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王秀梅,今年49岁,离婚快十年了。半年前,我和老陈搬到一起住了。我们没扯证,就是搭伙过日子,图个互相照应。这个岁数了,还谈情说爱让人笑话,但我心里明白,我就是想找个能说上话、知冷知热的人。
以前我在商场做保洁,活不算重,就是心空。儿子成家了在外地,女儿嫁得也远,一年回不来两趟。家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有回下班回家,低血糖犯了,头晕眼花摔在楼道里,半天才缓过劲自己爬起来。摸着冰凉的墙壁,那一刻,我真的怕了,怕哪天悄无声息地没了都没人知道。
我跟儿子打电话提了想找个人做伴的想法。儿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妈,只要人对你好,我沒意见。你辛苦大半辈子,该有个依靠。”女儿也发微信说支持。有了孩子这话,我心里才算有了底。
后来,小区里一个老邻居介绍了老陈,54岁,在附近工厂做维修工,也是早年离了,孩子跟着前妻。第一次见面约在公园,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人有点黑,话不多,但实在。问我做啥工作,身体咋样,一个月开销多少。我也没啥好瞒的,把底都交了,包括前夫为啥离开。他听了点点头,说了句:“都不容易。”就这三个字,让我觉得这人,或许能处。
熟了之后,他常顺路等我下班。知道我腰不好,重活都抢着干。我租的房子水管老坏,他一声不吭带着工具就来修好了。我偶尔上夜班,他会给我留碗热汤在锅里。女儿一家回来玩,他下厨做了一桌菜,和孩子说话也不尴尬,慢慢就有了家的样子。
有一次,我被一个不讲理的业主冤枉偷懒,吵了起来。老陈正好路过,他没跟人吵,而是拉着我去找主管,调了监控,事情清楚了。事后他对我说:“秀梅,以后受委屈了别忍着,咱占理就不怕。”我鼻子一酸,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跟我说“咱”。
我们商量好了,搭伙简单点。房租我出三分之二(他厂里有宿舍,主要陪我住),生活费一起出,家务谁有空谁做。我做饭好吃,就多负责厨房,他手巧,家里修修补补他全包。说好了,万一处不好,就好聚好散。
我把商场的活辞了,年纪大了,总弯腰实在受不了。现在在社区办的老年食堂帮忙,时间自由。老陈厂里效益还行,早出晚归。每天傍晚,我算着他快回来了,就开始炒菜。听着他上楼的脚步声,心里就特别踏实。
饭桌上,我俩话也不多,但就是有得聊。他说厂里谁谁退休了,我说食堂今天哪个老人过生日。晚上一起看电视,他看新闻,我看电视剧,偶尔讨论两句,平平常常,却把屋子填满了人气。
前阵子他着凉咳嗽,我催他去诊所,他不肯,说小毛病扛扛就过。我硬拉他去,开了药,晚上给他炖梨水。他靠在床头,咳得轻了些,忽然说:“秀梅,这有人惦记着,病都好得快。”我低头削苹果,没让他看见我眼里的湿意。
以前觉得一个人自由,现在才懂,有人等你回家,问你“吃了没”,听你唠叨菜价又涨了,这才是扎扎实实的日子。外面不是没人嚼舌根,说我“老不正经”,“找个维修工图啥”。我听了只想笑。我靠自己双手干干净净活了这么多年,图啥?就图冬天被窝里有个暖脚的人,图头疼脑热时有个人能给你倒杯水!
孩子们回来,对老陈也挺尊重,一口一个“陈叔”叫着。儿子还说:“妈,你气色比从前好多了。”这就够了。
偶尔也会想起从前,但人生就像翻书,总得往前看。老陈不是大富大贵的人,也没啥浪漫细胞,但他踏实,不吹牛,答应的事一定做到。我俩就是普通人,过着普通的日子,你心疼我,我体谅你。
直到昨天,我帮他整理工具箱旁的旧背包,想给他洗洗。一抖,从侧袋掉出个小药瓶和一张折着的单子。药瓶是降压药,已经吃了一半。单子是去年底的体检报告,上面赫然写着“腔隙性脑梗死病史,高血压三级,极高危”,建议栏里密密麻麻全是字。
我捏着那张单子,整个人僵在原地。他从来没提过!晚上我问他,他蹲在地上摆弄他的工具,半天才闷声说:“告诉你干啥?怕你嫌我是个病秧子,不肯跟我过了……再说,现在控制得挺好,没啥感觉。”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冲出来了,又气又心疼。他起身,用那双沾着机油印子的手,笨拙地给我擦眼泪,说:“哭啥,你看现在不挺好?每天回家有口热饭,有人说说话,这比吃啥药都管用。”
我紧紧抱住他,这个傻老头。原来,这场搭伙,我们都把自己最脆弱的部分藏了起来,捧出来的,却全是想给对方的那点暖和光。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