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7月,为了打破日军第二次“治安强化运动”,冀中军区军民利用青纱帐掩护,向日军发动了一次大规模的进攻,史称“青纱帐战役”。

整个抗战时期,我华北军民利用青纱帐掩护向日军发动进攻并不是一次两次,所谓“青纱帐”,实际上就是华北地区种植玉米、高粱在夏季时生长茂盛,好似青纱织成的帐幕,在游击战中能够起到隐蔽作用,就类似于战争时期山林中的树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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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青纱帐

几天后,冀中军区十七团在安国县西南马阜才村伏击,歼灭日军松尾大队470余人。

不过出奇的是,就在此次伏击战后不久,指挥此战的团副参谋长左叶就遭到了批评,这又是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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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日军资料记载,1941年7月末,日军收到了八路军第17、18以及33团进攻日军占据的博野县城的消息后,下令日军独立第八混成旅下属的独立步兵第33大队组成讨伐队击退了攻入博野的八路军后,陆续进抵安国县城,准备趁胜追击我军。

这个日军独立步兵第33大队成立于1939年,是日军为了满足华北治安特意从本土抽调来的,下辖四个中队以及炮兵和辎重部队,1941年7月,该大队下辖的第三、第四中队以及炮兵联合津田旅团调来的川原条中队和石井中队,仍有四个中队的兵力,在日军部队中也是属于实力较强的大队。

7月23日,天还没亮的时候,日军讨伐队便在队长松尾三郎的指挥下从郑章(安国县的一个镇)据点出发,准备突袭我军的据点,后来在大五女吃早饭时,因携行的汽车以及步兵炮队无法过河,于是日军只能将之留在郑章驻守,大部队继续南下,突袭我军沙河南岸的据点。

应该指出的是,根据日军独立步兵第33大队副官铃木昇回忆,当时他们从郑章据点出发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了会遭遇八路军袭击,因为沙河南岸就是八路军冀中军区第七军分区,而该军分区下辖的十七团、二十二团与他们一直就是对手。

侦察到日军讨伐队出动的,是冀中军区十七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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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中军区十七团是当时军区一支主力团,全团供给1500余人,追溯前身可知其出身于冀中人民自卫军,而冀中人民自卫军的前身就是吕正操率领的东北军691团,该团后来在晋县小樵镇脱离了东北军,从此以后成为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一支队伍。

1939年2月,吴西调冀中二分区任政委后,开始贯彻中央整军的指示,并抽调了二分区所属的第二十二大队(原冀中人民自卫军二团改编)、第二十四大队(原冀中人民自卫军第七团)参加第一批部队整训。

同年3月,部队整训完毕后,两个大队合编为冀中军区十七团,后来该部队又经过了多次整编、补充,并参加多次作战,成为冀中军区一支劲旅,隶属第七军分区。

1941年7月末,当日军讨伐队从郑章出发后,就被七分区十七团的侦察员发现了。

由于各方面资料记载,包括中日双方资料(有说8月2日,日军资料记载是7月22日)对此战时间记载都有出入,因此这里采取了七月末的说法。

侦察员将此消息报告给了十七团2营营长刘鸣琴:

“安国县有几十个日军鬼子,正朝马阜才村一带摸过来。”

刘鸣琴是东北军出身,使得一手好枪法,后来跟随吕正操参加八路军,在整个部队中也是闻名的猛将,作为对手,他过去几个月不止一次率部与日军独立步兵第33大队交过手,彼此可以说都很熟悉。

不过,也不知是侦察员疏忽,还是刘鸣琴急于打这一仗,他们并没有发现日军此次是大部队出动,还以为和以前一样,只是小股部队扫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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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左叶

当时,十七团团长闵鸿友、政委姚国民都在军分区开会,只有团副参谋长左叶在岗,刘鸣琴就跟左叶请示:

“能不能伏击这伙鬼子?”

按说左叶在接到消息后,应该立即派人去核实一下,然后汇报上级,并制定充分的计划,可在当时,左叶几乎没怎么多想,就批准了刘鸣琴的计划,还准备亲自去督战。

这还要从左叶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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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叶调十七团任副参谋长,实际上是受了处分来的。

冀中十七团,团长闵鸿友、政委姚国民资历已经足够老,可左叶的资历其实更老,他是江西永新人,1926年参加工会,1927年参加永新暴动,在当年10月,左叶就参加了毛主席领导的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参加了创建井冈山革命根据地的斗争。

抗战爆发后,左叶回到延安,不久后调军委参谋训练班学习,1938年3月毕业后调八路军炮团任参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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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叶在八路军炮团任参谋期间,与时任团特派员的刘瑞德产生了冲突,因为刘瑞德长征时曾与部队失散,后来又回归,左叶怀疑他是逃跑投敌,对他处处防范,两人起了争执,后来在一次冲突中,左叶怒而拔枪打了刘瑞德一枪,由于警卫员及时制止,没有出人命。

事后经林伯渠裁决,左叶受到处分,降任八路军副官处南七里铺军民客栈副主任,后来被安排进入抗大学习,1941年调任冀中军区十七团任副参谋长。

事实上,左叶怀疑刘瑞德,其实还真没有怀疑错,后来延安整风运动期间,刘瑞德畏罪自杀,其留下遗言称:

“我这个为戴笠培训的特务,只有左叶看破了……”

也正因为如此,左叶所受的处分得到了纠正。

左叶调十七团任副参谋长后,一直很珍惜在前线的机会,当时团长、政委因忙于军分区工作期间,他就负责起全团事务,特别是作战。

1941年冀中军区发起青纱帐战役期间,左叶多次指挥部队作战,沉重的打击了敌人的嚣张气焰,左叶甚至还亲自带队突袭了日军郑章据点的炮楼,缴获了十几条三八式步枪。

也因作战勇猛,左叶在团里的声望很高,战士们私下里亲切的称他为“老左”。

1941年7月末,当得知驻安国的小股日军出动后,左叶立刻就同意了刘鸣琴的伏击计划,要知道刘鸣琴的2营是十七团最精锐的一个营,伏击一小股日军,应当说是手拿把掐。

不过,为了防止意外,左叶还通知了十七团1营、3营,命令他们向马阜才村靠拢。

一开始仗打的很顺利,数十名日本兵在进入马阜才村后,猝不及防之下遭到我军袭击,一瞬间就伤亡过半。只是当时大家并没有想到,这数十名日军,只是日军此次出动的尖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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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独立步兵第 33 大队出发 “讨伐”

根据日军方面资料记载,日军出动的尖兵是属于独立步兵第33大队第四中队,是属于训练有素的战斗兵部队,而且在初期遭遇伏击后,并不是被我军一瞬歼灭,而是在遭遇突袭后,立刻呈分散战斗队形,企图负隅顽抗,以便后续援兵部队赶到。

日军火力上确实出乎我军预料,尽管当时我军是以有心算无心,而且打的只是日军尖兵部队,但因为双方火力上的差距,战斗还是在第一时间就打成胶着状态。

就在我军与日军尖兵部队战斗之际,突然日军发射了几十枚炮弹从天而降,2营猝不及防之下,被炮弹爆炸形成的气浪吹飞,营长刘鸣琴也因为躲避不及,被敌人的炮弹炸伤。

从各方面分析来看,当时日军并未携带重武器,所以这几十发炮弹只有可能是日军发射的掷弹筒。

作为我军中极富经验的指挥官,左叶立马就从敌人密集的火力中判断出,此次敌人出动的根本就不是几十人,后面还有大部队。

根据日军资料记载,日军第四中队的尖兵遭遇伏击后,后续的大部队立马就跟了上来,石井中队从右翼包抄,川原条中队压左路,打算合围八路军。

从这个记载来看,日军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他们是被伏击的一方,只以为是遭遇了八路军,所以他们在资料里记载,是他们把八路军包围了。

这么一来,2营顿时陷入劣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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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马阜才村伏击战

2营虽然战力强悍,但一来武器不如敌人,二来兵力上也不及敌人,以至于遭到了重创,包括营长刘鸣琴、两名连长也在此战中牺牲,对2营来说,不啻于是一个打击。

幸运的是,左叶在战前及时通知了1营、3营参战,就在2营陷入苦战之际,这两个营及时赶到,从两翼反包围日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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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日军方面记载,他们是在包围了八路军以后,才发现自己被反包围的情况。

即便是到了这个关头,日军也没有退后的打算,他们在意识到遭遇八路军主力后,甚至考虑向前突击,想着从正面击溃八路军。

好在2营指战员拼死力战,这才挡住了日军。

打到了这一地步,日军才无奈承认失败,退到了距离马阜才村不远的东阜才村。

根据我军资料记载,就在马阜才村记载期间,在军分区开会的团长闵鸿友和政委姚国民,在经过商量后,他们认为仅凭十七团一个团想要全歼日军基本上不太可能,于是命令部队放开了一个口子,驱赶日军突围。

而日军方面的记载则与我军又不一样,他们认为自己是击退了八路军的包围。

通过双方资料对比不难看出,日军实际上是把马阜才村与东阜才村混为一谈,所以在日军的资料里,他们始终认为此战是发生在东阜才村。

日军方面在战后上报称,独立步兵第 33 大队一共战死 14 人、重伤 36 人,另外还有相当数量的轻伤者,笔者预计总伤亡有可能超过 80 余人。这一数字与我军记载又不同。

根据日军独立步兵33大队在战后又补充了200兵员,也不难看出此战中,日军讨伐队损失亦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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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马阜才村战斗也让十七团出现了重大伤亡,伤亡300余人,其中仅2营就伤亡了170余人,还包括营长刘鸣琴和两名连长阵亡,全营建制几乎打光。

根据资料记载,十七团在此战中,武器损耗也极大,其中轻机枪报废5挺,步枪折了60多支,迫击炮弹打光了。

左叶作为此次战斗的指挥者,内心深处亦颇感自责,并在战后主动做了检讨,后来他在日记中写道:

“因我未能核查日军规模,险些让2营全军覆没,愧对牺牲的战友和信任自己的团部。”

在团党委会上,经过一致讨论,决定给予左叶处分,经上报后,军分区也拟以“指挥失当”为由对左叶进行处分,以儆效尤。

有意思的是,就在军分区即将下达对左叶处分的时候,却收到了来自延安、晋察冀军区、冀中军区以及八路军前敌指挥部的四份贺电。

贺电中高度评价了冀中军区第七军分区十七团在马阜才村战斗中,予敌重大杀伤的光辉战绩,还盛赞了此战对于全局的战略意义。

后来众人才知道,原来在马阜才村战斗后,日军独立步兵第33大队因战损严重,士气低落,预定的讨伐计划也因此而破产,根据日军华北方面军的情报显示,此战迫使日军草草结束对冀中根据地的扫荡,郑章据点兵力收缩,周边炮楼加强防御,短期内不敢轻举妄动。

“17团以300人对敌800,成功保住沙河南岸根据地,沉重打击了日军嚣张气焰,为冀中军去开展青纱帐战役争取了主动。”

从上述情报也不难看出,日军在此战中损失。

左叶在此战中虽然有轻敌的问题,但毕竟在作战中大量杀伤了敌人,甚至破坏了敌人的战略计划,保住了根据地。军分区据此取消了对左叶的处分。

当然,还有一件事值得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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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冀中军区十七团团史》记载,参与马阜才村战斗的不仅有十七团,还有周边县大队、区小队的民兵也加入了战斗,周围的群众也对八路军的作战起到了极大的支持作用,他们组织了救护队,把伤员从战场上抬下来,有一个农会主任在背伤员下来的时候,自己也负了伤,他和伤员的血留在了一处,另外在战斗时,正值西瓜熟了的季节,当时伤员因受伤失血过多,口干舌燥之际,当地百姓把自家的西瓜捐了出来,让伤员解渴,以至于群众送来的西瓜都堆成了一座小山,以上种种令战士们都感动莫名,觉得为党和人民战斗无比光荣和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