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方乔
编辑| 汪戈伐
1月15日，天合光能发布公告确认2025年度净利润将延续亏损，这已是连续第二年公开承认年度亏损。奇怪的是，预亏公告发布次日，天合光能股价开盘却一度上涨超4%。这种矛盾的市场反应，折射出投资者对这家行业老兵能否穿越周期的复杂心态。
与主业承压形成对比的是，天合光能实控人高纪凡之女、联席董事长高海纯，与新式茶饮品牌“霸王茶姬”创始人张俊杰于2025年6月登记结婚并在年底举办婚礼。
一边是股价波动、产能调整的光伏制造，一边是资本追捧、估值飙升的新式茶饮，这场联姻将两个看似毫不相关的行业串联起来。
而在天合光能之外，硅料龙头大全能源、组件巨头晶科能源相继披露全年预亏，整个光伏行业正陷入深度调整。
天合光能的麻烦早有预兆，这家1997年成立的光伏企业，2021年组件出货量达到24.8GW，在行业内排名靠前。但也是从那时起，公司开始了大规模的产能扩张。
问题最早出现在2020年下半年，当时上游多晶硅供应紧张，价格大幅上涨，天合光能的生产遭遇瓶颈。数据显示，2021年上半年公司光伏产品毛利率为10.74%，比2020年末的16.04%下滑明显。被上游“卡脖子”的经历，促使天合光能决定推进一体化布局。
2022年6月，天合光能公布西宁新能源产业园项目，计划分两阶段建设年产15万吨高纯多晶硅、35GW单晶硅等产能。2023年4月，公司又宣布在江苏淮安投资50亿元建设10GW电池项目；一个多月后，再投资107亿元在四川什邡建设25GW单晶拉棒项目。
财报显示，天合光能的固定资产与在建工程合计从2020年的123.4亿元，增长到2025年上半年的323.09亿元，不到五年翻了近三倍。
产能扩张直接推高了债务规模，截至2025年三季度末，天合光能总负债达到965.1亿元，资产负债率升至77.99%，已突破行业75%的警戒线。其中流动性负债为602.2亿元，一年内到期的非流动负债就有99.15亿元。
2025年前三季度，公司财务费用达到8.99亿元，经营性现金流虽仍为正向流入28.55亿元，但同比下降25.5%。
业绩数据更能说明问题，2025年前三季度，天合光能实现营收499.7亿元，同比下降20.87%；扣非净利润亏损43.15亿元，同比下降303.3%。2024年公司营收802.82亿元，但净亏损34.43亿元。
公司2025年前三季度光伏产品毛利率仅为5.09%，第三季度单季度降至4.49%。而在2023年，公司还能实现35.4亿元的中报净利润，短短两年形势急转直下。
实控人高纪凡的财富也随之缩水，根据股权穿透，高纪凡持有天合光能28.19%的股份，按最新市值计算约为106亿元。与2022年高位相比，其财富缩水超过430亿元。2025年胡润全球富豪榜显示，高纪凡以155亿身家位列全球第1796位，较上一年的225亿元缩水约70亿元。
天合光能面临的困境，是整个光伏行业深度调整的缩影。行业数据显示，2025年全球光伏组件产能约为1343GW，全年新增装机量为475至495GW，产能规模约是需求的2倍。
组件价格从2022年高点的1.9元/W持续下行，2025年虽受成本支撑回升至0.75元/W左右，但相比2023年高点的1.2元/W仍下跌约37.5%。
不只是天合光能在亏损，硅料龙头大全能源、组件巨头晶科能源均已披露2025年全年业绩预亏。
更大的压力来自政策调整，2026年1月9日，财政部宣布自4月1日起分阶段取消光伏产品增值税出口退税。2024年，隆基绿能、晶科能源两家龙头的税费返还均超50亿元，四大组件龙头合计退税174.28亿元。取消退税后，据测算每块210R组件的出口利润将减少46至51元。
原材料价格上涨进一步加大成本压力，白银价格在2025年从年初7600元/千克飙升至年末23688元/千克，涨幅超150%。银浆在组件中的成本占比从约17%升至30%左右，已超越硅料成为第一大成本。铝边框成本占比也从此前的8%至12%提升至12%至15%。
进入2026年1月，光伏组件市场出现短期涨价。据媒体统计，一周内有12家组件厂商上调报价，部分头部厂商一周内二次调价，合计涨幅达0.04至0.15元/W。天合光能1月13日公告分布式市场指导价上调至0.85至0.89元/W以上。
涨价主要源于出口退税政策取消窗口临近，海外客户要求提前发货导致短期供应紧张，以及白银、铝等材料价格大涨抬升成本。
但这种短期涨价难以改变行业出清的趋势，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协会硅业分会指出，当前多晶硅市场价格持稳主要依靠供应端收缩，需求端增长并不明朗。
天合光能要摆脱困境，关键在技术突围和市场拓展。公司已布局钙钛矿/晶硅叠层技术，实验室效率突破30%；储能业务成为新的增长点，2025年出货目标超8GWh，在手订单超10GWh，2026年预计出货量增长50%以上达12至15GWh。但技术转化周期长、投入大，短期内难以见效。
市场共识是，光伏行业将经历深度调整，只有具备现金流韧性、技术领先和全球化布局的头部企业才能穿越周期。天合光能能否在这场出清中站稳脚跟，还需要时间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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