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时祁总搬去情人家,半月后他坐不住了:查查她是不是出事了【完结】
那张属于他前任的照片,他当着我的面,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删了整整三次。
可每一次,就像是某种无法打破的魔咒,那张照片总会像阴魂不散的幽灵,再次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的相册里。
看着屏幕上那个笑靥如花的女人,我的心像是被泡在冰水里,一点点凉透,直至麻木。
终于,在那一刻,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决定接受家里的安排,和那个奶奶千挑万选的相亲对象,闪婚。
从民政局那一扇庄严的大门走出来时,手里那红色的本子还带着余温。
回到半山别墅,墙上的挂钟时针刚刚指向晚上七点。
偌大的别墅里死一般的沉寂,空气中弥漫着冷清的因子。我的“男友”祁西宸,依旧不在。
算起来,他已经从我的世界里消失整整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他忙得很,忙着陪那个刚出校门的女大学生——夏婉清。
我刚迈过玄关,手里的手机便发出一声清脆的震动提示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划开屏幕,发信人是“周承砚”——那个几小时前刚刚在那张红纸上签下名字,成为我法律意义上丈夫的男人。
消息很简短,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稳重:“你先上楼简单收拾一下行李,我开完那个跨国会议就过来接你。”
指尖在屏幕上轻触,我敲下了一个“好”字,随后熄灭屏幕,将手机揣回兜里。
顺着旋转楼梯一步步向上,我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走进那个我曾花费无数心思布置的衣帽间,我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角落里那个精致的玻璃展柜上。
曾经,那里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地方。
展柜里,原本应该整整齐齐地陈列着我参加IEP国际美术竞赛的奖杯。
从2017年的初出茅庐,到2023年的技压群雄,整整七年,一年不落,金灿灿的奖杯见证了我的青春与才华。
然而现在,本该放置今年最新奖杯的位置,却是空空荡荡,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尘。
唯独缺席了今年的荣誉。
因为就在一个月前,祁西宸没有任何商量,直接把我准备了整整半年的参赛心血,转手送给了他的新欢。
那个所谓的新欢,正是美术学院刚毕业,一脸稚气却手段了得的女大学生,夏婉清。
当我发现画作不见,质问他时,那种心碎的感觉至今仍历历在目。
可祁西宸当时是什么反应呢?
他只是漫不经心地靠在沙发上,一脸的无所谓,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地对我说:“婉宁,你已经是知名画家了,想要奖杯那是轻而易举的事。但婉清不一样,她刚毕业,是个新人,她需要这个奖杯作为敲门砖去申请留学,你大度一点,理解一下。”
哪怕是石头做的心,在那一刻也该裂开了。
祁西宸这种豪门阔少,身边从来就不缺莺莺燕燕。
但夏婉清对他而言,是不一样的。
因为她长了一张和祁西宸初恋沈涵有八九分相似的脸。
沈涵,那是祁西宸心口上一颗永远无法抹去的朱砂痣,是他触不可及的白月光。
早在七年前,沈涵就已经定居大洋彼岸的美国,在那边结婚生子,过上了相夫教子的生活。
可祁西宸就像是中了毒,一直放不下她。
一个月前,他还曾一脸深情地看着我,嘴里吐出的话却像刀子一样扎人:“看到夏婉清,我就忍不住想起沈涵。她和沈涵一样漂亮,只可惜没沈涵那么优秀,我想把她培养成沈涵当年的样子。”
甚至,他还曾拉着我的手,用那种近乎乞求却又残忍的语气说:“婉宁,你爱我,所以你爱屋及乌好不好?帮我照顾她。”
一年有365天。
这五年来,祁西宸几乎每天都在我耳边念叨沈涵有多好。
说她笑起来有多甜,说她心思有多细腻,说她多么善解人意。
他从来不知道,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他的每一句怀念,都像是一把迟钝的锯子。
一下又一下,将我对他的爱,锯得支离破碎,消耗殆尽。
于是,在这最后一次失望后,我拨通了奶奶的电话。
我向现实妥协了,我接受了家里的安排,去见了那个叫周承砚的男人。
祁西宸消失去陪伴夏婉清的这一个月。
恰好是我和周承砚相识、相知,并最终走向闪婚的一个月。
我收回发散的思绪,看着展柜里那些残留的奖杯,轻轻叹了口气,像是要把胸中积郁多年的浊气都吐出来。
我打开行李箱,动作机械地将那些奖杯一件一件地取下,用软布包好,慎重地收进箱子里。
随后,我又从衣柜里挑了几件日常穿惯的衣服。
环顾这个我住了五年的衣帽间,那些昂贵的礼服、珠宝、包包,剩下的东西,我一样都没有拿。
所有的奢华,都留给过去吧。
我提着沉重的行李箱,慢慢地走下楼梯。
轮子滚过木地板的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
坐在客厅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上,我拿出手机,给祁西宸发了一条消息。
指尖飞舞,只有简短的一行字:“你回来一趟,我有事和你说。”
在等待祁西宸回来的这段漫长的间隙里,我并没有闲着。
我拿出手机,联系了业内知名的律师。
我要起诉夏婉清,不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要把自己作品的著作权拿回来。
时间如同沙漏般一分一秒地流逝,直到墙上的挂钟指向晚上十点。
别墅的大门终于被推开,祁西宸带着一身寒气和酒气走了进来。
他五官依旧立体深邃,高挺的鼻梁下,那两片薄唇微微抿着,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漠。
他身上穿着一身Brioni的高定西装,领口的衬衫扣子随意地解开了几颗,露出一小片锁骨。
那副模样,既野性难驯,又透着世家公子的矜贵。
他一边换鞋走进来,一边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带,语气里满是戾气:“有什么重要的事非得叫我回来?不知道我很忙吗?”
随着祁西宸的走近,一股刺鼻的味道瞬间扑面而来。
那是昂贵的烈酒混合着某种甜腻的女士香水味,令人作呕。
我下意识地抬头,目光触及他的脖颈,那里密密麻麻全是暧昧的口红印,像是在炫耀着什么。
曾经,若是看到这些,我的心会痛得无法呼吸,眼泪会止不住地流。
可现在,看着这狼藉的一幕,我竟然心如止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心痛。
心死之后,原来真的只剩下平静。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分手吧。”
听到这话,祁西宸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我脚边立着的那个银色行李箱。
他的眉头瞬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厌烦。
“一年365天,你恨不得天天把分手挂在嘴边,乔婉宁,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你不累我都累了。”祁西宸皱着眉头,满脸的不耐烦,连正眼都懒得看我。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一字一顿地回应:“祁西宸,我这次是认真的。”
说着,我缓缓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那本刚领的红色结婚证,双手递到他的面前。
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已经结婚了,今晚我就搬出去,给你的新生活腾地方。”
祁西宸先是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但那情绪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嘲讽模样。
他连那结婚证一眼都没看,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哟,这次为了逼我,换新花样了?你怎么不干脆去办365张假结婚证呢?这样你每天晚上都能当新娘,多热闹啊!”
看着他那副笃定我在撒谎的样子,我只觉得一阵荒谬和可笑。
在一起整整五年了,同床共枕一千多个日夜,他竟然对我一点都不了解。
他居然觉得我会拿结婚这种人生大事开玩笑。
好在,我那颗曾经爱慕他的心,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彻底死透了,就像那枯萎的花朵,再也没有了复苏的生机。
我默默地将结婚证放回包里,动作缓慢而沉稳,仿佛在和过去的自己做最后庄严的告别。
而后,我伸手提起脚边的行李箱,箱子的轮子在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滚动声,像是我此刻沉重却解脱的心情。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最后一次一字一句地说:“我这次没有开玩笑,祁西宸,我走了。”
祁西宸依旧满脸不信。
在他的记忆惯性里,交往这五年来,我无数次提过分手。
可每次分手后,只要他随便说几句软话,甚至不需要道歉,不到三天,我就会乖乖回来求复合。
他或许觉得这次肯定也和以前那几百次一样。
于是,他上前一步,伸手把我紧紧抱在怀里,像以前那样熟练地揉了揉我的头,嗓音低沉却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威胁:
“婉宁,别闹了。这一次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绝不会去哄你回来。”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有一种想笑的生理冲动。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心里只觉得这个男人真是愚蠢又自大得可笑。
我直接用力一把推开了祁西宸,力道之大,让他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我决然地转身,脚步坚定地走向大门。
在心底,我默默地回应了他的威胁:“我永远不会回来了,你这个傻瓜。”
我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走出那栋困了我五年的半山别墅。
身后,别墅厚重的大门缓缓关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仿佛是过去五年感情最后的一声叹息,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此时的夜色正浓。
刚走出别墅没多远,我就看到不远处的路灯下,静静地停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
车身在昏黄的路灯照耀下,流淌着黑曜石般的光泽,显得格外沉稳大气。
一直等候在车边的司机看到我,连忙小跑过来,脸上带着职业且恭敬的微笑。
他礼貌地接过我手中的行李箱,然后恭敬地为我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车内,那个清冷矜贵的男人——周承砚正坐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手工西装,领口的白色衬衫显得格外干净整洁,没有一丝褶皱。
见我上车,他微微抬头,那双深邃的眼眸温柔地看着我,嗓音温和而富有磁性:“都处理好了吗?”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因为刚才的情绪波动而有些沙哑:“嗯,我已经和他说清了。”
我坐到了他的身旁。
刚一坐下,一股淡淡的冷杉香气瞬间将我包裹。
那是一种让人心安的味道,清新而冷冽,仿佛有魔力一般,瞬间驱散了我鼻腔里残留的那股令人作呕的酒气和香水味。
让我的心情也莫名地平静了下来,就像在狂风暴雨中颠簸的小船,终于找到了一个温暖避风的港湾。
夜幕笼罩着大地,黑色流畅的车身缓缓启动,像一条黑色的游龙,永远地驶离了这片承载了我太多泪水的半山别墅区。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化作流光溢彩的线条。
就像我和祁西宸的过去,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再也回不去了。
我离开后,祁西宸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当晚,他就叫上了一众富二代好友,直奔城中最奢华的铂麟会所喝酒。
在那间奢华至极的VIP包厢里,灯光昏暗而暧昧,重金属音乐声震耳欲聋。
富二代们玩得不亦乐乎,有的在大声嘶吼着情歌,有的在举杯畅饮,场面奢靡而热闹。
而刚毕业的夏婉清,穿着一袭纯洁无瑕的小白裙,安静地坐在包厢正中间。
她就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在这喧嚣浑浊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惹眼,让人充满了保护欲。
好友邵昂手里晃着酒杯,疑惑地看着祁西宸,大声问道:“三哥,你刚才不是被乔婉宁急匆匆叫回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又约我们出来喝酒?乔婉宁没跟来?平日里她不是管你管得最严吗?”
因为祁西宸在家排行老三,所以在这个圈子里,认识他的人都习惯尊称他一声“三哥”。
祁西宸一边说着,一边十分自然地伸手揽过身边夏婉清纤细的腰肢。
夏婉清微微红了脸,身体软得像水一样,没有丝毫反抗。
祁西宸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别提了,她叫我回去就是为了提分手,演苦肉计呢,现在说是离家出走了。”
“哟?又分手离家出走啊,这是第多少回了?”其中一个富二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好奇地问道。
另一个富二代连忙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像是在查阅什么数据,过了一会儿戏谑地说道:“我刚才特意查了一下备忘录,如果没算错的话,这是乔婉宁第58次离家出走。”
“啧啧,她也不嫌累,以为一哭二闹就能拿捏我们三哥吗?”
“就是,现在这个社会,哪个成功的男人在外面不是一堆红颜知己?”另一个富二代附和着,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祁西宸就着夏婉清递过来的手,喝了一口辛辣的威士忌。
酒液顺着喉咙流下,火辣辣的,他却毫不在意。
他把乔婉宁今天做的事当成一个天大的笑话讲了出来:
“你们敢信吗?乔婉宁为了演得逼真,今天还特意办了一个假的结婚证,一本正经地告诉我说,她结婚了。”
此话刚一出口,周围众人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哈哈哈!我呀,活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听说为了逼婚去办假证这种事儿呢,这女人是不是想刺激三哥,好让三哥一冲动把她娶回家呀。”
“这女人为了嫁入豪门,可真是想尽了办法,什么下三滥的招都使出来了。”
“没办法呀,她不过就是个画画的,要是离开了三哥这座靠山,谁给她掏钱办画展?谁捧她?”
“我敢打赌,不用三天,她这次不出三天肯定就会灰溜溜地回到三哥身边。”
在众人眼里,乔婉宁不过是普通家庭出身,虽说有着几分姿色和绘画的天赋,可在他们这群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看来,她就是三哥的一个玩物罢了。
她,根本就配不上祁氏集团的三少。
此时,夏婉清像只温顺的小鸟一般,紧紧依偎在祁西宸的怀里,娇声说道:“三哥,你别生气啦,婉宁姐毕竟年纪大了,恨嫁想结婚也是人之常情嘛。”
祁西宸轻轻捏了捏怀里女人的肩膀,漫不经心地说道:“别再提她了,扫兴。今晚咱们玩儿点新鲜的。”
夏婉清羞涩地一笑,眼神流转,轻轻提起裙边,露出一角,里面竟然是一套情趣护士制服。
她压低了嗓音,凑到祁西宸耳边,带着一丝诱惑说道:“三哥,婉宁姐不在,今晚我想去你们家……在她的地盘,那样会更刺激呢。”
祁西宸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邪魅的笑:“那就要看你今晚的表现如何了。”
说着,祁西宸手上微微用力,怀里的女人顺势轻轻哼了一声。
而在城市的另一边,那辆黑色的卡宴稳稳地停在了“纯水岸”别墅区的门外。
这栋坐落在湖畔的别墅,是周承砚为乔婉宁精心准备的婚房。
两人下了车,早已等候多时的管家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腰弯成九十度,恭敬地说道:“先生,太太,欢迎回家。”
一声“太太”,让我的心微微颤动了一下。
随后,佣人赶忙上前,将行李箱接过去,准备拿去衣帽间整理。
周承砚则自然而温柔地拉着我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
我们一起上了楼,走进了宽敞的主卧。
他看着我,眼神无比认真,郑重其事地许诺:
“婉宁,虽然咱们已经领了证,但该有的仪式感,我一样都不会少你的。两个月后,咱们去马尔代夫举行婚礼。在这之前,咱们好好筹备筹备。你要是喜欢什么款式的婚纱和钻戒,就尽管买下来,这张卡给你,随便刷,没有额度上限。”
说着,周承砚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象征着财富与地位的百夫长黑金卡,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们本就是基于理性的商业联姻,并没有那么多矫情。
我也没推辞,大大方方地伸手接过卡,轻声说道:“谢谢。”
周承砚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说道:“你嫁给了我,我就绝不会让你受委屈。你累了一天了,先洗洗睡吧,不用等我,我书房还有些海外的工作要处理。”
我乖巧地点了点头。
简单地洗了个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惫,我便准备休息。
刚躺下,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是祁西宸发来的一条语音条。
离开的时候太过匆忙,心情也乱,我竟然忘了把祁西宸的好友删掉。
我本想直接点开祁西宸的头像,将他拉黑删除,可手指一滑,竟然不小心点开了那条长达10秒的语音。
紧接着,在安静的卧室里,祁西宸那低沉暗哑、明显带着醉意的声音传了出来:
“乖,老婆……把腿抬高点……”
语音的背景里,还伴随着夏婉清那种甜腻又造作的娇哼声。
若是以前,我大概会气得发抖。
但现在,失望到了极点,便是死一般的沉默。
我没有给祁西宸回任何消息,甚至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懒得发。我只是默默地点开了他的头像,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删除联系人”。
之后,我像是进行一场大扫除一般,又删除了所有关于祁西宸的痕迹。
那相册里的3122张照片、备忘录里珍藏的355个视频,还有这五年来舍不得删的几千条语音、数十万字的聊天记录,以及其他所有的通讯方式。
五年的时间,五年的青春,我记录了足足10多个G的内容,承载了我所有的喜怒哀乐。
可现在,不到一分钟,随着进度条的走完,一切都被我全部清空了。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干干净净。
祁西宸,再也不是我生命中的那个特殊存在,他只是一个陌生人。
我知道,自己要重新开始了。
在半山别墅的主卧里。
祁西宸喝得酩酊大醉,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那张我们曾经共同睡过的床上。
即使在梦里,他口中不断重复呢喃着的名字,依然是:“沈涵……老婆……”
哪怕宿醉未醒,占据他心的,还是那个远在天边的初恋。
夏婉清听到这名字,柳眉微微蹙了蹙,眼中闪过一丝嫉恨。
她先是拿起祁西宸的手机,快速撤回并删除了刚才他发给乔婉宁的那条语音,生怕留下什么把柄。
而后,她像一条美女蛇一样,娇弱无骨地趴在祁西宸的身上,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讨好:
“三哥,你看清楚,我真的不是沈涵,我是婉清呀……是你现在的婉清……”
下一秒,原本紧闭双眼的祁西宸缓缓睁开眼。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那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他冷冷地开口,声音沙哑却威严:“你可以回去了。”
夏婉清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眼眶泛红,满是委屈。
她不甘心地轻轻唤了一声:“三哥……今晚不是说好了……”
祁西宸眉头紧皱,耐心耗尽,不耐烦地吐出一个字:“滚。”
夏婉清的眼泪瞬间滚滚而落,大滴大滴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她委屈至极,却也不敢忤逆发火的祁西宸,只能赌气似的拿起掉在地上的名牌包,跺了跺脚,负气摔门离开。
等她走后没多久,被冷风一吹,祁西宸的酒意醒了大半。
他摇了摇头,试图晃走那有些昏沉的醉意,起身走进浴室洗澡。
洗完澡后,他裹着一条浴巾,慢悠悠地走向衣帽间去拿浴袍。
一进衣帽间,打开灯,就看到乔婉宁的那些衣服都还整整齐齐地挂在那里。
他的唇角不自觉地牵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他清晰地记得,乔婉宁第五次离家出走时,自己就像现在这样,依靠在门边,似笑非笑地对她说:
“别折腾了,不过三天就会回来的,有必要拿那么多衣服吗?”
可乔婉宁就是那么固执,每次离家都要装满满一大箱衣服,那架势仿佛是再也不回来了。
然而,每次都没等到三天,她又大包小裹,灰头土脸地搬了回来。
“看来这次她学聪明了,知道带多了还得搬回来,嫌累。”祁西宸自言自语道。
只是,粗心的祁西宸完全没注意到,乔婉宁的衣服虽然都还在,但那个展示柜里,原本满满当当的奖杯却都不见了。
换好浴袍后,祁西宸躺回床上。
他习惯性地拿出手机,照例发了一条朋友圈。
那是他和夏婉清今晚在会所的合照,照片里灯红酒绿,夏婉清亲昵地搂着他的胳膊,两人脸贴着脸,看起来十分亲密。
他没有配任何文字,也没屏蔽任何人,只是特意在评论区@了乔婉宁。
这是他惯用的伎俩。
以前每次乔婉宁离家出走,他都会发一条和其他女人喝酒亲密合照的朋友圈,用来刺激她。
乔婉宁第一次离家出走看到他发的朋友圈后,第二天就气冲冲地回来了。
她眼眶红红地看着他,声音哽咽地质问:“三哥,你朋友圈里的那个女人是谁?”
当时的祁西宸轻蔑地一笑,语气满是不在乎:“你都走了,还不许我找别人?我耐不住寂寞啊。”
乔婉宁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大声说道:“可我们还没分手!”
祁西宸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轻笑一声:“既然你这么在乎我,干嘛还离家出走?只要你乖乖的,我就不找别人了。”
后来有一段时间,被PUA的乔婉宁真的变得无比乖巧,像个影子一样待在祁西宸身边。
可即便如此,祁西宸身边依旧女人不断,像蝴蝶一样围绕着他。
也是那次之后,祁西宸再去会所,不管多晚,乔婉宁都会紧紧跟着,生怕他被抢走。
祁西宸对此没说什么,甚至有一次还将乔婉宁介绍给身边的朋友:“这是我女朋友,乔婉宁。”
除了沈涵,乔婉宁是第一个祁西宸在公开场合亲口承认的女朋友。
他的好友邵昂当时眼睛一亮,调笑道:“哟,嫂子这么漂亮,三哥藏得够深啊,怎么不早带出来,来,嫂子,我敬你……”
祁西宸闻言,眉心皱了皱,脸色瞬间一冷,冷声打断他:“喝你的酒。就是个女朋友,叫什么嫂子,以后还不一定是谁呢。”
众人听罢,瞬间明白了祁西宸对乔婉宁的态度——不过是个过客。
原本眼中的那一丝尊重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轻慢与不屑。
那是祁西宸兄弟团里第一次有人叫乔婉宁嫂子,也是最后一次。
后来,所有人都知道,祁家三少祁西宸身边,永远有个甩不掉、赶不走的“舔狗”。
祁西宸发完那条故意气人的朋友圈就睡下了,这一觉睡得很沉。
他完全不知道,其实他特意@的那个女人,早就把他拉黑了。
他那条精心策划的朋友圈,乔婉宁根本看不到。
转眼,三天过去了。
这三天晚上,祁西宸下班后,并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去了铂麟会所。
包厢内,暧昧的灯光轻轻摇曳,打在人脸上忽明忽暗。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回荡在空气中,让人心跳加速。
祁西宸慵懒地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摇晃着酒杯里晶莹的冰球,看着冰球撞击杯壁,表面上一副十分惬意的模样。
然而,他那每隔几分钟就不停解锁手机查看的小动作,还是悄然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情绪。
今晚,夏婉清并未出现在这里,祁西宸的身边换了一个更为年轻艳丽的女人。
好友邵昂手里拿着一瓶昂贵的陈年白兰地,大喇喇地在祁西宸另一侧坐下。
邵昂挑了挑眉,看了一眼门口,笑着问道:“三哥,算算日子,乔婉宁今天就该回来了吧?怎么没来会所找你呀?以前这时候她早该冲进来了。”
祁西宸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酒,语气笃定地说道:“肯定已经在家里了,正哭着等我回去哄呢。”
邵昂打趣道:“三哥那你今晚得早点回去了吧,不然她又得给你打一晚上电话,到时候咱们可就玩儿不尽兴咯。”
要知道,之前祁西宸超过12点不回家,乔婉宁就会像连环炮似的打电话过来,让大家玩得都不痛快。
不过,仔细想想,那似乎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
最近这一个月,乔婉宁除了提分手前发的那条短信,就没再主动给祁西宸打过一通电话,安静得有些反常。
祁西宸眉尾微微上挑,嘴角浮现出一抹轻蔑的笑容,无所谓地说:“那就关机,谁有空听她唠叨。”
说着,他毫不犹豫地直接将手机关机,扔在桌上。
然后伸手拿过邵昂手里的白兰地,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一仰头便一饮而下。
一旁的女人见状,立刻娇笑着拿起桌上的葡萄,剥好皮,送到祁西宸嘴边,声音娇滴滴地说道:“三哥,别光喝酒呀,你尝尝这葡萄甜不甜?”
那娇柔的嗓音,听得邵昂后脊一阵发麻,他受不了地抖了抖肩,连忙起身,匆匆离开去另一边玩了。
祁西宸张嘴吃下女人手里的葡萄,薄唇不经意间擦过女人的手指,女人笑得更加妩媚动人,眼神拉丝。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唇上那细腻的触感还未完全消散,祁西宸的脑中不知为何,蓦然浮现出乔婉宁的身影。
那是在两年前。
他去新疆考察分公司。考察结束后,一行人兴致勃勃地前往喀拉峻草原进行露营聚会。
当时,他身边也找了不少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作陪。
一个小有名气的网红嘴里含着一颗鲜艳欲滴的草莓,正准备嘴对嘴喂他,场面香艳。
突然,一道愤怒至极的声音划破了草原的宁静:
“祁西宸!你们在干什么?!”
原本应该在深圳画室里的乔婉宁,竟然奇迹般地出现在了喀拉峻草原。
她满身风尘,头发被风吹得凌乱,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网红见正宫来了,也不敢造次,悻悻地起身离开了。
祁西宸见此情形,顿时没了兴致。
他和朋友简单打了声招呼,便黑着脸伸手拉着乔婉宁离开了人群。
走出营地后,被冷风一吹,乔婉宁眼眶泛红,泪眼汪汪地看着祁西宸,声音在寒风中颤抖地问道:“祁西宸,你在外面都是这么玩的吗?”
祁西宸满不在意地从兜里掏出烟盒,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圈,答非所问地嘲讽道:“怎么?你真当自己是我老婆了?还跑来新疆查岗?手伸得够长的啊。”
乔婉宁一愣,眼中泪光闪烁,委屈地说道:“今天是你生日……我特地放下手头所有的工作,从深圳飞到乌鲁木齐,又转大巴车到特克斯县。因为太晚了找不到车来喀拉峻,我求了那个牧民很久,加了很多钱,才有人愿意送我来。我只是想来给你过生日,给你个惊喜,可你竟然……”
祁西宸这才注意到乔婉宁手里一直死死提着的袋子。
他皱了皱眉,心里闪过一丝烦躁,掐灭了烟头。
他语气依旧冷淡地说道:“以后不要自作多情,你知道今天是我生日,还这么扫兴,搞得大家都不愉快。”
说完,看着她冻得发紫的嘴唇,他终究还是伸手抱住了乔婉宁,轻轻揉了揉她的头,敷衍地安抚道:“乖,以后不会了。”
不过,他心里真正想的是:至少不会让你亲眼看见,省得麻烦。
乔婉宁那一次生了很大的气,她红着眼,用力推开他,大声质问道:“你真的能保证以后不做这样的事吗?如果以后再发生,我们就分手!”
祁西宸心底满是不屑,分手?她舍得吗?
可嘴上为了耳根清净,还是说道:“嗯,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思绪逐渐回笼。
祁西宸缓缓抬眸。
映入眼帘的,是面前这个女人含着一口龙舌兰酒,正娇俏地凑到他面前,想要渡给他。
那女人媚眼如丝,眼神里满是赤裸裸的撩拨之意。
要是搁以前,祁西宸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接过女人的这份“示好”。
可这次,也不知怎的,他突然下意识地偏了偏头,躲开了凑过来的女人。
他皱了皱眉,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厌恶,语气冷淡地说道:“滚,去找别人。”
祁西宸心里想着,乔婉宁今天肯定要回来。
要是等会儿她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指不定又要闹个没完没了,像上次新疆那样。
他最讨厌女人无理取闹了,尤其是乔婉宁那副委屈的样子。
这么一想,祁西宸顿时觉得索然无味,彻底没了玩乐的兴致。
他走到邵昂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没劲,我先走了。”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大步走出了包厢。
出了会所,夜风微凉。司机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祁西宸上了车,坐在后排,将手机开机。
随着屏幕亮起,无数条工作消息弹了出来,可唯独没有一通来自乔婉宁的电话,也没有一条她的微信。
现在都已经过了凌晨,算起来,这也是乔婉宁离家出走的第四天了。
她竟然真的忍住了,连一通电话都没打。
祁西宸冷笑一声,随手将手机丢到了一边:“欲擒故纵玩上瘾了。”
半个小时后,黑色的迈巴赫稳稳地停在了半山别墅前。
祁西宸推开车门,走下车来。
抬眼望去,整栋别墅漆黑一片,像个巨大的怪兽蛰伏在夜色中,只有外面的感应灯散发着微弱而孤寂的光。
祁西宸不喜欢家里有外人,所以管家和佣人都住在园区的另一栋别墅,平时没事不会过来。
他心里琢磨着,难道乔婉宁已经睡了?居然不等我?
怀着这样的想法,祁西宸走进别墅,脚步沉稳地踏上楼梯。
一路走到二楼,他伸手推开了那个和乔婉宁共同生活了五年的房间。
一瞬间,黑暗如潮水般袭遍全身。
在昏暗的光线下,屋内显得格外空旷冷清。
他定睛一看,屋内空空荡荡,根本没有乔婉宁的身影,床上也是平整的。
祁西宸伸手打开灯,刺眼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他环顾四周,确实没有看到乔婉宁。
他愣了一瞬,脸上却依旧满是不以为意。
看着那整齐得过分的床品,他冷嗤一声,自言自语道:“呵,长本事了,三天没回来,看来这次能坚持一个星期。我看你能撑多久。”
祁西宸像往常一样,走进浴室洗漱。
洗漱完毕后,他回到卧室,靠坐在床头。
习惯性地,他伸手就要去拿床边柜上的水杯。
可当他的手触碰到杯子时,却发现里面是空的,冰凉刺骨。
祁西宸的胃不太好,以前每晚睡前,不管多晚,乔婉宁都会给他热一杯温热的牛奶放在床头。
耳边仿佛又响起乔婉宁那温柔得有些絮叨的声音:“西宸,你以后睡前必须喝杯牛奶,养胃还能安神,不然老了有你受的。”
起初,祁西宸根本不愿意喝那腥甜的牛奶。
可每次都被乔婉宁逼着喝,久而久之,五年下来,他早已养成了这个习惯。
现在看着空空的杯子,祁西宸心里没来由地烦躁起来,仿佛缺了点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起身重重地放下水杯,径直走向酒柜。
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干红,打开瓶盖,给自己倒了一杯。
香醇细腻的红酒入喉,却带着一丝苦涩,但他告诉自己,这让他心底的烦闷减轻了不少。
他端着酒杯,看着窗外的夜色,喃喃自语道:“乔婉宁,这才是老子原本想要的生活,自由自在。”
乔婉宁离开的这三天,祁西宸感觉耳边确实清净了许多。
再也没有人打电话催他回家,也没有人在他耳边唠叨让他少喝点酒,更没有人天天在他面前提结婚的事。
这,不就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单身生活吗?
接下来的日子里,祁西宸过得别提多“潇洒”了。
处理完公司的事,就有各种名模、明星、网红排着队陪着他。
他几乎都不回那个冷清的半山别墅,渐渐地,他在纸醉金迷中似乎也快忘了乔婉宁这个人。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这天,祁西宸正在办公室专注地看文件,只是眉头微锁,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夏婉清一袭白裙,红着眼眶,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餐盒走了进来。
她的脚步有些急促,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神情,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走到祁西宸身边,她轻声说道:“三哥,我知道你胃不好,这几天应酬又多,我特意学着给你煲了养胃的汤,你快尝尝。”
自从上次祁西宸把夏婉清赶走后,她生气之下不再找祁西宸。
可现在才过了半个月,她就按捺不住,迫不及待地回来主动讨好这位金主。
在祁西宸看来,她和乔婉宁没什么区别,女人嘛,晾几天就老实了。
夏婉清轻轻打开餐盒,亲手盛了一碗汤。
她对着汤轻轻吹了吹,然后递到祁西宸的嘴边。
“三哥,上次是我做得不好,我不该提沈涵姐姐,真的对不起……”
夏婉清微微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楚楚可怜地说道。
祁西宸没有回应她,只是就着她的手,端起面前的汤喝了一口。
刚入口,一股油腻感袭来,他的眉头便瞬间紧紧皱起。
这汤的味道,太咸了,而且火候根本不到位。和乔婉宁煲的那种醇厚鲜香的汤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乔婉宁总是把他的胃不好这件事记在心里,每天都会变着花样给他做药膳,去油去腥,极尽心思。
就算是以前离家出走的日子,她也会细心地把饭做好,然后让同城跑腿送到他公司前台。
直到此时,祁西宸才突然惊觉,这半个月里,他竟然一次都没有收到乔婉宁做的饭。
想到这儿,祁西宸缓缓抬眸,看了眼电脑右下角显示的时间——9月20号。
他努力回忆着,记得乔婉宁离家出走那天好像是9月2号。
这么算来,乔婉宁这次竟然已经离开半个多月了,而且一点消息都没有,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夏婉清看着祁西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有些忐忑,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三哥,怎么了呀,是这汤……不好喝吗?”
祁西宸抬眼看向夏婉清,看着她那张即使画了妆也掩盖不住惊慌的脸。
他毫不留情地嘲讽道:“怎么画画你比不过乔婉宁,连煲个汤也比不过她?你还能干什么?”
夏婉清听了这话,自尊心受挫,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那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也就是在这一刻,透过模糊的泪眼,祁西宸仿佛又看到了年轻时候爱哭的初恋沈涵。
他的心瞬间就软了下来,那是对沈涵的愧疚在作祟。他连忙说道:“好了好了,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别哭,你一哭,我心疼。”
为了哄美人一笑,祁西宸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语气不容置疑:
“去,安排人把半山别墅里乔婉宁剩下的那些画都拿来,送给婉清。”
听到这话,夏婉清的眼泪瞬间止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上换上了一副灿烂的笑脸,开心地说道:
“三哥,你真好!那些画我喜欢好久了!”
可她马上又故作一脸担忧地说:“可是……婉宁姐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啊?毕竟上次我还拿了她的作品参赛,她都发了好大的火。”
祁西宸这才想起两个月前,自己把乔婉宁的画给夏婉清的事情。
他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说:“放心吧,在她心里,我就算毁了一万张画,也比不过我在她心中的地位。她不敢怎么样的。”
说完,祁西宸又轻轻捏了捏夏婉清的脸,温柔地说:“记住,你不能哭,你这张脸要笑起来,才像她……才好看。”
学生时期的沈涵最爱笑了,可惜那时候,自己总是惹她哭。
祁西宸这辈子最见不得和沈涵一样的脸落泪。
就在这时,助理敲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助理恭敬地说:“祁总,之前乔婉宁小姐给公司新产品设计的logo方案做好了,您看一下。”
说着,助理将图纸递给祁西宸。
祁西宸看也没看,直接说道:“把这个也给婉清,署她的名。”
助理一愣,犹豫了一下,说道:“可是……祁总,这是乔小姐的心血,这样不好吧?”
祁西宸眸光一沉,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让你做就做。”
助理不敢多言,连忙说道:“好,我现在就去安排。”
说完,助理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心里替乔婉宁感到不值。
夏婉清脸上的喜悦简直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她兴奋得垫起脚尖就要去亲祁西宸。
祁西宸却不太喜欢她这么主动,他轻轻推开夏婉清,说道:“乖,你先回去,等我忙完来找你。”
“好,那我等你哦。”夏婉清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总裁办,仿佛赢得了全世界。
等她一走,祁西宸拿起手机,拍下了乔婉宁设计的logo图纸。
而后,他点开了乔婉宁的聊天框,手指飞快地编辑了一段文字:
“婉宁,别闹了。我不过就是把你参赛的画给了夏婉清吗?多大点事。以前你的东西,我又不是没给过其他女人,有必要一直闹吗?”
“如果你一直这么不懂事,这么闹的话,你其他的画我也会给她。”
“你可别忘了,到底是谁帮你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画家,捧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没有我祁西宸,哪有你乔婉宁的今天?乖,回来吧。”
祁西宸仔仔细细地检查完这段文字,自我感觉良好,准备发出去,随后再把整理好的照片发给乔婉宁,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在开玩笑。
他手指轻点屏幕,发送。
可文字发出后的下一秒,后面却跟着一个刺眼的鲜红感叹号!
紧接着,屏幕上弹出一条冰冷的系统提示:“乔婉宁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
同一时间,在距离深圳3446公里外的巴厘岛。
热带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洁白的沙滩上,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
我身着一袭由知名设计师定制的洁白婚纱,与周承砚正拍摄着婚纱照。
海风轻轻吹过,层层叠叠的婚纱随风飘起,宛如一朵盛开在海边的百合花。
我手捧一束淡雅的卡布奇诺玫瑰,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温柔地依偎在周承砚宽阔的怀里。
“咔嚓、咔嚓”,快门声不断响起,一张张甜蜜的照片被定格下来,记录下这美好的瞬间。
拍完一组婚纱照后,我有些疲惫,坐在一旁的沙滩椅上休息,喝着椰汁,静静地等待着摄影师布置下一个拍摄场地。
这时,周承砚走到我身边,自然地将他的手机递到我的面前。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奶奶刚刚没打通你的电话,有点着急,你用我手机给她回一个吧。解锁密码是我们领证的日子,0902。”
“好。”我轻声应道,接过手机,指尖有些微微发烫。
那一刻,我的心头不禁一颤。
没想到周承砚就这么轻易地把他的手机密码告诉了我,而且这个密码还和我有关。
我不自觉地想起,自己和祁西宸在一起整整五年,却从来都不知道他的手机密码。每次我想看他的手机,他都会说我不信任他,那是他的隐私。
给奶奶回完电话,报了平安后,我把手机还给周承砚。
周承砚似乎察觉到我欲言又止的样子,关切地开口询问:“怎么了?是有什么心事吗?”
“没……只是没想到你会把手机密码告诉我,毕竟这是很私人的东西。”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周承砚轻轻握住我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仿佛能看穿我的灵魂:
“婉宁,你现在是我的妻子,是我的另一半,我当然应该给你足够的信任。夫妻之间,不该有秘密。走吧,我们去拍下一场,夕阳要来了。”
话落,周承砚紧紧牵起我的手,带着我朝着下一个拍摄地点走去。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从未如此清醒过。
深圳,祁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
祁西宸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红色感叹号,眼神中满是震惊与不可遏制的愤怒。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曾经对他百依百顺的乔婉宁,竟然把他拉黑删除了。
“乔婉宁,你好得很!居然敢删我!”祁西宸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怒意,手机差点被他捏碎。
以往乔婉宁离家出走,从来都不会做出拉黑删除他的举动,那是她的底线。
祁西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退出微信,点开通讯录,迅速拨通了乔婉宁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机械冰冷的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再拨,依旧是如此。
很显然,电话也被拉黑了。
祁西宸握着手机的手越攥越紧,指关节都泛白了,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心中满是怒火:就因为一幅画?至于吗?
之前这种事也不是没发生过,有一次他拿了乔婉宁最喜欢的一幅画,随手送给了当时的新欢,乔婉宁和他大吵了一架,闹了很大的脾气。
那次,他难得地低头,花了两天时间哄乔婉宁,乔婉宁才肯回来。
祁西宸又想起乔婉宁离家出走前,拿着那个红色本子,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结婚了。
这两件事叠在一起,让祁西宸很难不怀疑,乔婉宁又想出了新花样。
这一定是她新的逼婚方式——通过彻底断联来让他恐慌。
想到这里,祁西宸冷哼一声,收起手机,没再尝试联系乔婉宁。
“想让我求你回来?做梦。”
他打算等乔婉宁彻底意识到,自己这次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哄她了,让她碰壁之后,主动认错回来。
许是情绪波动太大,再加上早上没吃早饭,只喝了一肚子冷咖啡,祁西宸的胃部突然隐隐作痛起来。
那种熟悉的绞痛让他皱着眉头,下意识地弯了弯腰。
他随手拉开办公桌下的抽屉。
只见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排中药,那是乔婉宁离开前整理好的。
看着这些中药,乔婉宁放药时的场景,蓦然浮现在他的眼前。
那时,乔婉宁一脸认真,甚至带着点恳求地对他说:“西宸,你一定要记得按时吃药,这都是我飞北京找那位很难约的老中医给你开的独家药方,很难得的,你可不能辜负我的心意。”
祁西宸站在桌前,目光落在那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中药药丸上。
没来由地,一股烦躁情绪涌上心头。
他的胃,在乔婉宁悉心的调理之下,其实已经好了许多,算起来,都已经很久没再犯病吃药了。
他随手拿起一包中药,药包上面,清晰地留着乔婉宁用秀气的字体写下的一句话:“今天也没忘记吃药,很棒哦。”
“幼稚。”祁西宸轻皱眉头,嘴唇微微一动,吐出这两个字。
虽然嘴硬,但他还是撕开包装,将药丸送进嘴里,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吃完药后,他才发现,药包下面还贴着一张黄色的便利贴。
便利贴上,画着他和乔婉宁的Q版小人,两个人手牵手,旁边写着:“吃完啦,真棒,奖励一颗糖。”
旁边真的粘着一颗大白兔奶糖。
祁西宸看着那颗糖,面无表情。
如同以往每一次一样,他随手就把便利贴和那颗充满爱意的糖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多大的人了,还吃糖。”
胃痛渐渐缓解,祁西宸重新坐回办公桌前,试图继续着手头的工作。
然而,半个小时过去了,他只是机械地翻动着桌面上的文件。
目光却始终停留在第一页,那些文字仿佛变成了乱码,他的思绪早已飘远,不知所踪。
就在这时,助理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走了进来,打断了他的发呆。
“祁总,乔小姐放在别墅的新画已经全部整理好了,打包完毕,现在要送到夏小姐的住处吗?”助理恭敬地问道。
祁西宸回过神来,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还是硬着心肠说道:
“嗯,送过去。别让她看见。”
“好的,祁总。”助理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轻轻叹了口气。
处理完手里的工作,祁西宸因为胃还是有些不舒服,便没有去会所,而是直接驱车回到了半山别墅。
他掏出钥匙,打开家门,迎接他的又是一片死寂的漆黑。
祁西宸本想着直接上楼休息,可当路过二楼走廊尽头乔婉宁的画室时,他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鬼使神差般地,他调转脚步,朝着画室走了进去。
推开门,画室里十分整洁,所有的颜料、画笔都归置得井井有条。
他一抬头,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整面墙上,挂满了他的画像。
侧脸的、正面的、工作的、睡觉的……
看着这些画,祁西宸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乔婉宁曾经满眼星光对他说过的话:
“西宸,以后我每天都画一副你的画像,到时候我要开一个专属于你的画展,告诉全世界我有多爱你。”
每一幅画上都有一个编号,一眼望去,从1到1907。
他们在一起1907天,乔婉宁就画了1907幅画。
祁西宸起初并不相信乔婉宁能做到,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
可如今亲眼看着满屋的画像,那种视觉冲击力让他哑口无言,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怎么会有人能真的说到做到?这么傻?
他缓缓走上前,指尖划过那些画框,随意地翻看起这些画。
每一幅画上,乔婉宁都会写下一句话,记录当时的心情。
“823,人总是执着于第一眼所认定的东西,无论是人还是物,就像我认定了你。”
“1269,玫瑰你拿才好看,大海和你才好看。”
“1816,初见乍惊欢,久处亦怦然。爱你依旧。”
1906幅画,每一幅上都写满了乔婉宁对祁西宸那深沉得令人窒息的爱。
只是,当他的目光落到最后一幅画时,却愣住了。
编号1907,那是一张灰暗的背影图。
后面写的内容与之前截然不同,字迹潦草而决绝:
“次次认真,次次被扔,次次难过,次次敷衍,次次伤心,次次教训,次次心软,次次被欺。”
“回头一看,是我活该。”
“从满心欢喜到失望透顶,这是最后一幅画,我放弃你了,祁西宸。再见,再也不见。”
看着这些字,祁西宸心里莫名一紧。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当然没有耐心看完所有的画,他只是随意地看了几眼。
他在心里笃定,乔婉宁肯定爱惨了自己,写这些不过是为了博取关注。绝对不会真的离开,过不了多久她就会主动回来。
毕竟,真要离开,作为一个视画如命的画家,怎么可能连自己最珍贵的画都不带走?
殊不知,乔婉宁之所以没带走这些画,是因为在她眼中,这些画已经变成了一张张毫无意义的废纸。
既然人都不爱了,画又有什么意义?她又为什么要带走废纸呢?
至于剩下的那些真正有价值的画,乔婉宁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她准备在起诉夏婉清之前,找专业的律师去搜集相关证据。
要把夏婉清之前拿走的画都一起清算,然后一并起诉,绝不手软。
祁西宸从画室里退了出来,轻轻关上房门,仿佛关上了某种真相。
他拿出手机,为了排解心中的那一点点不安,拨通了夏婉清的电话,声音带着几分随意:
“准备一下,明天我带你去瑞士旅游,散散心。”
电话那头的夏婉清,兴奋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忙不迭地答应着:“真的吗?太好了!好的,三哥!”
祁西宸心里想着,要在乔婉宁回来之前,再去好好潇洒几天,省得她回来又要管东管西。
第二天,他就带着夏婉清还有一众好友,飞往了瑞士。
在风景如画的琉森湖边,Camping Lido露营区,阳光温暖地洒在草地上。
祁西宸慵懒地坐在露营椅上,戴着墨镜,手里把玩着一片红色的枫叶,眼神有些迷离。
夏婉清则在不远处,装模作样地认真架起画板,准备采风画画。
好友邵昂走过来,随意扫了一眼夏婉清的画,忍不住撇了撇嘴,丝毫不留情面地大声说道:
“夏婉清这画的是什么呀?简直就是鬼画符,构图乱七八糟,我完全看不懂。还整天吹自己是毕加索转世呢,跟乔婉宁比起来,连人家十分之一的水平都没有。”
邵昂顿了顿,又接着问道:“对了三哥,这都出来好几天了,乔婉宁还没回来吗?”
祁西宸扔掉手中的枫叶,漫不经心地开口:“快了,我了解她,顶多一个月她自己就会回来了。她离不开我。”
邵昂听了,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表情,得意地说:“呦,这次她竟然能坚持这么久,那看来我赌赢了。”
祁西宸有些好奇,挑眉问道:“赌什么?”
邵昂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嗨,闲着也是闲着,我们赌乔婉宁这次出去几天会回来。我赌的是一个月,他们有的赌三天,有的赌一周……对了,竟然还有个傻子赌乔婉宁这次彻底不回来了,赔率最高。”
祁西宸闻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心里闪过一丝不悦。
不过很快又放松下来,懒懒地说:“那你赢定了,等着收钱吧。”
邵昂开心地说:“得嘞!有三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之后的半个月时间里,一行人在瑞士周边玩得不亦乐乎,滑雪、跳伞、开游艇。
他们去了很多美丽的地方,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回忆。
最后一站,一行人前往皮拉图斯山。
祁西宸站在皮拉图斯山的山顶,寒风凛冽。
他俯瞰着脚下如镜面般的琉森湖,眼睛看着随风波动的湖面,心里却鬼使神差地在想着乔婉宁。
“如果是她,看到这景色,应该会想画下来吧?”
他默默地计算着,乔婉宁已经离家一个月了,现在气也该消了,应该已经回家了吧。
此时,在距离瑞士1249公里外的伦敦。
我和周承砚正在著名的Graff珠宝店挑选婚戒。
在VIP接待室那铺着天鹅绒的桌上,一枚105.07克拉、净度无暇的梨形大钻静静地摆放着,散发着令人眩晕的耀眼光芒。
周承砚温柔地看着我,问道:“怎么样,还喜欢吗?如果不喜欢这个切工,我们再换。”
我轻轻点了点头,微笑着说:“很美,我很喜欢,谢谢。”
周承砚宠溺地摸了摸我的手:“我们已经结婚了,婉宁,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我的就是你的。”
我想了想,说道:“那你也不能只送我,我也送你枚对戒吧,作为回礼。”
我挽着周承砚走出VIP接待室。
外面的展柜里各种钻戒琳琅满目,它们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看得我眼花缭乱。
突然,我的目光被一对眼熟的对戒吸引住了。
那一瞬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我猛地想起,曾经在祁西宸的书房里看到过一模一样的款式。
那时,我单纯地去祁西宸书房里找书,无意间看到放在桌上的丝绒礼盒。
我满心欢喜,以为是祁西宸准备给我的惊喜,便顺手打开了。
看到里面是一对设计精美的对戒,我欣喜万分,迫不及待地拿出那枚女戒,就要往手上套。
可就在我刚把戒指拿出来的时候,祁西宸走了进来。
他像是一头被触怒的狮子,一把夺过戒指,面色十分难看,冷冷地说:“谁让你动的?就这么喜欢别人的东西?给我放下!”
说完,祁西宸拿着戒指转身就离开了,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不知所措。
也是从那天起,我再也不被允许进祁西宸的书房,那是他的禁地。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祁西宸和初恋沈涵曾经戴过的对戒,祁西宸一直小心地保存着,视若珍宝。
再后来,我有一次偶然刷到祁西宸的微博小号。
上面写着:“时隔七年,和初恋再次见面,还是会心痛心动,感觉和昨天一样。可能是因为现任不够好,所以才会一直怀念她。”
配图上,是一个女人在大洋彼岸孤寂的背影。
想到这里,我自嘲地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试图把飘远的思绪拉回来。
在心底,我暗暗发誓,一定要忘记关于祁西宸的所有事。
我不能让周承砚重蹈我曾经的覆辙,拥有一个心里始终放不下前任的伴侣,这对周承砚不公平。
我在琳琅满目的钻戒中仔细挑选着,终于,目光落在一对Spiral系列的对戒上。
线条流畅,寓意着两个人的生命像螺旋一样紧紧交织。
我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对戒指,递到周承砚面前,微笑着说:“就这款吧,我觉得很不错,很适合你的手型。”
周承砚温柔地看了看戒指,又看了看我,轻声回应:“好,只要是你选的,肯定都是最好的。”
我和周承砚选好钻戒之后,并没有着急回国,而是在伦敦这座充满浪漫气息的城市又游玩了几天。
我们漫步在伦敦雾气蒙蒙的街头巷尾,喂广场上的鸽子,在泰晤士河畔吹风,感受着异国的风情,享受着彼此相伴的宁静时光。
几天后,我们才踏上了回深圳的旅程。
回到深圳后,我们便开始着手筹备婚礼,选定了婚期。
距离婚礼还有大概一个月的时间,就在11月2号,我们两个人将会在美丽的马尔代夫举行一场盛大而浪漫的婚礼。
另一边,祁西宸从瑞士回来的时候,已经是10月10号了。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手里提着给乔婉宁随手买的礼物,站在半山别墅的玄关处。
然而,迎接他的依旧是那个空荡荡、冷冰冰的别墅。
他的眼底满是不解,眉头微微皱起,把礼物扔在沙发上,轻声问自己:“乔婉宁一直没回来过?居然真的没回来?”
他去往瑞士之前,把管家叫了过来询问。
此刻,管家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低着头,如实回答:“没有,先生,乔小姐这一个月一直没回来过,连个电话都没打来。”
听到管家的回答,祁西宸周身的气压瞬间变得更低了,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压抑的氛围。
祁西宸不耐烦地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母亲,只能滑动屏幕接通电话,语气有些冷淡:“妈,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关切的声音:“西宸啊,下周你爸六十大寿,是个大日子。你把那个谈了五年的女朋友带回老宅一起吃个饭吧。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聊一聊谈婚论嫁的事了,可不能总是耽误人家女孩子青春,知道吗?”
祁西宸沉默了片刻,脑海中闪过乔婉宁的脸,最终淡淡地回应:“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祁西宸又扫了一眼空荡的别墅,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随后,他转身走向一边停着的迈巴赫,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一脚油门,开车离开了半山别墅。
他心里赌气地想着:乔婉宁不回来正好,这样自己也就不用带她回老宅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恶意的嘲讽,暗自琢磨:
“如果她得知自己错过了这次见家长的机会,错过了她梦寐以求的豪门入场券,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一周后,也就是10月17日,祁父生日这天。
乔婉宁依旧没有回来,仿佛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了一般。
祁西宸看着还被乔婉宁拉黑着的微信界面,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慌乱。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头给夏婉清发消息:“收拾一下,陪我回老宅一趟,见我父母。”
两个小时后,祁西宸和夏婉清来到了老宅。
夏婉清长发披肩,穿着一件并不算得体的米白色的低胸长裙,显得格外妩媚,却少了几分端庄。
她挽着祁西宸的胳膊,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走进老宅。
在饭桌上,夏婉清不停地说话,试图讨好祁父祁母。
她眼睛亮晶晶的,夸张地笑着说:“叔叔,阿姨,你们看着好年轻啊,保养得真好,一点都不像是三哥的爸妈,倒像三哥的哥哥姐姐呢。”
祁母这种名门闺秀,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她礼貌地回应了几句,脸上却没有太多的笑意,甚至有些尴尬。
随后,祁母起身,轻轻拉了拉祁西宸的衣袖,温声说:“西宸,你跟妈过来一下,妈有话跟你说。”
祁西宸跟着母亲走到一边。
祁母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失望和担忧,轻声询问:
“儿子,这就是你那个谈了五年的女朋友吗?妈妈怎么感觉……她气质不太行呢。”
以前,祁母和祁西宸视频的时候,背景里偶尔会入镜那个在别墅里安静画画的乔婉宁。
她还记得乔婉宁那大方得体的模样,那个女孩子话不多,但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书香门第的优雅气质。
和眼前这个咋咋呼呼、有点轻浮的夏婉清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祁西宸闻言,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他的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祁家老宅那盏复古的琉璃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室内的气氛烘托得有些压抑。
祁西宸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骨瓷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随口将那个致命的问题抛给了母亲:
“妈,那个姓夏的,还有之前的,您觉得谁更好?”
祁母放下手中的佛珠,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是在脑海中认真地搜寻着往昔的记忆碎片。
片刻后,她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几分怀念与惋惜:
“儿子,若是让妈说实话,妈还是觉得一年前跟你视频时,偶尔露面的那个姑娘最好。”
“我记得,她好像叫乔婉宁吧?”
“那孩子面相生得极好,眉眼间透着一股子温婉和静气,一看就是那种被书香墨染过的大家闺秀。”
“即使隔着屏幕,妈也能感觉到她身上那种不争不抢、岁月静好的独特气质,跟外面那些妖艳贱 货完全不一样。”
记忆的大门一旦打开,便有些收不住。
以前祁母给儿子打视频电话查岗时,总能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捕捉到乔婉宁的身影。
她总是安安静静地蜷缩在沙发一角,或者坐在画架前。
手中握着画笔,神情专注而虔诚,整个人美得就像是一幅精心勾勒的工笔仕女图。
听着母亲对乔婉宁赞不绝口,祁西宸那颗原本漫不经心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种莫名的空虚感如潮水般袭来。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个总是像影子一样跟在他身后的乔婉宁,已经整整失联一个半月了。
她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彻彻底底地从他的世界里抽离,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哪怕是一声告别。
见儿子愣神,祁母又语重心长地开启了碎碎念模式:
“你看看你大哥二哥,孩子都能打酱油了,现在我和你爸也就是唯独放心不下你这根独苗。”
“儿子,妈是过来人,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
祁母一脸严肃,伸手拉过祁西宸微凉的手掌,轻轻拍了拍,苦口婆心地劝道:
“妈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看不起穷人的势利眼。”
“可刚才那个叫夏婉清的女孩,嘴太碎了。”
“她总是在那儿喋喋不休地抱怨自己原生家庭有多惨,父母有多偏心,生活有多不易。”
“你说,一个真正有自尊、有骨气的姑娘,哪能刚跟人见面,就把自己的伤疤鲜血淋漓地揭开给陌生人看呢?”
“这种性格太苦了,妈真心觉得,她不适合你,也不适合咱们祁家。”
说到这里,祁母顿了顿,试探性地看着儿子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和那个乔小姐,真的就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吗?还有没有可能再续前缘呀?”
提到乔婉宁,祁西宸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红色的感叹号,以及那个冰冷的“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一想到乔婉宁到现在还敢把他拉黑,祁西宸眼底瞬间划过一抹烦躁的戾气。
他猛地抽回手,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与傲慢:
“没可能了,我又不是真的喜欢她,不过是个消遣罢了。”
然而,此时此刻自信满满的他并不知道,那个他口中“不喜欢”的乔婉宁,此刻已经身披白纱,将所有结婚请帖都郑重地发出去了。
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从老宅出来后,祁西宸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发慌。
他随手甩开了夏婉清想要挽上来的手,转头叫上了邵昂等几个狐朋狗友,驱车前往桔钓沙海滩散心。
夜幕降临,海风夹杂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沙滩上,一个巨型的天幕帐篷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奢靡。
祁西宸并没有融入热闹的人群,而是独自一人站在边缘。
他深邃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远处那片浩瀚无垠的黑海,眸色深沉得如同那化不开的浓墨,让人捉摸不透。
就在这时,夏婉清扭着腰肢走了过来。
她熟练地拿起一瓶昂贵的威士忌,动作优雅地倒了一杯,然后端着酒杯,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娇滴滴地说道:
“三哥,大家都在玩,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发呆呀?”
“来,喝杯酒解解闷嘛。”
祁西宸垂眸,视线落在那杯琥珀色的液体上。
在那一瞬间,由于酒精的致幻作用,亦或是心底的执念作祟,他脑海中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乔婉宁的身影。
如果是乔婉宁在这儿,她绝不会让他喝烈酒。
她一定会温温柔柔地递给他一杯温热的牛奶,或者是刚刚榨好的果汁,然后轻声细语地叮嘱他要养胃。
想到这里,一种强烈的落差感让他心生烦躁。
他咬了咬后槽牙,一把夺过夏婉清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如同吞下了一团火,顺着食道一路灼烧下去,胃部顿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感。
“嘶——”
祁西宸忍不住皱眉,按住了胃部。
好友邵昂眼尖,一眼就看出了祁西宸的不适。
他几步走上前,一把夺下祁西宸手里还想再倒酒的杯子,满脸担忧地劝道:
“三哥,你这胃本来就不好,还是少喝点吧。”
“不然等乔婉宁回来,看到你这副样子,又得心疼得跟你闹个没完了。”
邵昂这话一出,原本喧闹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一时间,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过了好半晌,才有个不知死活的人打破了沉默,惊讶地问道:
“不是吧?乔婉宁还没回来啊?三哥,这都多久了,她不会真的铁了心不要你了吧?”
另一个朋友也跟着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
“三哥,讲真的,都这么久了,你就服个软去哄哄她呗。”
“咱们这圈子里,谁不知道乔婉宁对你是掏心掏肺的好。”
“可别等人家真寒了心走了,你才发现自己爱她爱得要死要活,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听到“爱”这个字,祁西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满脸的不屑一顾:
“爱?你们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祁西宸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两个字。”
“不要就不要,没她在身边管东管西,我反倒觉得空气都自由了。”
祁西宸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是因为他心里有着十足的把握。
他笃定乔婉宁离不开他,就像鱼离不开水一样。
平时她又是给他熬药养胃,又是给他画画解闷,那种卑微到尘埃里的爱,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她肯定只是在闹脾气,躲在某个角落等着他去哄呢。
越想越觉得是这样,祁西宸重重地将酒杯往桌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他凌厉的目光环视了一圈刚刚帮乔婉宁说话的人,脸色阴沉得可怕:
“乔婉宁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怎么一个两个都向着她说话?”
众人见祁西宸真的动了怒,都识趣地闭上了嘴,悻悻地不再言语。
角落里,一个朋友看着祁西宸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欲言又止。
其实,他前几天在伦敦出差,路过Graff珠宝店时,好像看到了乔婉宁和一个气质不凡的男人走了进去,两人举止亲密。
但看到祁西宸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既然祁西宸都说了不喜欢,那乔婉宁跟谁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呢?
两杯烈酒下肚,后劲上来,祁西宸的胃疼得更厉害了,像是有人拿着把钝刀在里面绞。
他捂着肚子,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实在喝不下去了。
百无聊赖之际,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看着手中那张五彩斑斓的糖纸,祁西宸原本有些混沌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了从前。
记忆中的画面逐渐清晰。
每次带乔婉宁来这种乌烟瘴气的会所,她都显得格格不入。
她不喝酒,不玩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乖巧得像个瓷娃娃。
实在无聊的时候,她就会拿起桌上废弃的糖纸,神情专注地折成一只只精巧的千纸鹤。
那时候,祁西宸只觉得她这种小家子气的举动让自己在兄弟面前丢了面子。
他总是忍不住皱眉数落道:“你要是实在没事做,就滚回家画你的画去,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
可每次聚会结束,等到众人都散场离去。
凌乱不堪的酒桌上,总会静静地躺着两只用糖纸折成的小小千纸鹤,仿佛是她留下的无声陪伴。
那一夜,祁西宸破天荒地没有在外留宿,而是回到了半山别墅。
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简单冲洗了一下,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真丝浴袍,懒洋洋地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
身旁的位置,依旧空空如也,连那一丝熟悉的淡淡栀子花香都闻不到。
他缓缓闭上眼睛,试图入睡。
可是母亲的劝告、朋友的调侃,却如同电影弹幕一般,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挥之不去。
“儿子,还是乔婉宁适合你……”
“三哥,乔婉宁不会真不要你了吧?”
祁西宸猛地睁开眼,眉头紧锁,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思。
难道这次,乔婉宁真的要和自己彻底了断?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疯狂生长的藤蔓,缠得他透不过气来。
他下意识地抓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
时间显示:10月17号。
距离乔婉宁负气离开,已经整整过去了45天,1080个小时。
在这漫长的45天里,那个曾经一天能给他发几十条信息的乔婉宁,竟然一次都没有主动找过他。
祁西宸的手指有些颤抖,在屏幕上不停地下滑,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着那个置顶的聊天界面。
犹豫了许久,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终于试探着点开了乔婉宁的头像。
接着,他又点开了她的朋友圈。
然而,入眼的并不是往日那些分享生活的温馨照片,而是一条醒目刺眼的灰色横线。
他还被乔婉宁死死地关在黑名单里。
一股从未有过的不安情绪,在祁西宸心里渐渐升腾,但他依然在自欺欺人。
他心存侥幸地想,两个人在一起整整五年了,连只狗都有感情了,何况是人?
她肯定不是真的要离开,只是在等一个台阶下。
恍惚间,祁西宸脑海中突然蹦出一句话,不知道是在哪里看到的:
真正的离开,从来不是大张旗鼓的告别,而是悄无声息的关门声。
从这天过后,祁西宸像是变了个人。
他去会所鬼混的次数明显变少了,开始通过疯狂工作来麻痹自己。
这天,夏婉清端着一碗精心熬制了三个小时的猪肚汤,脸上挂着温柔得体的笑容,推门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她将汤碗轻轻放在祁西宸手边,声音甜腻得发腻:
“三哥,这是人家特意为你熬的猪肚汤,养胃的,你快尝尝?”
祁西宸的目光从密密麻麻的文件上移开,冷冷地扫了一眼那碗汤,随后又将视线落在夏婉清脸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觉得这一切都透着一股子虚伪和寡淡。
他摇了摇头,语气冷淡得像是在跟陌生人说话:“我不想喝,拿走,你自己喝吧。”
夏婉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有些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她不明白,自从上次去过老宅后,祁西宸对她的态度怎么就急转直下,变得如此冷淡。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玩手机的邵昂,突然发出一声嗤笑。
他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弧度,毫不留情地开口补刀:
“夏婉清,你可能不太了解咱们三哥。”
“除了他的初恋沈涵,在三哥身边待得最久的女人就是乔婉宁。”
“至于其他的莺莺燕燕,在三哥身边从来就没有超过一个月的。”
邵昂顿了顿,伸出四根手指晃了晃,戏谑道:
“你算是不错的了,已经赖了四个多月了,这都打破吉尼斯纪录了,差不多得了,可以滚了。”
夏婉清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咬着嘴唇,眼泪汪汪地看向祁西宸,眼中满是委屈和祈求,试图唤起男人的怜惜。
然而,祁西宸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文件,连头都没抬一下。
他冷冷地吩咐道:
“邵昂,给她开张支票,以后不要让她再踏进祁氏一步。”
夏婉清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颗颗砸落下来。
她不停地抽泣,试图让祁西宸心软。
可祁西宸自始至终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仿佛她只是一团让人厌烦的空气。
没过多久,邵昂也识趣地离开了办公室。
偌大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让人心慌。
祁西宸的心里却烦躁得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他总是不自觉地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空白的聊天框,想知道乔婉宁在干什么,想听听她的声音。
但他那天生的骄傲和自尊,又不允许他先低头示弱。
最终,他咬了咬牙,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初恋沈涵的微博。
和沈涵分手八年了,这八年里,祁西宸从来不敢看她的任何动态。
他只是偶尔从共同好友的只言片语中得知,她出国了,定居了,结婚了,生子了,过得很幸福。
喜欢就是小心翼翼,就是生怕触碰。
祁西宸生怕沈涵发现自己心底还藏着她,还爱着她。
可是这次,不知道怎么了,他竟然一条一条地翻看着沈涵的微博。
看着沈涵晒出的旅游照,看着她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合影,看着她脸上洋溢着的幸福笑容。
祁西宸惊讶地发现,自己内心竟然毫无波澜。
一点也不难过,也不嫉妒,甚至感觉就像是在看一个多年不见的普通老友。
恍惚间,他盯着照片看了许久,竟然把沈涵的脸看成了乔婉宁。
意识到这一点,他眉间瞬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他猛地关上手机,闭上眼睛,可眼前晃动的,全是乔婉宁的一颦一笑。
明明乔婉宁是他谈过的所有女朋友里,唯一一个长得最不像沈涵的……
晚上,祁西宸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半山别墅。
推开门,迎接他的依旧是无边的黑暗和死寂。
乔婉宁的东西都还在,画架、颜料、还没看完的书……可是那个鲜活的人,好像真的不要他了。
祁西宸独自坐在漆黑的客厅里,四周寂静得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恐惧在黑暗中滋生。
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担忧,掏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去查一查,乔婉宁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顿了顿,他似乎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又缓缓补充道:
“好歹我是她前男友,和她在一起整整五年。”
“虽说爱情或许淡了,但这五年的感情可不是假的,我真心希望她别真出什么意外。”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沉稳且恭敬的声音:“好的,祁总,我马上去查。”
挂了电话,祁西宸靠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一夜未眠。
当晚,噩梦如影随形。
一会儿梦见乔婉宁遭遇了惨烈的车祸,整个人血肉模糊地被困在变形的车厢里。
一会儿又梦见她被绑匪绑架,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他的名字求救。
他在梦里拼命地跑,拼命地追,却怎么也追不上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次日清晨,祁西宸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心悸地从噩梦中惊醒。
他再也无法在家里待下去,匆匆赶往公司。
到了公司,他就像个焦虑症患者,坐在办公室里坐立难安,眼睛时不时地瞟向门口。
助理刚一踏进公司大门,祁西宸就迫不及待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劈头盖脸地问道:
“查出来了没有?她是不是出车祸了?在哪家医院?”
助理被他的阵仗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回答:“祁总,还没有确切消息。”
祁西宸听罢,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整个上午,他都处于一种极度暴躁的状态。
一会儿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一会儿又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文件上的字一个个跳动,却一个也没进到脑子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到了:11月2日,9:27。
祁西宸实在无法静下心来,烦躁地起身走出办公室,来到了顶楼的天台。
此时,阳光刺眼。
对面就是全城最繁华的国际金融中心,巨大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耀着冷冽的光芒。
就在这时,助理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手里还拿着平板,大声喊道:
“祁总,找到了!找到乔小姐了!”
祁西宸猛地转过身,眼神急切得像是要吃人,快步走到助理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她在哪儿?是不是出事了?伤得重不重?在哪家医院?”
助理低着头,表情有些古怪,吞吞吐吐地似乎不敢开口。
祁西宸急了,语气中带上了浓浓的怒意和威胁: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倒是说话啊!”
“如果乔婉宁真出了事,我一定不会放过那家医院!”
助理同情地看了自家老板一眼,深吸一口气,像是宣判死刑般缓缓说道:
“祁总,乔小姐她……她没事。”
“她只是……今天结婚了。”
与此同时,对面国际金融中心那块足以俯瞰全城的115米超大LED屏突然亮起。
一则爆炸性的新闻赫然映入祁西宸的眼帘,标题红得刺目:
“恭喜乔氏千金乔婉宁与周氏集团继承人周承砚,今日九点于马尔代夫喜结连理!”
新闻播报之后,是一张高清的巨幅婚纱照。
照片上,乔婉宁身着一袭奢华的洁白婚纱,站在高大英俊的周承砚身边。
她微微侧着头,笑容灿烂而明媚,宛如一朵盛开在春日里的娇艳玫瑰,那是祁西宸从未见过的幸福模样。
祁西宸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呆呆地看着对面大屏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大脑在一瞬间一片空白,仿佛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从震惊中找回一丝神智。
助理担忧地看着摇摇欲坠的老板,轻声问道:“祁总,您……没事吧?”
祁西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大屏,眼神从震惊转为坚定,咬着牙说道:
“去查!给我查乔婉宁在马尔代夫的具体地址!”
“马上给我定一张飞马尔代夫的机票,越快越好!”
助理不敢怠慢,连忙点头:“是,我现在就去办。”
大屏上的新闻还在滚动播放,刺痛着祁西宸的双眼。
他不相信。
他怎么也不肯相信乔婉宁真的结婚了。
在他看来,这一定又是乔婉宁耍的小把戏。
肯定是她找人P的假照片,故意花大价钱投在这个大屏上,就是为了逼他吃醋,逼他低头,逼他去娶她。
毕竟乔婉宁只是个画画的,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可能和那个高高在上的周氏集团继承人有交集?
更不可能这么快就嫁给周承砚!
“行,你赢了。”
祁西宸在心里冷哼一声。
这次,他决定放下身段,主动低头去找她。
不管怎么样,先把人带回来再说,哪怕是陪她演完这场戏。
马尔代夫,阳光正好,海风微醺。
第二天上午十点,祁西宸风尘仆仆地落地。
他没有丝毫停歇,下了飞机就叫了一辆专车,直奔乔婉宁所在的俪笙酒店。
此时,酒店套房内。
乔婉宁正在哼着小曲儿,心情愉悦地收拾着行李。
昨天那场盛大的婚礼仿佛还在眼前,亲朋好友的祝福声犹在耳畔。
婚礼结束后,她就要和周承砚开启甜蜜的蜜月之旅了。
他们的第一站定在了芬兰,那是她梦寐以求想要去看极光的地方。
周承砚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房间,看到妻子忙碌的身影,脸上露出一抹宠溺的笑意:
“老婆,怎么样呀,都收拾好了没?”
乔婉宁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差不多都弄好了。对了,爸妈他们呢,都顺利登机了吗?”
周承砚点了点头,走上前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衣物:
“嗯,都已经上飞机了。他们说不当电灯泡,让我们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这话说得乔婉宁脸颊绯红,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两人动作娴熟,很快就把行李规整完毕。
服务生上来将行李搬运下楼。
两人刚走进电梯,乔婉宁突然“哎呀”一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你看我这记性,随身的小包落在房间了!你先去车上等我,我拿了就来。”
说完,她转身匆匆折返。
等她拿了包再次下楼,刚走到酒店大堂,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一个让她意料之外,甚至有些避之不及的人,正像个煞神一样挡在她的面前。
两个月没见,祁西宸看起来有些憔悴。
但他此刻正冷着一张脸,眼神凌厉得像把刀子,直直地朝着她逼近。
祁西宸走到乔婉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傲慢与质问:
“乔婉宁,闹够了没有?”
“这次你倒是挺下血本的啊,找人P结婚照就算了,还知道在我公司对面投大屏广告。”
“你不就是想让我来哄你吗?行,我现在人来了,面子也给你了,跟我回去吧。”
说着,他理所当然地伸出手,想要去牵乔婉宁的手,就像过去五年一样,打算把她强行带回深圳。
乔婉宁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像躲避病毒一样,一把狠狠甩开祁西宸伸过来的手,后退一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祁西宸,你想多了。我们已经分手了,请你自重。”
祁西宸听到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仿佛看透了一切的轻笑:
“婉宁,乖,别闹了。”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不就是想逼婚吗?只要你现在乖乖跟我回去,我可以不计较你离家出走这么久的事。走吧,有什么话我们回去躺在床上慢慢说。”
话音未落,祁西宸再次上前一步,强硬地伸手紧紧扣住乔婉宁的手腕,拖着她就要往酒店外走。
“放手!你弄疼我了!”
乔婉宁奋力挣扎,可她的力气哪里抵得过一个成年男人。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脚下一崴,险些摔倒。
就在这时,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肢,将她带入了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
周承砚眼神冷峻如冰,看着祁西宸,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祁总,当街拉扯我的妻子,请问有何贵干?”
祁西宸看着周承砚搭在乔婉宁肩膀上宣示主权的手,只觉得刺眼无比。
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抬眸迎上周承砚的目光,语气森寒:
“你妻子?呵。”
说完,他猛地转头看向缩在周承砚怀里的乔婉宁,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的质疑:
“乔婉宁,你到底给了周承砚什么好处?竟然能让他这么陪你演戏?”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
“你明知道祁氏和周氏是死对头,你还故意找他来气我?”
“不想真的分手就赶紧给我滚过来!别逼我在这儿发火!”
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不可理喻的男人,乔婉宁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骂道:
“神 经 病!祁西宸,你脑子要是坏了就去治!”
“我们早就分手了,你要是记忆力衰退建议去脑科挂个号,别在我这发癫!”
说完,乔婉宁再也不想多看他一眼。
她极其自然地牵起周承砚的手,十指紧扣,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酒店。
两人上了停在门口的黑色商务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将祁西宸彻底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车子缓缓启动,朝着机场绝尘而去。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乔婉宁长舒了一口气。
她和祁西宸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当初也是祁西宸主动追的她,那时的他,伪装得多么完美啊。
温柔、体贴、无微不至。
对于一个涉世未深的单纯女大学生来说,这种攻势简直是降维打击。
她沦陷了,以为遇到了真爱。
家里人虽然担心齐大非偶,但看着女儿喜欢,也就劝她趁年轻多享受恋爱。
若是不合适,分手也无妨。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谈就是五年。
也没想到,撕开那层伪装后,祁西宸的本性竟是如此的风流薄幸。
现在回想起来,乔婉宁只觉得自己当时真是鬼迷心窍,大概是脑子里进了太平洋的水。
好在如今,水倒干净了,人也清醒了。
她只想和这个男人彻底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
酒店门口。
车已经开出去很远很远,连尾气都看不到了。
祁西宸却还像尊雕塑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保持着那个抓空的姿势。
他的黑眸死死盯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眼底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乔婉宁,你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他咬牙切齿地低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之前他还担心她是不是出了意外,甚至为此失眠噩梦。
结果呢?
人家不仅活蹦乱跳,还找了他的死对头来狠狠打他的脸!
那种被背叛、被愚弄的愤怒,让他胸口仿佛堵着一团烈火,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本想追上去质问个清楚,可双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也迈不动。
那是他最后的骄傲。
他不允许自己如此卑微地去追一个女人的车尾气。
于是,这位刚刚落地马尔代夫还不到半天的祁总,又阴沉着一张脸,匆匆买了返程的机票,灰溜溜地飞回了深圳。
机场VIP候机室。
周承砚看着身旁仍有些心有余悸的妻子,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
“别想了,吃点东西吧。从昨天到现在你都没怎么好好吃饭。”
说着,他将一盘精心挑选的零食推到她面前,细心地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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