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8日,“丝路之魂——译路探戈·拉美青年文学翻译家走读中国(陕西)文学交流座谈会”在西安召开
2026年1月8日至15日,一场名为“丝路之魂——译路探戈·拉美青年文学翻译家走读中国(陕西)”的文化之旅,在凛冬的陕西悄然进行。这不是一次寻常的采风或学术访问,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穿越文字与土地的“文学溯源”。
1月11日,拉美青年文学翻译家参访延安革命纪念馆
8天时间,从陕南的灵秀到陕北的苍茫,再到关中的厚重,来自哥伦比亚、秘鲁、墨西哥、古巴、阿根廷、萨尔瓦多的6位青年文学翻译家,用脚步丈量陕西作家们笔下的山川与水土,先后走进贾平凹、陈彦、路遥、陈忠实等“文学陕军”的精神原乡,触摸文字背后真实可感的温度。
这场由中国作家协会主办,中国作家协会对外联络部、陕西省作家协会、北京语言大学世界汉学中心、西安外国语大学承办的走读活动,聚焦拉美青年文学翻译家群体,以文学为媒介、以走读为形式,既是落实国家“一带一路”文化交流倡议的具体实践,也将有效增进拉美国家对中国文化、陕西风貌的认知认同,为中拉文明对话注入新活力。
习近平总书记说:“文明因交流而多彩,文明因互鉴而丰富。”文学作为文明的重要载体,是跨越国界、联通心灵的精神纽带;翻译作为跨文化传播的关键环节,是促进理解、深化互鉴的重要桥梁。陕西,作为中华文明的重要发祥地,千年文脉在此绵延,孕育出底蕴深厚、风格鲜明的“文学陕军”,他们的创作成果是中国当代文学的重要瑰宝。与此同时,遥远的拉美大陆同样拥有璀璨的文学星河,魔幻现实主义与现实关怀交织的文学创作,为世界文学宝库增添了独特光彩。
翻译,不止于语言的转换
1月14日下午,在西安外国语大学举办的“丝路之魂——中拉文学翻译与跨文化对话”座谈会上,世界汉学中心的专员李星辰这段诗意的感言,道出了过去一周“丝路之魂——译路探戈·拉美青年文学翻译家走读中国(陕西)”活动的精髓,也揭示了文学翻译最朴素的真理:文本的背后,是鲜活的生活。
对于陕西作家而言,厚重的黄土地不仅是地理背景,而且是创作的血肉与灵魂。那些在翻译中构成挑战的“ 土”味——方言土语、风俗仪式、特定的情感表达方式,都深深植根于此。因此,本次行程的核心,正是深入作家的“ 文学原乡”,展开一场“接地气”的走读。
1月9日,“丝路之魂 —— 译路探戈·拉美青年文学翻译家走读中国(陕西)活动走进商洛
1月9日清晨,车队从西安出发,驶向商洛市丹凤县——贾平凹的故乡棣花古镇。在这里,贾平凹笔下的乡土叙事变得可视、可触、可感。青年文学翻译家们跟随作家陈仓、李育善,聆听故事如何从这片土地里“生长出来”。
参观贾平凹故居后,萨尔瓦多青年文学翻译家叶成彬深有感触:“贾平凹老师是非常著名的作家,但他并非出身于优渥之家。他的成就完全来自自身的努力和勤奋。了解了他从这里起步,一步步走向广阔文学世界的过程,让我深深相信——每个人都能够通过奋斗抵达理想的彼岸。”
在延安路遥文学馆,拉美青年文学翻译家聆听作家厚夫讲述《平凡的世界》创作背后的故事
在镇安县剧团、金台山等与作家陈彦创作密切相关的地点,青年文学翻译家们尝试理解《主角》里秦腔艺人的命运与这片山川之间的联结;在延安革命纪念馆和鲁艺旧址,他们追溯“ 文学为人民”的精神源流;在路遥文学馆,聆听作家厚夫讲述《平凡的世界》背后的故事,亲身感受那片沟壑纵横的黄土高原所孕育的坚韧精神;在陈忠实文学馆,作家邢小利的生动讲述,不仅丰富了青年文学翻译家们的中国当代文学史知识,还让他们贴近文学巨匠的精神世界。
“来到这里,我才真正明白陈忠实老师为什么这样书写。这里有美丽的风景,也有深厚的历史。作为一名墨西哥人,我有了新的目标:把此次经历分享给更多人,相信他们会和我一样,爱上中国文化、中国文学。”参观陈忠实文学馆后,来自墨西哥、就读于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国际中文教育专业的硕士生安紫菱这样说。
1月14日,西安外国语大学校长吴耀武在“丝路之魂——中拉文学翻译与跨文化对话”座谈会中强调:文学的跨文化传播,关键在于“转译”而非“搬运”。译者既要深入文本,把握陕西文学中方言土语、风物人情背后的精神密码——这是对原作的尊重;也要面向读者,在忠实原作精神与契合受众审美、保留文化特色与实现情感共鸣之间找到精妙平衡。
1月14日,在关中民俗博物院,拉美青年文学翻译家体验木版年画制作技艺
这也呼应了陕西省作家协会主席贾平凹的期待。他表示,陕西文学与拉美文学中对土地、命运的深刻书写遥相呼应,构成了跨越山海的精神共鸣,而翻译正是不可或缺的桥梁与关键纽带。他期待拉美青年文学翻译家们能将此行所见所感融入未来的翻译实践,“让陕西文学多一份直击人心的真切与鲜活,让拉美读者透过文字,触摸到中国土地的温暖与力量。”
最深的地域性,通向最普遍的人性
在文学翻译中,一个常常被讨论的命题是:地域性越强的文学,是否其国际性就越弱?在此次走读与对话中,来自拉美的青年文学翻译家们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陕西作家用‘陕西方言’讲述的,是关于生存、苦难、爱、失落与希望的人类‘普通话’。”来自《百年孤独》诞生地的哥伦比亚博士生叶晗,对此有着跨文化的敏锐洞察。“通常认为,地域性越强,国际性可能就越弱。但这次访学和阅读,让我得出了相反的结论:最深的地域性,恰恰可能通向最普遍的人性。”在他看来,陕西文学中扑面而来的气息,那些对土地深沉的爱、对命运不屈的抗争,从来都是人类共通的生命叙事。
1月13日,在陈忠实文学馆,作家邢小利讲述《白鹿原》的创作经历
叶晗在陕西文学中找到了清晰的共鸣点:《白鹿原》中家族恩怨与历史洪流的纠缠,对权力、道德、欲望的复杂书写,恰可与《百年孤独》乃至世界各地的家族史诗共振。路遥笔下孙少安、孙少平于极端困境里对尊严与理想的执着追寻,与《老人与海》的精神内核遥相呼应。贾平凹笔下传统与现代的撕扯、乡土与身份的去留之痛,也正是全球化进程中普遍面临的现代性困境与精神乡愁的缩影。他表示,将更积极地推动跨文化翻译与推广,让这片厚重的黄土地,变成全人类都可以理解的精神原乡。
萨尔瓦多青年文学翻译家叶成彬也持相似观点。他认为,陕西创作群体的很多作品都扎根现实,关注普通人的命运与时代的变化。拉美文学同样重视土地与记忆,同样关心人在社会变迁中的挣扎、尊严与希望。“翻译并不是简单地‘换一种语言说同一句话’,而是要把作品背后的情感、节奏、人物的命运感,以及那种属于当地的生活逻辑,一起带给另一种语言的读者。”叶成彬说:“当我们翻译陕西文学时,我们不只是在完成一个语言任务,而是在推动一种更深的相互理解:让中拉之间的交流,从抽象概念变成可以阅读、可以感受、可以对话的故事。”
“文化摆渡人”的匠心与敬畏
将一种语言的精妙韵味、只可意会的语境、深藏的文化密码,准确而生动地转化成另一种语言,无疑是一项充满挑战的工作。作为本次活动的承办方代表,世界汉学中心的李星辰全程陪同参与。他听得最多的,是青年文学翻译家们的惊叹与困惑。他们既震撼于陕西文学从黄土中喷薄而出的雄浑力量,也不断追问:如何将这种根植于“乡土中国”的特质,精准地“跨文化转译”给万里之外、文化迥异的拉美读者?
李星辰的回答诗意而深刻:“要翻译好‘文学陕军’,仅仅翻译语言是远远不够的。我们需要翻译棣花古镇的风,翻译延安窑洞的光,翻译一碗羊肉泡馍的热气,翻译一声秦腔的苍凉。只有当译者亲身感受了这一切,笔下方能流淌出真正的精、气、神。”
古巴青年文学翻译家瑞尼亚坦言,他们的工作远不止于语言转换,而是一种文化与文学的阐释行为。“如何向西班牙语读者传递贾平凹散文的质感与节奏?如何用西班牙语表达路遥笔下人物情感的力度与质朴的感染力,同时又不失其真实性与文化根脉?”他认为,翻译过程是一场持续的抉择,从处理文化术语到捕捉叙事情调,每个选择都需在保留原作“文学深度”与搭建情感共鸣的桥梁之间找到平衡。
让星火成炬,照亮文明互鉴之路
8天很短,短到刚刚触及皮毛;8天也很长,长到足以在心田犁出深沟。
1月8日,作家朱鸿在陕西文学陈列馆给拉美青年文学翻译家讲解陕西文学谱系
阿根廷青年文学翻译家布鲁诺说,只有沉浸式体验了陕南与陕北迥异的自然风貌、生活方式与精神气质,聆听当地音乐,看到了雪中的群山与乡村,才真正读懂了陕西文学背后的情感。“翻译不只是语言转换,还是经验与感受的再现。”
“在数日的走读中,聆听了陕西作家的创作故事,体会到他们的创作方式,才深刻理解了陕西文学作品能够斩获茅盾文学奖的深层原因。”墨西哥青年文学翻译家安紫菱感慨,只有置身于陕西的城市与乡土环境中,陕西文学作品中蕴含的真挚情感才变得愈发鲜活可感。她看到了陕西文学与拉美文学共同的挑战:在保留本土文化特色的同时,寻找普遍意义。
“语言或许有界,但文学承载的人性光辉、土地深情与时代关切,是人类共通的精神财富;翻译或许有术,但跨越国界的文化热爱、文明敬畏与交流诚意,才是联通心灵的永恒桥梁。”吴耀武校长的这句话,道出了本次走读活动更深远的使命。
正如中国作协外联部主任张洪斌所期盼的:让陕西文学、中国文学以更加鲜活的方式走进拉美读者的心灵,让这些深植于黄土大地的中国故事,能够通过拉美青年文学翻译家的眼睛和笔,获得跨越语言的新生可能。
丝路之魂,千年不息;译路探戈,舞步正劲。这场为期8天的走读活动虽已结束,但真正的旅程才刚刚开始。文学陕军与遥远拉美之间,因这6个年轻人的脚步,连接变得更加具体、温热而充满可能。我们期待,这片东方古老土地上升腾的文学星火,终将在遥远的彼岸,形成燎原之势,照亮中拉文明互鉴、民心相通的崭新未来。
文化艺术报全媒体记者 成艳妮 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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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 编 | 高思佳
审 核 | 张建全
终 审 | 张嘉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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