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三十万?强子,这钱咱们不是说好看来年开春换个车的吗?怎么一转眼卡里就空了?”林悦捏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惨白的脸,声音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坐在沙发上的李强不耐烦地把脚架在茶几上,头都没抬,手指还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划动着:“给你说了多少遍,那钱我给我妈了。我妈年纪大了,身上没钱没安全感。我是她儿子,孝顺她是天经地义的。再说了,车还能开,换什么换,败家!”
“败家?那是我们一年的辛苦钱!你给妈我不反对,可你全给了?一分都没留?”
“留什么留?你那不是发年终奖了吗?那几万块钱不够过年?”李强猛地站起来,把手里的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摔,“林悦,做人别太算计,我妈养我不容易!”
林悦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像是第一次认识他。客厅里的空气浑浊而沉闷,那是李强抽剩下的烟味混合着婆婆那一身常年不换的老棉袄散发出的陈旧气息。
就在十分钟前,林悦还是快乐的。
今天是农历腊月二十三,小年。外面的街道上挂满了红灯笼,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几声鞭炮响。林悦提着刚买回来的新鲜草莓和两斤排骨,哼着歌进了门。她在玄关换鞋的时候,还在心里盘算着:李强的年终奖今天应该到账了,加上自己刚发的奖金和这一年的积蓄,那辆开了十年、修了无数次的二手捷达终于可以光荣退役了。她甚至在手机收藏夹里看好了一款性价比很高的SUV,想着过年开新车回娘家,爸妈脸上也有光。
她把排骨放进厨房,洗了手,看见李强的手机扔在餐桌上充电。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银行的短信通知。
本来林悦是从不看李强手机的,他们结婚五年,一直保持着一种默契的信任。可那个数字太诱人了,加上正好是显示“余额变动”,她鬼使神差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这一眼,就把她从云端拽进了冰窟窿。
短信显示的不是入账,而是转出。整整三十万。收款人那一栏虽然只显示了名字的最后一个字,但那个尾号林悦太熟悉了——那是婆婆刚办的银行卡,当时还是林悦开车带婆婆去柜台激活的。
此刻,李强那句“我妈养我不容易”像一根刺,狠狠扎进林悦的心里。
“不容易?谁的妈养孩子容易?”林悦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我妈养我就容易吗?我们结婚这几年,你妈生病住院,哪次不是我跑前跑后?哪次医药费不是我们出?我都说什么了吗?可这是三十万啊李强!这是我们要换车的钱,是给孩子存的教育基金!你一声不吭就全转走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婆,有没有这个家?”
李强皱着眉头,一脸的厌烦:“你喊什么喊?怕邻居听不见是吧?钱是我的年终奖,我有权支配。再说了,放我妈那又不是花了,是存着!存着你懂不懂?放在你手里,今天买个包,明天旅个游,没几天就败光了。”
“我败光?李强你摸着良心说话!”林悦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结婚五年,我买过一个超过两千块的包吗?我用的护肤品都是超市开架的,衣服也是趁着打折买。为了省钱,我连美容院的卡都退了。你现在说我败家?”
“行了行了,别翻旧账了。”李强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反正钱已经转了,要不回来了。我妈说了,这钱她帮我们攒着,等以后买二套房或者急用的时候再拿出来。这是为了咱们好。”
“为了咱们好?”林悦冷笑一声,“既然是为了咱们好,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不是存咱们自己的联名账户,而是存你妈的卡?”
“因为你是外人!”
这句心里话,李强虽然没说出口,但他那闪烁的眼神和不耐烦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在他潜意识里,媳妇是可以换的,但妈只有一个。钱只有在妈手里,才是真正属于李家的。
这时候,次卧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婆婆披着那件暗红色的大棉袄,趿拉着棉拖鞋走了出来。她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油光,眼神却精明得很。她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遥控器,又看了一眼红着眼圈的林悦,嘴角耷拉下来。
“大清早的,叫魂呢?”婆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顺手抓起茶几上的瓜子盘,“强子上一天班多累啊,回来还得听你在这大呼小叫。林悦啊,不是我说你,女人家要温柔贤惠,别整天像个泼妇似的。”
林悦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妈,您来得正好。李强刚才把三十万年终奖都转给您了,这事儿您知道吧?”
婆婆嗑了一颗瓜子,呸的一声把皮吐在地板上,漫不经心地说:“知道啊,怎么了?我儿子孝顺我,给我点零花钱,你有意见?”
“零花钱?”林悦瞪大了眼睛,“那是三十万!那是我们要换车的钱!”
“车车车,你就知道车。”婆婆翻了个白眼,“那破车不是还能跑吗?非得换新的?显摆什么呀?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强子把钱放我这,那是他懂事。你们年轻人手松,存不住钱。我帮你们看着,省得被些个不三不四的人骗了去。”
说着,婆婆意有所指地瞟了林悦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就是那个不三不四的外人。
李强像是找到了靠山,立刻挺直了腰杆:“听见没?妈是为咱们好。再说了,你那年终奖不是也有几万块吗?过个年绰绰有余了。别那么小气,赶紧做饭去,我都饿了。”
林悦看着这一唱一和的母子俩,心里最后一点温度彻底冷却了。她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家里,无论她做得多好,无论她怎么省吃俭用,她永远只是一个负责干活、生孩子、还房贷的“合伙人”,而且是一个随时可能被踢出局的弱势合伙人。
她没有再争辩,只是默默地转身,捡起地上的遥控器,放回茶几上。
“好。”林悦的声音很轻,轻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我知道了。”
她转身走进厨房,看着那两斤新鲜的排骨,突然觉得一阵恶心。她原本想做一道李强最爱吃的糖醋排骨,现在,她只想把这些东西扔进垃圾桶。
但她没有扔。她只是机械地洗菜、切菜、炒菜。饭桌上,李强和婆婆吃得满嘴流油,谈论着老家谁谁谁盖了新房,谁谁谁生了二胎。林悦端着碗,一口米饭在嘴里嚼了五十下,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第二天是工作日。林悦像往常一样早起,给那母子俩做好了早饭——小米粥、煮鸡蛋,还有昨天剩下热过的包子。
出门前,李强还在被窝里呼呼大睡,婆婆坐在餐桌前,一边剥鸡蛋一边挑剔:“这粥煮得太稠了,下次多放点水。还有,过年了,多买点肉,别总是青菜萝卜的,强子正是壮年,得补补。”
林悦正在换鞋,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她转过身,看着婆婆那张理所当然的脸,淡淡地说:“妈,肉挺贵的。李强的钱都在您那,我手里没钱。”
婆婆愣了一下,随即把筷子一摔:“你哭什么穷?你不是发工资了吗?你那奖金呢?媳妇管家,还要问婆婆要钱买菜,传出去让人笑话!”
林悦没说话,推门走了。
到了公司,办公室里洋溢着过年的喜庆气氛。同事们都在讨论年货买什么,过年去哪玩。坐在林悦对面的小张兴奋地说:“悦姐,你今年肯定要换车了吧?上次听你说看中那款车好久了。”
林悦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再说吧,最近手头有点紧。”
小张惊讶道:“不会吧?你们家李强不是销冠吗?年终奖肯定少不了啊。”
林悦低头整理文件,掩饰住眼底的苦涩:“是啊,少不了。”
那一整个上午,林悦都心不在焉。她满脑子都是昨天晚上李强和婆婆那副嘴脸。李强说:“你那点钱不够过年?”婆婆说:“媳妇就是要管好家,别总盯着男人的口袋。”
他们在算计她。他们把大钱死死攥在手里,却要把她的小钱榨干,还要她感恩戴德地伺候他们。
如果是以前,林悦可能会忍。她会想着家和万事兴,会想着为了孩子,会想着也许李强真的只是想存钱。但昨天那句“你是外人”彻底打醒了她。
中午休息的时候,林悦没有去食堂吃饭。她一个人坐在楼下的咖啡厅里,点了一杯最苦的美式咖啡。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工资卡到账的短信。加上前几天发的年终奖,她卡里现在有六万五千块钱。
这是她辛苦工作一年的回报。往年,这笔钱她会拿出一大半来贴补家用,给公公婆婆买羽绒服,买高档烟酒,给来串门的亲戚孩子包红包。最后落到自己手里的,连买套像样的护肤品都不够。
而李强呢?他的钱永远是“攒大钱”,是“不动产”。
林悦看着窗外行色匆匆的人群,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既然你们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既然我是外人,那我的钱,自然也不能花在“李家”身上。
她打开手机银行,输入了那个烂熟于心的账号——那是她妈妈的卡号。
转账金额:65,000。
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只有一秒钟的犹豫。她想到了妈妈那双粗糙的手,想到了爸爸为了省钱舍不得买的新鱼竿,想到了每次回娘家,爸妈总是塞满她后备箱的土特产,却从来不肯要她一分钱。
“女儿,你在婆家要勤快点,别让人家挑理。”这是妈妈常挂在嘴边的话。
妈妈教她隐忍、贤惠,可现实教给她的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林悦按下了确认键。
输入密码,指纹验证。
“转账成功”。
看着余额瞬间变成了两位数,林悦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憋在胸口一整天的浊气,终于散了一些。
她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喂,悦悦啊,吃饭了吗?”妈妈的声音永远那么温暖。
“妈,吃过了。”林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妈,我刚给您转了一笔钱。六万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妈妈焦急的声音:“这么多?悦悦,你是不是跟强子吵架了?还是出什么事了?我们要钱干什么,我有退休金,你爸还打点零工,够花了。你们还要养孩子,还要还房贷,快拿回去。”
林悦的眼泪差点掉下来。这就是亲妈和婆婆的区别。婆婆拿了三十万觉得理所当然,亲妈拿了六万却担心女儿过得不好。
“妈,您听我说。”林悦吸了吸鼻子,“这钱是我孝敬您的。您和爸年纪大了,身上得有点傍身钱。李强那边……他发了年终奖,给了他妈三十万。他说那是孝心。我觉得他说得对,我也得尽尽孝心。这钱您存个死期,谁要也别给,万一以后我……反正您存着就是了。”
知女莫若母。妈妈听出了林悦话里的不对劲,叹了口气:“悦悦,要是受委屈了就回来。咱家虽然不大,但永远有你一口热乎饭。”
“我知道,妈。我没事,就是突然想明白了。”
挂了电话,林悦把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却让她无比清醒。
下午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一进门,就看见李强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茶几上堆满了外卖盒子。
“怎么才回来?”李强头也不抬,“饿死了,点的外卖都凉了。你也不知道早点回来做饭。”
林悦换了鞋,看都没看那一桌狼藉:“公司加班。再说了,你不是有手有脚吗?点外卖都知道点你和你妈的,没给我点?”
李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林悦会顶嘴。他放下手机,有些心虚地说:“我以为你在公司吃了呢。那个……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说。”
“那个,过年不是要去你家和你大舅家拜年吗?烟酒糖茶什么的还没买。还有,我妈说家里的冰箱太小了,想换个双开门的。你看你先把你的年终奖拿出来,把这些办了。”李强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林悦的钱就是为了这些准备的。
林悦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不巧,没钱了。”
“没钱?你昨天不还说发奖金了吗?”李强瞪大了眼睛。
“转走了。”林悦淡淡地说,“给你丈母娘了。”
“什么?!”李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了起来,“你给你妈了?全给了?六万多?”
“对,全给了。还要加上我的工资,一共六万五。”林悦平静地报出数字。
“林悦你疯了吧!”婆婆听到动静,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手指着林悦的鼻子,“你个败家娘们!谁让你把钱往娘家倒腾的?那可是六万块钱啊!能买多少东西?你经过我同意了吗?经过强子同意了吗?”
“妈,您这话真好笑。”林悦拨开婆婆的手,“李强把三十万给您的时候,经过我同意了吗?他说他是儿子,孝顺是天经地义。那我也是女儿,我孝顺我妈怎么就不行了?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李强气得脸红脖子粗,“我那是存着!是大事!你这是瞎胡闹!”
“我妈也会帮我存着,也是大事。”林悦不想再跟他们废话,“反正钱已经转了,要不回来。要想置办年货,买冰箱,那就麻烦婆婆从那三十万大款里拔根毛下来。反正也是李强的钱,花在李家,正好。”
“休想!”婆婆捂着口袋,像是护着命根子,“那是我的养老钱!一分都不能动!”
“那我也没办法了。”林悦摊开双手,“我也没钱。这个年,咱们就凑合过吧。”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这是一种无声的战争。
李强和婆婆采取了“冷暴力+舆论施压”的战术。
李强不再跟林悦说话,每天晚上睡在沙发上,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婆婆则开始在亲戚群里散布谣言。她在客厅里大声跟七大姑八大姨打电话:“哎呀,你是不知道啊,娶了个媳妇心眼太多。把家里的钱都偷偷给她娘家了,大过年的让我们喝西北风啊……是啊,强子命苦啊……”
她故意把免提开得很大,就是为了让卧室里的林悦听见。
林悦听见了,但她不在乎。她像个没事人一样,每天按时上下班。回家后也不做饭,自己煮个挂面,或者在公司吃完再回来。
冰箱里的东西越来越少。
原本满满当当的冷冻室,现在只剩下几个硬邦邦的馒头和一袋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速冻水饺。冷藏室里更是空空荡荡,几瓶酱豆腐和咸菜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离除夕还有三天。
李强终于坐不住了。
晚上,他走进卧室,语气软了下来:“老婆,别闹了。大过年的,让亲戚朋友看笑话。你去跟你妈说说,把钱拿回来一部分。或者你去借点钱,先把年货置办了。我妈那边……你也知道,老人家脾气倔,钱进了她口袋就拿不出来了。但我保证,以后我的工资卡交给你管,行不行?”
这是李强惯用的伎俩——画大饼。
以前每次吵架,他都会承诺“以后如何如何”,但从来没有兑现过。
林悦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李强,你觉得我是在闹?家里没钱是事实。你要面子,不想让人看笑话,那就拿钱出来。你妈手里攥着三十万,随便漏一点都够咱们过个肥年。你不去劝你妈拿钱,反而来逼我借债过年?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你!”李强见软的不行,又想发火,但看着林悦冷漠的眼神,他忍住了,“行,你不买是吧?我看你能挺到什么时候!我就不信除夕那天你能让桌子空着!”
在李强和婆婆的逻辑里,林悦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操持年夜饭是她的“天职”。要是年夜饭搞砸了,丢的是林悦的人,说明她这个媳妇当得不合格。他们赌定林悦最后会妥协,会为了面子,哪怕刷信用卡也会把大鱼大肉买回来。
他们太低估了一个心死的女人有多狠。
除夕前一天,林悦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她既没有去超市抢购,也没有去菜市场订货。
婆婆有点慌了,偷偷拉着李强问:“强子,她不会真不买吧?这明天就过年了,咱家连块肉都没有。”
李强咬着牙说:“妈,你别急。她是想逼我们就范呢。咱们要是现在拿钱出来,以后在这个家就被她拿捏住了。她就是吓唬人。我看她那包里鼓鼓囊囊的,肯定偷偷买了东西藏在什么地方,或者是寄存在谁家了,想最后时刻给咱们个下马威。”
“对对对,肯定是这样。”婆婆自我安慰道,“这女人啊,就是爱作。等明天晚上,她肯定得乖乖做饭。”
除夕当天。
整个小区都沉浸在一片欢腾之中。楼道里弥漫着炖肉的浓香,那是红烧肉、粉蒸肉、炖排骨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每一扇门后面,都是欢声笑语,切菜声、炒菜声、电视机里的春节序曲声交织在一起。
唯独林悦家,安静得像个冰窖。
李强一大早就起来贴春联,试图营造一点过年的气氛。他特意买了一副“家和万事兴”的对联,贴门的时候还故意大声念了出来。
婆婆换上了那件为了过年特意买的绸缎唐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抹了厚厚一层粉。她坐在沙发上,把电视声音开到最大,跟老家的亲戚视频。
“哎呀,过年好啊!我们好着呢!强子今年发大财了,给了我三十万呢!哈哈哈,是啊,享福了享福了……”
她一边吹嘘,一边用眼睛瞟着紧闭的次卧门。
到了中午,大家都饿了。
李强去敲林悦的门:“老婆,中午吃什么啊?随便弄点就行,晚上再吃大餐。”
门开了,林悦穿着家居服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包泡面:“我吃这个。”
李强愣住了:“大年三十中午你就让我吃泡面?”
“那你想吃什么?”林悦反问,“冰箱里有什么你就吃什么。”
李强气呼呼地去厨房翻冰箱,结果只找到了两根火腿肠和几个鸡蛋。他无奈地煮了一锅清汤面,婆婆一边吃一边骂:“作孽啊,大过年的吃面条,这媳妇是要把家败光啊!”
“妈,忍忍。”李强小声说,“晚上才是重头戏。她要是晚上还不做饭,我就跟她算总账。”
下午三点,林悦终于进了厨房。
李强和婆婆对视一眼,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李强得意地挑了挑眉,“她还是舍不得这个家,还是得干活。”
婆婆嗑着瓜子,撇撇嘴:“算她识相。一会她要是做得好,我就少骂她两句。”
厨房门关上了,还反锁了。
里面传来了一阵阵声音。有洗菜的水流声,有刀切在案板上的“笃笃”声,甚至还有油锅滋滋作响的声音。
这些声音像是一针强心剂,让李强和婆婆彻底放了心。他们确信,林悦是在里面准备大餐。
“听这动静,肯定有鱼。”李强吸了吸鼻子,“好像还有炸丸子的声音。”
其实,他什么香味都没闻到。但人类的嗅觉有时候会被大脑欺骗,在极度渴望的时候,产生幻觉。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窗外的鞭炮声越来越密集,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客厅。
春晚开始了。婆婆坐在主位上,把瓜子皮堆成了一座小山。
“几点了?怎么还没好?”婆婆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七点了。
“快了快了,大餐嘛,费时间。”李强安抚道,其实他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七点半。
李强忍不住去敲厨房门:“老婆,好了没啊?妈都饿得胃疼了。”
“马上。”林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听不出任何波澜。
七点五十。
厨房的门锁“咔哒”一声响了。
李强和婆婆瞬间坐直了身体,两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死死盯着门口。
门开了。一股热气涌了出来。
林悦端着一个巨大的托盘走了出来。托盘上放着四个盘子,每个盘子上面都盖着那种不锈钢的半圆形盖子,很像西餐厅里的那种上菜方式,搞得还挺神秘。
“哟,还挺讲究。”李强笑嘻嘻地迎上去,想要接过托盘,“老婆辛苦了,来来来,我来端。”
林悦侧身避开了他的手,径直走到餐桌前,把四个盘子摆成了一个十字形。
“坐吧。”林悦淡淡地说。
婆婆拿起筷子,脸上露出了矜持而期待的笑容:“行了,别卖关子了,赶紧打开让我们尝尝。我今年特意点了红烧肉,要是没炖烂,我可不依。”
李强搓着手,兴奋地说:“肯定烂了,林悦手艺好着呢。来,妈,我给您倒酒。”
他倒了两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饮料。
“开盖吧!”李强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抓住了中间那个最大盘子的盖柄。
此时此刻,窗外正好炸响了一串震耳欲聋的鞭炮,仿佛是在为这顿“盛宴”伴奏。
李强的手有些微微颤抖,那是饥饿和期待共同作用的结果。他猛地掀开了盖子,嘴里还喊着:“来喽!硬菜!”
盖子被揭开的那一瞬间,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没有红得发亮的红烧肉,没有鲜香扑鼻的清蒸鱼,也没有油光水滑的白斩鸡。
在那雪白的瓷盘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堆黑褐色、干瘪瘪的东西。那是一盘咸菜疙瘩,切成了不规则的块状,上面甚至连点香油都没淋,干涩得像是在嘲笑围观的人。而在咸菜的周围,摆着一圈冷硬的馒头,表皮都已经干裂了。
李强的笑容僵在脸上,那种表情滑稽又恐怖,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不信邪地去揭第二个盖子。
是一碟腌萝卜条,颜色惨白,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醋味。
第三个盖子。
是一盘拍黄瓜,黄瓜已经蔫了,显然放了很久,盘底积了一层水。
第四个盖子。
是一大碗白粥,清汤寡水,米粒沉在底下一动不动。
四个菜,全是咸菜和剩菜。别说肉了,连跟肉沾边的油星子都没有。
“这……”李强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半天说不出话来。
婆婆盯着桌子上的“菜”,眼珠子越瞪越大,脸上的粉都要被怒气震掉了。她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
“这算什么?这就是你准备了一下午的年夜饭?”婆婆的声音尖锐得刺耳,像是用指甲刮过黑板。
她猛地站起身,双手狠狠地拍在桌子上,震得那一盘咸菜都跳了起来。
“林悦!你是不是疯了?”婆婆指着林悦的鼻子,整个人因为愤怒而前倾,那张涂着鲜红口红的嘴像是要吃人,“大过年的,除夕夜!你就给我们吃这个?怎么没有肉!我儿子挣了三十万,三十万啊!你给我吃咸菜?你这是大逆不道!”
面对这雷霆般的暴怒,林悦却出奇地平静。她解下围裙,随手搭在椅子上,给自己盛了一碗那清汤寡水的白粥,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妈,您这火气太大了。”林悦放下碗,抬头看着婆婆,“您不是问怎么没有肉吗?肉在超市里,在菜市场里,甚至就在楼下小卖部的冰柜里。但是,肉是要钱买的。”
“钱呢?强子的钱呢?”婆婆尖叫道。
“问得好。”林悦转头看向一脸铁青、还在发愣的李强,“李强,你告诉你妈,你的钱在哪?”
李强像是被点醒了,他猛地看向林悦,眼神凶狠:“林悦,你存心的是吧!你就是故意恶心我们!我的钱在我妈那存着,那你的工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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