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的三伏天,热得人头皮发麻,柏油马路晒得能煎鸡蛋,走在路上脚底板都发烫,风一吹过来全是热浪,体感温度飙到四十度往上。
我揣着几十块零钱,本来窝在空调房里啃冰西瓜,群里“彻底摆烂”一条消息弹出来:“武侯区凤鸣杨舞厅,早场五块一曲,老味道,来不来?”
我一骨碌爬起来,五块钱的砂舞,现在成都哪找去?抓起手机钥匙就往楼下冲,地铁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T恤湿了一大片,心里却美滋滋的——就好这口老舞厅的烟火气。
导航导到福锦路二段,七拐八绕钻进一条老巷子,老远就听到“咚咚锵”的八十年代迪斯科旋律,隔着围墙都能感受到那股子复古的嗨劲儿。
凤鸣杨在一栋居民楼的负一楼,门口挂着块掉色的招牌,红底黄字,写着“凤鸣扬歌舞厅 KTV 茶楼”,旁边还贴了张酒水价目表,可乐五块一瓶,雪碧也是。
门口收门票的是个胖嬢嬢,摇着蒲扇,嗓门大得很:“小伙子,门票十五,存包免费,厕所里头干净得很,放心去!”我付了钱,拿了个塑料手牌,掀开厚重的门帘往里钻。
一股混杂着香水味、汗味、还有点老木头霉味的热气扑面而来,瞬间把我裹住。
舞厅比我想象的大,典型的老式舞厅风格,红漆地板被踩得锃亮,反光晃眼,边角处还有点翘起,踩上去“咯吱”响。天花板上挂着几盏彩色射灯,转得慢悠悠的,灯光不算亮,刚好能看清人脸,又带着点朦胧的暧昧——比群里说的“暗得没法选人”强多了,不过确实比不上天涯、群众那些场子的选人区灯光明亮。
音响里放着《路灯下的小姑娘》,节奏铿锵有力,八十年代的old school味儿直接拉满。
舞池里稀稀拉拉几对男女在跳,大多是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白衬衫、西裤,踩着老式皮鞋,搂着舞女慢悠悠晃。
舞女们年纪都偏大,三十出头的都算稀罕物,大多是四十往上的嬢嬢,穿着花裙子、紧身衣,脸上涂着厚厚的粉,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
我找了个角落的卡座坐下,掏出手机给“彻底摆烂”发消息:“到了,人不算多,全是老头,选人区灯确实有点暗,老姨浑水摸鱼的好地方。”
没两分钟,他回了条语音,声音里满是嫌弃:“我就说嘛!总共三十来个舞女,值得跳的没几个,全是老头的天下!你赶紧瞅瞅,有没有年轻点的,别浪费门票钱!”
我笑了笑,收起手机,眼神在选人区扫来扫去。
选人区就在舞池旁边,三十来个舞女三三两两站着,有的低头玩手机,有的跟旁边的姐妹聊天,有的眼神四处瞟,逮着年轻点的男客就往跟前凑。
确实如“彻底摆烂”说的,年龄普遍偏大,一眼望过去,全是“老姨”级别,三十出头的屈指可数。
我正看得没劲,想转身去茶楼那边蹭杯茶喝,突然瞅见厕所洗手台旁边站着个妹子,穿着白色T恤、牛仔短裤,扎着高马尾,看起来也就二十七八岁,比其他舞女年轻一大截。
她好像刚从厕所出来,正对着镜子补口红,动作麻利,眼神灵动,跟周围的氛围有点格格不入。
这妹子够主动,我还没起身,她就瞅见我了,冲我笑了笑,走过来,声音脆脆的,带着点成都妹子的娇俏:“帅哥,跳一曲不?五块钱,三分钟,耍得巴适得板!”
我心头一喜,赶紧点头:“要得要得,走嘛!”
跟着她走进舞池,她一把挽住我的胳膊,腰杆扭得挺带劲,比那些慢悠悠跳交谊舞的嬢嬢活泼多了,确实够“sao”。不过近距离一看,妹子身材有点单薄,胸前没什么料,有点小遗憾。
舞曲刚好到高潮,她带着我踩着节奏晃,贴得不算太紧,却也够暧昧。她凑到我耳边,声音软软的:“帅哥第一次来哇?我们这儿早场便宜,五块一曲,好多老头都爱来,就是年轻妹子少,我算这儿最年轻的几个之一了。”
我笑着回她:“听朋友说的,来体验下老舞厅的味道,确实巴适,这歌太有感觉了。”
“那是!我们这儿主打就是怀旧,全是八十年代的歌,老头些就爱听这个!”她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不过生意一般,下午人多点,早场全是老头,没得啥子年轻人。”
一曲三分钟,十几分钟很快就完了,她停住脚步,冲我眨眨眼:“再跳一会儿,不?保证让你耍得开心!”
我犹豫了一下,说实话,妹子够主动够活泼,就是身材差点意思。我摆摆手:“算了算了,歇会儿,谢谢哈!”
她也不纠缠,笑了笑:“要得嘛,帅哥想跳了再喊我,我就在洗手台那边!”说完,转身又回了选人区,没两分钟,就被一个老头拉着进了舞池。
我回到卡座,喝了口自带的矿泉水,看着舞池里的人。
老头们跳得不亦乐乎,搂着舞女,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好像把所有的烦恼都抛在了脑后。
舞厅里的音乐换了一首又一首,全是八十年代的金曲,《冬天里的一把火》《热情的沙漠》,听得人热血沸腾。
旁边两个老头在聊天,一口地道的成都话,嗓门大得很。
“张大爷,你天天来这儿跳,身体硬是巴适得很!”
“那是!跳砂舞比打牌强,活动筋骨,还能跟妹子摆龙门阵,安逸!这儿五块一曲,便宜得很,比那些十几块的场子划算多了!”
“就是就是,就是年轻妹子少了点,要是多来点年轻的,生意肯定更好!”
“你想啥子哦!年轻妹子都往观音桥、天涯那些高档场子跑,哪儿来这儿挣五块钱一曲哦!”
我听着他们聊天,心里有点感慨。凤鸣杨这样的老舞厅,就像成都砂舞江湖里的一块活化石,守着八十年代的old school风格,守着五块钱一曲的低价,吸引着一群念旧的老头。
这里没有高档场子的灯红酒绿,没有年轻妹子的青春靓丽,却有着最纯粹的烟火气,有着属于老成都的慢节奏。
我坐了大概一个小时,跳了三曲,都是找的年轻点的妹子,虽然质量不算顶尖,但胜在便宜,跳得也开心。
期间又给“彻底摆烂”发消息:“跳了两曲,有个妹子够主动够sao,就是胸不饱满,两曲放生了。这儿老头是真多,舞女质量确实一般,三十出头的没几个。”
他回了个“哈哈”的表情:“我就说嘛!你赶紧撤,别在那儿浪费时间,晚上去群众,那边妹子多!”
我看了看时间,快到中午了,舞厅里的人慢慢多了起来,舞女们也忙了起来,脸上的疲惫少了点,笑容多了点。我起身拍了拍屁股,准备撤了。
走到门口,胖嬢嬢还在摇蒲扇,冲我笑:“小伙子,耍得巴适不?下午再来嘛,人更多!”
我摆摆手:“要得要得,下回再来!”
掀开帘子,外面的阳光刺眼得很,一阵凉风吹过来,瞬间吹散了舞厅里的热气。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老成都的市井味儿——旁边的面馆飘来牛肉面的香气,巷子里的嬢嬢在喊娃儿回家吃饭,自行车“叮铃铃”响过。
我摸了摸兜里的零钱,还剩不少,心里美滋滋的。
五块钱一曲的砂舞,八十年代的old school旋律,还有那个主动活泼的妹子,这个三伏天的上午,过得太值了。
走在回地铁的路上,我忍不住想,凤鸣杨这样的老舞厅,就像城市里的一个隐秘角落,藏着一群人的青春和记忆。
也许它比不上那些高档场子光鲜亮丽,但它有着自己的江湖,自己的规矩,自己的烟火气——这才是砂舞最迷人的地方。
下次有空,我还来,听着八十年代的歌,跳着五块钱的曲,在老舞厅的灯光里,再醉一次。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