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秋,内蒙古巴丹吉林沙漠边缘的牧民定居点,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拄着木棍,踉跄着扑向观光车队里的女人。他的右腿扭曲成诡异的弧度,左手蜷缩在胸前,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连问3遍的声音里,混着风沙的粗糙与难以置信的颤抖。

女人名叫林慧,来自四川成都,这场本为散心的沙漠之旅,竟让她撞上了此生最痛的重逢——眼前这个被牧民收养、名叫“沙枣”的少年,正是8年前被丈夫偷偷抛弃在沙漠的脑瘫儿子,乐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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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拉回2015年的那个寒冬。林慧永远记得,丈夫张建军抱着3岁的乐乐说:“听说新疆有个老中医能治脑瘫,我带娃去试试,你在家等着我们好消息。”

彼时,乐乐因出生时缺氧导致脑瘫,说话含糊、肢体不协调,家里为了给他治病早已债台高筑。林慧看着丈夫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满心感激地塞给他家里仅存的2万元积蓄,叮嘱他照顾好儿子。

可她等了3天,等来的只有丈夫孤身一人归来。“没治好,”张建军眼神躲闪,“医生说没希望了,我把他送进了当地的福利机构,每月会打钱过去。”

林慧虽心痛,却未曾怀疑。直到半年后,她无意中在丈夫的旧手机里看到一条删除未遂的短信:“我把那累赘扔在巴丹吉林沙漠了,以后别再提他,我们再生一个。”

如遭雷击的林慧疯了般质问丈夫,张建军才坦白真相:他根本没去新疆,而是开车直奔巴丹吉林沙漠,在一处人迹罕至的沙丘旁,把熟睡的乐乐抱下车,踩着油门逃之夭夭。“他就是个无底洞!我们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丈夫的绝情,让林慧彻底心死,当即提出离婚,从此踏上了漫漫寻子路。

被抛弃的乐乐,是被放牧路过的蒙古族老人巴图发现的。“那天风特别大,我看到沙丘底下有个小小的身影在哭,走近一看,娃冻得嘴唇发紫,腿还不好使。”巴图老人回忆道。

他把乐乐抱回帐篷,喂了热奶茶,可孩子只会含糊地喊“妈妈”。由于语言不通、孩子表达不清,巴图只能暂时收养他,给她取名“沙枣”——像沙漠里的沙枣树一样顽强。

乐乐的童年,是在牧民的善意与自身的挣扎中度过的。他跟着巴图老人学放羊,用仅能活动的右手捡羊粪;牧民们轮流教他说话、写字,可脑瘫带来的后遗症,让他说话依旧吃力,走路需要拄着木棍。但他心里始终记着妈妈的样子,记着妈妈总说“乐乐要等妈妈”。

8年来,他每天都会坐在定居点外的沙丘上,望着远方的公路,期待能看到妈妈的身影。“妈妈……长头发,笑起来有酒窝。”他一遍遍跟巴图老人描述,把这份念想刻进了骨子里。

离婚后的8年里,林慧从未放弃寻找乐乐。她跑遍了新疆、内蒙古的多个城市,张贴了上万张寻人启事,甚至在短视频平台发布寻子信息,可始终杳无音信。长期的焦虑与思念,让她患上了严重的失眠,这次沙漠之旅,是朋友硬拉着她来散心的。

当车队驶入巴丹吉林沙漠边缘的定居点休整时,林慧下车透气,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拄着木棍的少年。“他的眼睛太像我了,还有那个蜷缩的左手,跟乐乐小时候一模一样。”林慧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颤抖着走过去,轻声喊了一句:“乐乐?”

就是这一声呼唤,让少年猛地抬头。他盯着林慧的脸,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突然扑过来,用仅能活动的右手抓住她的衣角,哽咽着问:“妈妈……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一遍又一遍,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林慧心上。她抱着儿子枯瘦的身体,泪水决堤:“是妈妈,乐乐,妈妈来接你了!”8年的思念、8年的愧疚、8年的等待,在这一刻化作相拥而泣的泪水,感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重逢的消息传开后,很多人纷纷为这对母子送上祝福,同时也对生父张建军的行为表示愤怒。“虎毒不食子,怎么能把脑瘫儿子扔在沙漠?这跟杀人没区别!”“还好遇到了善良的牧民,不然这孩子早就没了。”

目前,林慧已经带着乐乐回到成都,为他办理了入学手续,还联系了最好的康复医院。乐乐虽然肢体不便,但性格乐观开朗,他说:“我要好好治病,好好读书,以后保护妈妈。”

而张建军得知母子重逢后,曾试图联系林慧,想要弥补过错,却被林慧果断拒绝。“8年前他抛弃乐乐的时候,就已经不是孩子的父亲了。”林慧说,她会通过法律途径,追究张建军的责任。

巴图老人特意从内蒙古赶到成都看望乐乐,看着孩子在妈妈身边露出久违的笑容,老人欣慰地说:“沙枣终于找到家了,我也就放心了。”

8年沙漠生死劫,乐乐用顽强的生命力等待妈妈,牧民用善良的举动守护生命,而林慧用不离不弃的坚守,诠释了母爱的伟大。这个故事,既有生父抛弃亲儿的人性之恶,也有陌生人伸出援手的人性之善;既有骨肉分离的锥心之痛,也有久别重逢的泪目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