。

下阕聚焦“声”的余韵与消解。“暮云封尽回峰路”以云锁归途的压抑,铺垫断鸿“嘹唳难住”的哀鸣——声愈烈,路愈阻,羁旅之悲喷薄而出。结句“莫向西风弹别绪,霜钟已动南浦”陡然宕开:不必再对西风倾诉离绪,因南浦霜钟已鸣,钟声替人宣泄了所有愁肠。钟鸣与雁唳交织,将个体的别绪融于天地的清响,余韵悠长如暮色漫染。

全词紧扣“秋声”,以雁鸣、钟鸣串起空间的阻隔与时间的苍茫,声中有画,声中含情,道尽秋雁惊寒、人间别绪的共通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