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应该问为什么不回国!」

1947年,33岁的彭桓武已是爱尔兰皇家科学院最年轻的院士,玻恩和薛定谔都在挽留他,他却执意要回战火中的中国。

多年后有人问起当年的选择,这位造出原子弹和氢弹的物理学家,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沉默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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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995年夏天,北京中关村。

一个穿汗衫、大裤衩的老头蹲在路边看人下棋。

太阳毒辣,柏油路晒得发烫。老头一动不动,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湿透了背心。

围观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有人小声议论:「这老头天天来,准是个闲人。」

另一个摇头:「瞧这架势,八成是下岗在家没事干。」

棋局进入残局。

老头突然开口:「走马。」

下棋的抬起头,狐疑地看他一眼,犹豫片刻,真的走了马。

三步之后,局面扭转。

旁观者里有个年轻人,戴着眼镜,手里拎着公文包。他盯着老头看了半天,突然惊呼:「彭老师?」

老头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来人。

年轻人快步上前:「彭老师,我是物理所的小张,去年在理论物理研讨会上见过您。」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

「彭老师?哪个彭老师?」

「彭桓武院士!」年轻人压低声音,「造原子弹那个!」

人群里炸开了锅。

有人不信:「院士会穿成这样蹲路边看棋?」

年轻人认真道:「彭老师就是这样,他不在乎这些。」

老头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棋看完了,该回去了。」

年轻人想送他,被摆手拒绝。

老头晃晃悠悠走了,背影消失在胡同深处。

这样的场景,在中关村一带时常上演。

彭桓武不喜欢应酬。有人登门拜访,他常常隔着门说:「我忙,改天再说。」

转身却去路边看棋,一看就是大半天。

同事们都知道他的脾气。

理论物理所的年轻人传说,彭先生当了十几年院士,分不清局长和处长哪个官大。

有一次开会,主持人介绍台上的领导。

彭桓武转头问身边的人:「军、师、旅、团,到底谁管谁?」

那人愣住:「彭老师,您问这个干什么?」

「我一辈子没弄明白。」彭桓武认真道,「人情方面的知识,我还不如一个中学生。」

这话不是自谦。

1950年代,彭桓武和钱伟长在清华大学同一个实验小组,一起做了四年实验。

多年后,有人问他:「钱伟长戴不戴眼镜?」

彭桓武想了半天,摇头:「不记得了。」

问的人哭笑不得。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能把物理学上那些复杂到吓人的公式,一字不差地背下来。

1980年代,彭桓武已经七十多岁。

有一次在小黑板上推导公式,一口气写了两个小时,粉笔从不打顿。

台下的年轻人看得目瞪口呆。

「彭老师,您这些公式都记在脑子里?」

「记了几十年,」彭桓武放下粉笔,「忘不掉。倒是生活里的事,我常常记不住。」

1996年秋天,理论物理所办公室。

秘书敲门进来:「彭老师,何梁何利基金会通知,您获得了科学与技术成就奖。」

彭桓武正在看论文,头也不抬:「知道了。」

「奖金是一百万港币。」

彭桓武抬起头:「这么多?」

秘书笑道:「这是很高的荣誉。」

彭桓武沉默片刻,问:「能不能不要?」

秘书愣住。

「我用不着这些钱。」彭桓武认真道,「一天只能吃一个鸡蛋,大夫限制的。加一百万或不加一百万,对我来说都一样。」

秘书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彭桓武想了想:「这样吧,我拿这笔钱设个纪念赠款,给那些当年跟我一起工作的人。」

「哪些人?」

「搞原子弹、氢弹的时候,很多人身体受了损伤,」彭桓武的声音很平静,「后来他们被遗忘了,任何奖都轮不到他们头上。」

秘书听懂了:「您是想把奖金分给他们?」

「对,我希望跟他们分享。」

消息传出去,理论物理所的人都很震惊。

有人劝他:「彭老师,您身体不好,这笔钱可以去美国看病。」

彭桓武摆手:「不用,国内的医生就挺好。」

「那您留着养老也行啊。」

「我生活够了,」彭桓武语气坚定,「这钱对我来说等于白搭。你一个人只能用那么多钱,我一天只许吃一个鸡蛋,吃两个都不行,那个钱有什么用?」

他停顿片刻:「但对那些人,可能真的有用。」

1997年春天,「彭桓武纪念赠款」正式设立。

第一批受益人名单公布,都是当年在核武器研制基地工作过的科研人员。

有人收到通知,激动得掉眼泪。

「没想到彭老还记得我们,」一位退休的工程师说,「我们当年只是做些具体工作。」

彭桓武听到这话,摇头:「都很重要。没有你们,原子弹造不出来。」

2000年,纪念赠款增加了新项目——医疗补助报销。

专门给那些因为公费医疗改革,个人负担加重的老同事。

理论物理所的会计算了笔账,惊讶地发现,彭桓武把一百万港币全都分出去了,自己一分没留。

会计找到他:「彭老师,您真的不给自己留点?」

彭桓武笑了:「留着干什么?我花不了。」

他指指窗外:「你看那些老同志,他们当年跟我一起熬夜算公式,一起在戈壁滩挨风沙。现在老了,身体不好,生活困难。我有能力帮他们,为什么不帮?」

会计无言以对。

这就是彭桓武。

生活里糊涂,看不清人情世故。

科研上清醒,记得每一个公式、每一个数据。

对自己吝啬,一百万说捐就捐。

对同事慷慨,从不忘记那些一起奋斗过的人。

很多人不理解他。

但认识他的人都说,彭桓武才是真正的大家。

可很少有人知道,这个怪老头,年轻时曾让爱因斯坦都为之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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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1915年10月6日,彭桓武出生在吉林长春。

父亲彭树棠是晚清举人,留学日本后在东北任职。担任长春县县长时,在县衙门口挂了一副对联:

「衙作禅堂心作佛,民为眷属国为家。」

长春百姓尊称他为「长春彭」。

1919年,政府要授予父亲「嘉禾章」,却明确告知需要花钱行贿才能拿到。

父亲拒绝了。

他愤而辞职,从此不再做官。

父亲常对彭桓武说:「读书人要有气节,要为国家做事。」

彭桓武是早产儿,从小体弱多病。

但他喜欢自学,经常翻父亲书柜里的书,4岁时就跟着父亲学会了四则运算。

1931年,16岁的彭桓武考入清华大学物理系。

在清华,他和王竹溪、林家翘、杨振宁一起,被称为「清华四杰」。

受到吴有训、叶企孙、周培源等先生的指导,打下了坚实的理学基础。

1935年毕业后,进入研究生院,跟随周培源研究相对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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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卢沟桥事变爆发。

彭桓武来不及完成毕业论文,被迫南下到昆明云南大学当教员。

1938年,他考取中英庚款留学资格,23岁的彭桓武抵达爱丁堡。

那天下着细雨。

他提着一个旧皮箱,在爱丁堡大学物理系门口站了很久。

雨水打湿了衣服,他浑然不觉。

这里是量子力学的圣地。玻恩、海森堡、泡利,这些名字如雷贯耳。

而他要拜见的导师,正是其中最核心的人物——马克斯·玻恩。

彭桓武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玻恩的办公室在三楼。

彭桓武敲门,听到一声「进来」。

推门进去,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书桌前。

「您就是彭?」玻恩抬起头,打量着这个中国学生。

「是的,先生。」

玻恩示意他坐下:「你之前跟周培源做相对论研究?」

「是的。」

「为什么想转到量子力学?」

彭桓武想了想:「相对论太偏向数学,我想研究具体的物理问题。」

这个回答让玻恩满意。

「很好,」玻恩站起来,走到黑板前,「那我给你出个题目。计算金属的热振动频率。」

彭桓武愣住了。

这是个很复杂的问题,涉及固体物理、量子力学、统计力学。

玻恩看他的表情,笑了:「别急,慢慢来。先把基础打好。」

接下来的两年,彭桓武埋头苦读。

爱丁堡的冬天很冷,他经常在图书馆待到深夜。

为了省钱,很少开暖气。晚上冷得睡不着,就裹着毯子看书。

奖学金不多,他把大部分都用来买书。

吃饭很简单,常常是面包加牛奶。

同学们觉得他奇怪。这个中国人话不多,总是一个人泡在图书馆。

但玻恩很快发现,这个学生不简单。

彭桓武研究金属热振动的问题时,发展出一套自洽场的微扰方法。这个方法简化了计算,却不失精确。

玻恩在给爱因斯坦的信里写道:「中国人彭桓武尤其聪明能干。他总是懂得比别人多,学得比别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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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25岁的彭桓武拿到爱丁堡大学哲学博士学位。

玻恩建议他去都柏林,薛定谔在那里主持的高等研究院。

「薛定谔是波动力学的创始人,跟他学习,对你有好处。」

1941年8月,彭桓武来到都柏林。

薛定谔的办公室在顶楼,窗外能看到整个城市。

这位物理学大师思维缜密,逻辑清晰,讲起问题来条理分明。

「玻恩在信里说你很优秀,」薛定谔说,「我想看看你的能力。」

他给彭桓武安排了一个任务——研究介子理论。

当时,介子刚被发现不久,是物理学界的热门课题。

薛定谔介绍彭桓武认识海特勒,一位量子化学的创始人。

「你们可以合作,海特勒在介子方面有些想法,需要理论支持。」

彭桓武和海特勒一拍即合。

很快,他们又拉上另一位博士后哈密顿,三个人组成小组,专攻宇宙线介子的问题。

1941年到1943年,彭桓武在都柏林度过了最充实的时光。

他和海特勒、哈密顿合作,发表了一系列论文。

他们用「阻尼的量子理论」研究宇宙线介子,解释了介子的产生、扩散、簇射等现象。

理论得到的介子密度,与实验测量完全吻合。

这就是后来著名的HHP理论——Hamilton、Heitler、Peng三人姓氏首字母的组合。

论文发表在《自然》杂志上,引起轰动。

薛定谔在给爱因斯坦的信里写道:「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年轻人学了这么多,知道那么多,理解得这么快。」

此后,彭桓武的名字,就开始在国际物理学界流传,他才28岁。

1943年7月,彭桓武回到爱丁堡。

玻恩给他安排了卡耐基研究员的职位,两人开始合作研究量子场论。

量子场论是当时物理学最前沿的领域,也是最困难的。

其中最大的问题,是理论计算中总会出现无穷大的结果——发散问题。

彭桓武和玻恩决定正面挑战这个难题。

彭桓武常常在办公室待到凌晨,黑板上写满公式。

玻恩有时候半夜来实验室,看到灯还亮着,就知道彭桓武又在加班。

「你要注意身体,科学研究是长跑,不是短跑。」

彭桓武笑笑:「我想多做点事。」

1945年,他们的成果完成。

彭桓武拿到爱丁堡大学科学博士学位。

同年,他和玻恩共同获得爱丁堡皇家学会的麦克杜噶—布里斯本奖。

这是英国物理学界的重要奖项。

颁奖那天,玻恩对台下的听众说:「彭桓武是我最优秀的学生之一。他有天赋,有毅力,未来不可限量。」

台下响起掌声。

彭桓武坐在台下,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战争快结束了。

他该回国了。

那年他30岁。

1945年7月,海特勒升任都柏林高等研究院理论物理所高级教授。

薛定谔写信给彭桓武,邀请他接替海特勒的职位,担任助理教授。

彭桓武接受了。

他第二次来到都柏林,继续研究工作。

这期间,他指导一个研究生莫勒特,计算加速器人工产生介子的截面。

莫勒特是个法国姑娘,聪明,勤奋,对物理有着极大的热情。

两个年轻人在研究中产生了感情。

但彭桓武心里清楚,他不能留在欧洲。

1947年初的一个晚上,彭桓武对莫勒特说:「我要回中国。」

莫勒特沉默很久。

「你一定要走吗?」

「我必须走。」

「那我呢?」

彭桓武低下头:「对不起。」

莫勒特转过身,没让他看到眼泪。

那年彭桓武32岁。

多年以后,莫勒特成为法国著名物理学家,创办了Les Houches暑期学校,为法国物理学的发展作出重要贡献。

1981年,法国政府授予她国家功勋骑士勋章。

而彭桓武,则在遥远的东方,为另一个国家燃烧自己。

1947年夏。

彭桓武在比利时布鲁塞尔代表云南大学参加「大学教授会议」。

会议结束后,他绕道巴黎,去看望钱三强和何泽慧夫妇。

钱三强是他清华的同学,也在欧洲留学,专攻核物理。

三人在钱三强的公寓见面。

何泽慧泡了茶,三人坐下聊天。

「听说你要回国?」钱三强问。

「对,打算年底走。」

「现在国内局势还不稳定。」

彭桓武点头:「我知道。但总要回去的。」

钱三强沉默片刻,突然问:「你听说过原子弹吗?」

「当然。」

「美国在日本投了两颗,」钱三强压低声音,「威力大得惊人。一颗弹,就能毁掉一座城市。」

彭桓武明白他的意思:「你想说什么?」

「中国也需要原子弹,」钱三强认真道,「否则永远被人欺负。」

何泽慧接话:「我和三强打算明年回国。国家需要我们。」

彭桓武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那我们就一块好好干,」他说,「让中国也有自己的原子弹。」

三人击掌为盟。

那一刻,他们不知道,这个约定会在十几年后成为现实。

回到伦敦,彭桓武开始准备行李。

玻恩听说他要走,专程来送行。

「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玻恩问,「我可以帮你在爱丁堡找个教职,待遇很好。」

「谢谢您,先生,」彭桓武摇头,「我想回国。」

「为什么?」

彭桓武想了想:「因为我是中国人。」

玻恩沉默。

他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原子物理》第三版,那是他刚出版的新著。

扉页上,玻恩写下几行字,签上名字,递给彭桓武。

「这本书送给你,希望你在中国也能继续做研究。」

彭桓武接过书,郑重地鞠躬:「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多年以后,这本书一直陪伴着彭桓武。

即使辗转多地,他也从未丢失。

1947年11月,伦敦港口。

彭桓武站在码头上,手里攥着一张船票。

这是他托朋友布莱克特帮忙弄到的,一艘英国运兵船的舱位。从伦敦到香港,要在海上漂两个多月。

布莱克特是英国海军部的科学家,也是彭桓武在爱丁堡大学时的朋友。

「你真的决定了?」布莱克特问。

彭桓武点头。

「中国现在还在打仗。你在这里可以继续做研究,条件比那边好得多。」

「我知道。」

「玻恩教授很看重你,薛定谔教授也希望你留下。」

彭桓武沉默片刻:「我是中国人。」

布莱克特叹了口气:「好吧,祝你平安。」

两人握手告别。

彭桓武登上运兵船,找到自己的舱位。

舱室很小,只能放下一张窄床。

他把行李放好,里面装的都是书。

九个木箱,全是这些年省下奖学金买的英文原版物理、化学书籍。为了装这些书,他特意买了新木箱,结实耐用。

船缓缓离港。

彭桓武站在甲板上,看着伦敦的天际线渐渐模糊。

十年了。

1938年秋天,他从昆明出发,经香港、印度,辗转来到爱丁堡。那时候23岁,瘦小,体弱。

现在32岁,已经是爱尔兰皇家科学院院士。

船在海上航行,颠簸得厉害。

很多人晕船,吐得一塌糊涂。

彭桓武也难受,但他强撑着,每天到甲板上站一会儿。

有时候他会想,这条路对不对。

欧洲的条件这么好,导师、同事、朋友都在劝他留下。

回国能做什么?中国连像样的实验室都没有。

但每次这么想,他就会想起父亲。

父亲常说:「读书人要有气节,要为国家做事。」

彭桓武记得,父亲在县衙门口挂的对联——「衙作禅堂心作佛,民为眷属国为家」。

那时,父亲已经去世六年了。

彭桓武站在甲板上,看着茫茫大海,心里默念:

「父亲,我回来了。」

1947年底,船抵达香港。

彭桓武从香港转道上海,再从上海坐火车到昆明。

一路颠簸,筋疲力尽。

但当他踏上云南大学校园的那一刻,心里踏实了。

他终于回来了。

1949年初,北平和平解放。

彭桓武立即动身,绕道香港、天津,回到北平。

清华大学聘他为教授。

钱三强也回国了,在筹建中国科学院近代物理研究所。

两人见面,相视一笑。

当年在巴黎的约定,开始兑现了。

那年彭桓武34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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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1950年初,北京西郊。

中国科学院近代物理研究所的筹备处,设在一个旧院子里。

彭桓武第一次来,看到院子里堆着各种旧仪器,锈迹斑斑。

钱三强正在清点物资,满头大汗。

「桓武,你来了。」钱三强直起腰。

彭桓武环顾四周:「就这些?」

「对,」钱三强苦笑,「家底就这么点。很多还是从废品站捡回来的。」

彭桓武沉默。

他在欧洲见过的实验室,仪器设备都是最先进的。

而这里,连一台像样的显微镜都没有。

「不过也没关系,」钱三强拍拍他的肩膀,「咱们从头干。你来当理论组组长,王淦昌当副所长,我们三个人一起把这个所撑起来。」

彭桓武点头:「好。」

近代物理所成立初期,条件极其艰苦。

没有实验设备,大家就去废品站找旧金属。

有一次,彭桓武在天桥废品站翻找铜管,被公安人员当成小偷,带到派出所。

「你在那里干什么?」公安问。

「找材料。」

「找什么材料?」

彭桓武想了想:「做实验用的。」

公安狐疑地打量他,瘦小,戴着眼镜,不像坏人,但也不像捡废品的。

「你是干什么的?」

「科学院的。」

「科学院的人会去废品站捡东西?」

彭桓武不知道怎么解释。

最后还是钱三强赶来,说明情况,才把他领回去。

回去的路上,钱三强笑道:「桓武,你这也太拼了。以后找东西,多带几个人。」

彭桓武认真道:「一个人效率高。」

钱三强无言以对。

除了筹建研究所,彭桓武还要在清华、北大上课。

他讲课方式很特别,不照本宣科,而是引导学生思考。

「量子力学的核心是什么?」他会问。

学生们七嘴八舌地回答。

彭桓武摇头:「不对。核心是概率,是不确定性。微观世界不遵循经典物理的规律,你们要转变思维。」

他还常常举实际例子。

「原子的能级为什么是分立的?你们想想,如果能级是连续的,会怎么样?」

学生们思考片刻,有人试着回答:「那原子就不稳定了?」

「对,」彭桓武点头,「如果能级连续,电子可以处于任意能量状态,那它就会不断辐射能量,螺旋式掉到原子核里。原子就塌缩了,物质也就不存在了。」

学生们恍然大悟。

「所以量子化不是数学游戏,是物质世界存在的必要条件。」

「这样才学得深,」彭桓武说,「死记硬背没用,要理解本质。」

他对学生很亲切,常常去宿舍聊天。

有时候带着学生在校园里散步,边走边讨论问题。

有个学生问:「彭老师,做研究最重要的是什么?」

彭桓武想了想:「眼光要放开,看到每一条可能的路。但每一条路又要走到底,这样得到的结论才靠得住。」

这些话,学生们记了一辈子。

其中有个学生叫周光召,后来成为彭桓武在核武器研制中最得力的助手。

1955年,国家作出重大决定——发展原子能事业。

钱三强找到彭桓武:「国家要搞原子弹,需要培养反应堆方面的人才。你去苏联学习反应堆理论,回来后办训练班。」

彭桓武没有犹豫:「什么时候走?」

「十月。」

1955年10月,彭桓武和钱三强一起,带着一个实习团去苏联。

莫斯科很冷,雪下得很大。

他们在莫斯科热工研究所学习了半年。

苏联专家讲得很细,从反应堆的基本原理,到具体的工程设计,都有涉及。

彭桓武认真记笔记,有不懂的就问。

语言不通,他就找翻译帮忙,一个问题反复确认,直到完全理解。

苏联专家对这个中国学生印象很深。

「他总是问最关键的问题,理解得很快。」

1956年4月,彭桓武回国和黄祖洽一起,在近代物理所办反应堆理论训练班。

学员近二十人,都是刚分配来的大学毕业生。

训练班为期一年。

彭桓武亲自编教材,亲自讲课。

从中子物理,到反应堆动力学,从临界计算,到安全分析,每个环节都讲得透彻。

学员们学得很苦。

有时候彭桓武讲到晚上十点,还有人追着问问题。

他从不拒绝,耐心解答。

「老师,这个积分我不会算。」

「拿来我看看。」彭桓武接过纸笔,刷刷几下,就把步骤写出来,「你看,这里要用分部积分。」

「哦,我明白了!」

彭桓武笑道:「多练,熟能生巧。」

一年后,这批学员结业。

他们成为中国第一代反应堆理论研究人员。

1958年,中国第一座重水反应堆建成。

1959年,反应堆投入运行。

彭桓武组织了一系列学术讨论会,要求负责反应堆各个系统运行的科技人员,提出报告,说明经验、问题和改进意见。

讨论会开得很热烈。

有人说冷却系统有问题,有人说控制棒反应不够灵敏,有人说仪表读数不准。

彭桓武一一记录,组织大家讨论解决方案。

「科研不是一个人的事,要靠集体智慧。大家多提意见,多讨论,问题才能解决。」

经过几个月的改进,反应堆运行质量大幅提高。

与此同时,彭桓武还承担了另一项重要工作——核临界安全。

核燃料生产和加工过程中,如何防止意外临界,是个关键问题。

一旦发生临界,会释放大量辐射,后果不堪设想。

彭桓武担任核工业部核临界安全小组组长。

他带领小组成员,研究各种工况下的临界条件,制定安全规程。

这是个既复杂又危险的工作,需要大量计算,还要做实验验证。

彭桓武亲自参与,从理论分析到数值模拟,每个环节都严格把关。

有一次,一个核燃料加工厂发生异常。

设备中的铀溶液浓度突然升高,接近临界值。

现场人员紧急疏散,向北京汇报。

彭桓武接到电话,立即计算。

半小时后,他给出结论:「还没到临界,但很危险。立即稀释溶液,降低浓度。」

现场按他的指示操作,化解了危机。

事后,彭桓武总结经验,修订了安全规程。

「任何时候,安全第一。核工业容不得半点马虎。」

1960年代初,中国的核工业逐步发展起来。

反应堆运行正常,核燃料生产稳定,科研队伍不断壮大。

彭桓武觉得,时机成熟了。

他对钱三强说:「我们该考虑下一步了。」

钱三强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说原子弹?」

「对。」

钱三强沉默片刻:「上级已经有这个打算。但困难很大。」

「再大的困难,也要干,」彭桓武语气坚定,「没有原子弹,中国永远受人欺负。」

1960年夏,钱三强再次登门。

这次,他带来了正式的任务。

「上级决定研制原子弹,需要你担任技术委员会主任。」

彭桓武问:「不是有邓稼先他们那些年轻人吗?」

「年轻人有闯劲,思路活,」钱三强说,「但有老教授在,成功系数更大。」

彭桓武想了想:「我对工程不熟。」

「不要紧,你负责理论,工程有别人。」

彭桓武点头:「那好,我干。」

就这样,他从反应堆研究,转向核武器设计。

从基础科研,转向国防工程。

这一转,就是十几年。

1961年4月,北京西郊。

二机部九所,一个戒备森严的院子。

彭桓武第一次来,门口的警卫检查了三遍证件,才放行。

钱三强领着他进了一间会议室。

屋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都是刚调来的科研人员。

彭桓武认出几个熟人——邓稼先、周光召、于敏。

钱三强宣布:「从今天起,大家的任务就是一个——造原子弹。」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钱三强接着说:「苏联专家撤走了,留下一些资料,但不完整。我们要靠自己。」

有人问:「苏联专家留下什么?」

「一个教学模型的框图,还有一些理论数据。」

「可靠吗?」

钱三强看向彭桓武。

彭桓武站起来:「这就是我们要验证的。从现在开始,所有数据都要重新计算,所有理论都要重新推导。不能盲目相信苏联人的东西。」

接下来的日子,九所进入紧张的工作状态。

彭桓武把团队分成几个组,分别负责不同的问题。

中子物理组,研究链式反应的规律。

辐射流体力学组,计算爆炸过程的温度和压力。

凝聚态物理组,研究核材料在高温高压下的性质。

每个组都有明确的任务和时间表。

彭桓武每天在各个组之间穿梭,了解进展,解答问题。

有时候,他会突然出现在某个组的办公室。

「你们算到哪一步了?」

「正在算内爆过程的压力分布。」

「用的什么方法?」

「特征线法。」

「结果呢?」

「压力总是小于苏联专家给的数据。」

彭桓武皱眉:「算了几次?」

「九次了,每次结果都一样。」

这个问题困扰了整个团队一年多。

炸药爆炸后,在内爆过程中产生的压力,理论计算总是小于苏联专家留下的框图数据。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有人怀疑计算方法不对。

有人怀疑物理模型有偏差。

还有人怀疑,苏联专家的数据可能有问题。

但谁也不敢下结论。

毕竟,苏联是核大国,他们的数据应该是可靠的。

如果中国科学家的计算有误,那就要推倒重来。

但如果苏联数据有问题,那就意味着要走一条全新的路。

这个决定,太重大了。

中国的原子弹研制,陷入了绝境。

彭桓武会做出什么决定?

他又是如何带领团队,走出这个困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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