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把门关严实了。”陈老太坐在那张掉了漆的红木旧椅子上,手里那根拐杖在地上笃笃敲了两下,声音听不出喜怒,“秀芳,你过来,跪下。”

秀芳的身子猛地一抖,手里的湿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屋外的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的塑料布上。她看了一眼床上躺着只会哼哼的丈夫,又看了看婆婆那双在阴影里亮得吓人的眼睛,双腿像是灌了铅。她慢慢挪过去,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水泥地上。

“妈,我……”

“闭嘴。”陈老太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绒布袋子,往桌上一扔,“这是什么?”

秀芳抬头一看,魂都吓飞了。那是她藏在米缸最底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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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筒子楼里的空气,永远是粘稠而潮湿的。

秀芳每天睁开眼,闻到的第一股味道就是霉味。那不是普通的霉味,是那种混合着陈年下水道的臭气、邻居家炒辣椒的油烟味,以及这个屋子里常年散不去的、中药渣子发酸的气息。这味道像是长了无形的触手,往鼻孔里钻,往衣服纤维里钻,甚至往人的骨头缝里钻,怎么洗都洗不掉。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光线还是灰蓝色的,秀芳就得爬起来。身边的床板硬得硌人,她翻身下床,看了一眼旁边的那张单人床。

大强——她的丈夫,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床上。

两年前,大强还是个壮得像头牛一样的汉子,在工地上扛水泥,走路带风。可那场突如其来的塌方改变了一切。包工头跑了,连夜卷铺盖消失在茫茫人海里。大强捡回了一条命,却丢了半截身子的知觉,从此吃喝拉撒全在床上。

家里原本有一点积蓄,那是准备给孩子上学用的。可是为了给大强保命,做手术、住ICU,那点钱就像扔进火里的纸,瞬间就烧没了。

秀芳端着掉了瓷的脸盆,走到走廊尽头的公用洗手池。水龙头生了锈,拧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吱”声,流出来的水细得像老鼠尾巴。

“水关小点,那是钱。”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秀芳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脸盆打翻。她回头,看见陈老太正站在门口,手里拄着拐杖,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陈老太今年七十了,背有点驼,头发花白且稀疏,总是梳得一丝不苟。她不像楼下那些老太太,没事喜欢聚在一起晒太阳、聊张家长李家短。她整天就坐在屋里那张旧椅子上,像是一尊风化的石像,只有那双眼睛,偶尔转动一下,射出让人心寒的光。

“妈,我知道了。”秀芳赶紧拧紧了龙头,不敢多放一滴水。

在这个家里,每一滴水,每一度电,甚至每一粒米,都是要精打细算的。因为他们没有收入来源。秀芳不能出去工作,大强离不开人,每隔两小时就要翻身,不然就会长褥疮。

早饭是稀饭,稀得能照见人影。桌子中间摆着一盘切成丁的咸菜疙瘩,每人碗里只有数得清的几粒。

大强今天的情绪很不好。因为阴天,他的断腿处疼得厉害。

“疼……疼死我了!”大强在床上翻滚着,那一半还能动的身子拼命挣扎,把床板撞得哐哐响,“给我药!给我打针!”

秀芳放下碗,急忙跑过去按住他:“大强,你忍忍,药……药吃完了。”

“吃完了就去买啊!你是不是想疼死我?你想疼死我改嫁是不是?”大强双眼通红,像是发了疯的野兽,他猛地一挥手,“啪”的一声,打翻了秀芳端来的米汤。

滚烫的米汤泼在秀芳的手背上,瞬间红了一大片。

秀芳咬着牙,没叫出一声疼。她只是默默地蹲下身,用抹布一点一点擦拭地上的狼藉。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陈老太坐在一旁,依旧慢条斯理地嚼着咸菜,嘎吱嘎吱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她仿佛看不见儿子的疯狂,也看不见儿媳的委屈。

直到秀芳收拾完,重新端起碗,陈老太才慢悠悠地问了一句:“家里还剩多少钱?”

秀芳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翻遍了,加上床垫底下的硬币,一共还有一百二。”

“那药多少钱?”

“医生说了,要打那个进口的营养针,不然伤口好不了。一疗程,要三千。”

屋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三千块。

对于这栋楼里的一些人来说,可能就是一顿饭钱,或者一件衣服钱。可对于现在的秀芳家,那就是一座翻不过去的大山,是把他们压得粉身碎骨的巨石。

“没钱就让他熬着。”陈老太放下碗,声音平得像条直线,没有任何起伏,“熬不过去,那是他的命。也是你的命。”

秀芳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婆婆。

“妈,那是大强啊!是你亲儿子啊!”秀芳的声音带着哭腔。

陈老太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我有钱吗?你有钱吗?没钱怎么治?去抢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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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是一把冰锥,狠狠地扎进了秀芳的心里。她看着床上痛苦呻吟的丈夫,那是跟她过了十年的男人,曾经给她买过发卡、背过她过河的男人。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烂死在床上。

“我去借。”秀芳擦了一把眼泪,站起身,“我去二姨家,再去求求她。”

“别去了。”陈老太的声音依旧冷淡,“上次你去,人家隔着门缝把你打发了,你还要脸不要?这脸皮要是能卖钱,咱家早发了。”

秀芳的脸“刷”地一下涨得通红,那种被羞辱的感觉让她浑身发抖。可是,为了大强,尊严算什么?

那天下午,秀芳像个疯子一样,顶着大太阳跑遍了半个城市。

她去了二姨家。防盗门紧闭,里面传来电视机的声音,可无论她怎么敲门,里面就是没人应。最后隔壁邻居出来骂了一句:“敲什么敲,不在家!”可秀芳明明听见里面有小孩的笑声。

她去了以前的工厂,想找以前的工友借点。工友们看见她,像是看见了瘟神,一个个躲得远远的。

“哎呀,秀芳啊,不是我不借,我家孩子刚报了补习班,几千块呢,真没钱。”“秀芳,上次那五百你还没还呢,做人得讲良心啊……”

天黑下来的时候,秀芳坐在医院门口的马路牙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豪车,看着路灯下自己拉长的影子,绝望得想一头撞死在车轮底下。

兜里的手机响了,是医院催费的短信。

“病人王大强欠费2800元,请速缴费,否则明日停药。”

秀芳握着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指节发白。停药,就意味着死亡。

她站起身,行尸走肉般地往回走。

回到筒子楼,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黑漆漆的,只有各家各户门缝里透出来的微弱光亮。空气里弥漫着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油烟味。

秀芳拖着沉重的步子往三楼走。刚到二楼拐角,就听见楼上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那是女人的笑声,透着一股子没心没肺的喜庆劲儿,和这栋死气沉沉的楼格格不入。

是新搬来的邻居,姓刘,大家都叫她刘姐。

听说她是做服装生意的,离了婚,一个人带着个大金毛狗住。这几天,她那是楼里的话题中心。因为她有钱,因为她穿得时髦,因为她每次出门都喷着好闻的香水。

秀芳走到家门口,正好看见隔壁的门大开着。

刘姐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真丝睡衣,正对着门口的穿衣镜在那比划耳环。屋里的灯光很亮,把那个家照得像个宫殿。

“哟,秀芳回来了?”刘姐通过镜子看见了秀芳,热情地转过身打招呼,“这一天跑哪去了,看你这一头汗,脸都晒红了。”

秀芳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把手里的空布袋往身后藏了藏:“出去……办点事。”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刘姐身上。

刘姐真白啊,那种养尊处优的白。她的脖子上挂着一根指头粗的金项链,手腕上那个金灿灿的镯子在灯光下晃得人眼睛生疼。那金子发出的光,像是火一样,烧得秀芳心里发慌,烧得她喉咙发干。

“进来坐会儿?我刚切了麒麟瓜,特别甜,来尝一块。”刘姐热情地招手,她是个自来熟,对谁都好,完全不知道这世间还有一种苦叫做“嫉妒”。

秀芳本想拒绝,但嗓子眼里那股烟熏火燎的干渴,以及一种莫名其妙的自虐心理,让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她脱了那双磨偏了跟的布鞋,小心翼翼地踩在刘姐家光洁的地板上。

刘姐家里很香,是那种高级香氛的味道,和秀芳家那股霉味简直是两个世界。沙发是软皮的,电视是巨大的液晶屏,连那只趴在窝里的金毛狗,吃的狗粮都是进口的。

“来,吃瓜。”刘姐递给秀芳一大块鲜红的西瓜。

秀芳接过来,咬了一口,甜得发腻。

“刘姐,你这手镯……真好看。”秀芳忍不住说了一句。

“嗨,这个啊,也就两万多,戴着玩儿的。”刘姐随手晃了晃手腕,毫不在意地说,“我嫌它沉,平时回家就摘了。”

两万多。戴着玩儿。

秀芳的心像是被锤子狠狠砸了一下。大强的命,就值三千块。而人家手上戴着玩的,能救大强七八次。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刚才接了个电话,把手链忘在窗台那边了。”刘姐说着,指了指窗边的梳妆台。

秀芳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梳妆台就在窗户边上,窗户开着透气,夜风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台子上乱七八糟地堆满了各种昂贵的化妆品。而在那一堆瓶瓶罐罐中间,随手扔着一条精致的金手链,做工繁复,上面还镶着碎钻。

而在金手链旁边,更让秀芳心跳停止的是——那还有一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

那是钱。那是大强的药。那是活下去的希望。

大概有五六张的样子,也就是五六百块。加上那条金手链……

“叮铃铃——”

刘姐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哎呀,是供货商,烦死了,这么晚还打电话。”刘姐皱着眉拿起手机,“秀芳你先吃啊,我去厨房接个电话,这老板嗓门大。”

刘姐拿着手机走进了厨房,顺手带上了推拉门。

客厅里,瞬间只剩下秀芳一个人,还有那只正在打呼噜的金毛狗。

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秀芳的心坎上。

那几张红票子被风吹得微微翘起一个角,像是在向秀芳招手。那条金手链在灯光下闪着诱人而邪恶的光泽。

秀芳的心脏开始狂跳,“咚咚咚”,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的手开始发抖,手心瞬间渗满了冷汗。

拿吗?

这是偷啊!从小爹娘就教,饿死不作贼。要是被抓住了,这就是犯法,要坐牢的!

可是不拿,明天大强就要停药了。医生那冷漠的脸,大强那撕心裂肺的嚎叫,婆婆那句“熬不过去是命”……

这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秀芳脑子里疯狂闪过。

就拿这一次。就这一次。我是为了救命。老天爷会原谅我的。我以后当牛做马也会还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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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传来刘姐的声音,依然是大嗓门的谈笑:“哈哈,王总您真会开玩笑,那批货明天肯定发……”

这笑声刺痛了秀芳。凭什么?凭什么有人生下来就在蜜罐里,有人拼了命也活不下去?

秀芳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了。她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慢慢站起来,屏住呼吸,两步跨到梳妆台前。

她的手哆嗦得厉害,伸出去的时候还在空中停顿了一秒。

然后,她一把抓住了那条金手链,连带着把那几张钞票也死死攥进了手心里。

那金子冰凉凉的,硬邦邦的,像是蛇的鳞片。

她慌乱地四处张望,看见旁边有个装首饰的小红绒布袋,也顺手一把抓了过来,把东西一股脑塞进裤兜里。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秀芳?你还在吃吗?”厨房的门突然被拉开一条缝,刘姐探出头来。

秀芳吓得差点跳起来,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用颤抖的声音喊道:“刘……刘姐,我不吃了,家里大强离不开人,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连鞋都没提好,逃命似地冲出了刘姐家,甚至连门都忘了帮人家关严。

回到家,秀芳背靠着那扇破旧的木门,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跳得太快了,撞击着胸腔,让她感到一阵阵恶心和眩晕。

屋里很黑,只有里屋透出一丝微弱的黄色灯光。

“回来了?”

陈老太的声音幽幽地传来,在这个死寂的屋子里显得格外阴森。

秀芳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用手捂住鼓鼓囊囊的裤兜:“回……回来了。”

“借到钱了吗?”陈老太问。

秀芳吞了一口唾沫,嗓子干得冒烟:“借……借到了。”

撒谎的时候,她的舌头都在打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借了三千,是……是我以前的一个工友,人家发善心,说是不要利息。”

里屋沉默了一会儿,只有大强那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的梦呓。

“哦。”陈老太应了一声,没再追问,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冷嘲热讽。

秀芳像是虚脱了一样,赶紧跑到那个狭窄逼仄的厕所里。她关上门,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颤抖着手把裤兜里的东西掏出来。

金手链沉甸甸的,上面还挂着一个小小的爱心吊坠。那几张百元大钞被她的手汗浸湿了,黏糊糊的。

她不敢多看,那种罪恶感让她想要呕吐。她赶紧扯下几节卫生纸,把金链子和钱一层层包得严严实实,像是在包裹一个死婴。

藏哪呢?

衣柜?不行,婆婆偶尔会翻。床垫?不行,太容易被发现。

她的目光落在了厨房角落的米缸上。那个米缸很大,但里面的米已经见底了。那是全家最安全的地方,因为除了做饭,没人会去动米缸。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把那包东西埋在了米缸的最底下,用所剩无几的陈米盖住。

那天晚上,秀芳一夜没睡。

她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发霉的天花板。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哪怕是楼道里有人走过,或者是窗外的野猫凄厉地叫一声,她都会惊出一身冷汗,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她总觉得下一秒,警察就会破门而入,手电筒的光会晃瞎她的眼,冰凉的手铐会拷在她那双粗糙的手上。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秀芳就出门了。

她不敢在附近的金店卖,那是自投罗网。她特意坐了最早的一班公交车,晃悠了两个小时,去了城北的一个城乡结合部的地下二手市场。

那里鱼龙混杂,卖假古董的、收黑手机的、卖狗皮膏药的,什么人都有。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和汗臭味。

秀芳裹紧了头巾,低着头,像做贼一样在巷子里穿梭。最后,她找了一个看起来很不显眼的小门脸,门口挂着一块脏兮兮的牌子:“高价回收黄金、白银”。

店里光线昏暗,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着墨镜的秃顶男人,手里正盘着一串珠子。

“老板……这条链子,收吗?”秀芳把金链子拿出来,放在柜台上,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老板把墨镜往下一拉,露出一双精明的三角眼。他拿起链子看了看,又拿出一个放大镜照了照,最后在手里掂了掂。

“成色还可以,千足金。”老板慢吞吞地说,然后抬起头盯着秀芳,“发票呢?”

秀芳心里一紧,手心又开始冒汗:“没……没有。家里急用钱,是……是以前买的,票据搬家时候丢了。”

老板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这种借口他听得多了。看着秀芳这副穷酸样,再看看这条时髦的链子,来路不言而喻。

“没发票只能按废金收。”老板伸出三个手指头,“两千五。多一分都不行。”

“这么少?这可是千足金啊!而且还有钻……”秀芳急了,她虽然不知道具体价格,但也知道金价不止这点。

“那是碎钻,不值钱。没发票我还要担风险呢,万一是……嘿嘿。”老板意味深长地笑了两声,把链子往桌上一扔,“爱卖不卖,出门左拐还有一家,但他给的比我还低。”

秀芳咬了咬牙,看着那条链子,像是看着自己的耻辱。

“卖!”

拿着那一叠厚厚的钞票,加上之前顺手拿的那几百块现金,一共凑了三千出头。秀芳的心稍微定了一些,但那种恐惧感却并没有消失,反而像影子一样死死缠着她。

她马不停蹄地赶去医院,交了欠费,买了那个进口药。

当那一盒盒救命的药摆在家里那张破桌子上的时候,大强的呻吟声似乎都小了一些。

陈老太看着那些药,又看了看秀芳红肿的眼睛和疲惫的神情,并没有表现出高兴。她拿起一个苹果,拿起水果刀,慢慢地削皮。

那长长的果皮垂下来,一直不断。

“你那个工友,叫什么名字?”陈老太突然问了一句,语气漫不经心。

秀芳正在倒水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滚烫的热水洒在桌子上,流到了地上。

“叫……叫王芳。以前厂里车间的一组的。”秀芳赶紧拿抹布擦桌子,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慌张。

“哦,是个好人。”陈老太削完苹果,切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这年头,肯借钱给绝户头的人不多了。改天得买点水果去谢谢人家。”

秀芳不敢接话,赶紧转身去给大强擦身子。她觉得婆婆的目光像是两把锋利的刀子,在她后背上刮来刮去,要把她的皮肉刮开,看看里面的心是不是黑的。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第三天傍晚,筒子楼里炸了锅。

一辆警车闪着刺眼的红蓝灯停在了楼下,那个尖锐的警笛声像是要把这栋老楼的天灵盖都掀开。

秀芳正在厨房洗菜,听见警笛声,手里的不锈钢盆“咣当”一声掉在水池里,发出一声巨响。

“怎么了?”陈老太坐在客厅里,手里盘着两颗核桃,那是大强没出事以前给她买的。

“没……没什么,手滑了。”秀芳的声音在抖,连她自己都听得出来。

不一会儿,楼道里传来刘姐那尖厉的哭喊声,平日里的优雅全不见了:“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抓住那个贼啊!那金手链是我妈留给我的念想啊,虽然不值多少钱,但那是遗物啊!还有现金,就放在桌子上,一转眼就没了!”

楼道里的脚步声杂乱无章,看热闹的邻居把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您别激动,我们会排查的。这几天都有谁去过您家?”警察的声音严肃而冷静,透过薄薄的门板传进来。

秀芳躲在厨房里,浑身冰凉,像是掉进了冰窟窿。她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听见刘姐说:“没人来啊……哎,对了,前天下午隔壁秀芳来过!”

“咚!”

陈老太手里的核桃掉在了地上,骨碌碌滚到了厨房门口,停在秀芳的脚边。

秀芳低头看着那颗核桃,就像看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地雷。

过了一会儿,那令人窒息的敲门声终于响了。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秀芳的心脏上。

“开门,警察。”

秀芳双腿发软,根本走不动道。她扶着灶台,大口喘气,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去开。”

陈老太站起身,拄着拐杖,整理了一下衣襟,慢吞吞地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两个年轻的警察,后面跟着哭得妆都花了的刘姐。

“大娘,您好,例行询问。”警察看了一眼屋里的环境——发霉的墙壁、破旧的家具、瘫痪在床的病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种家庭,确实有作案动机。

“您家儿媳妇在家吗?”警察问。

“在厨房做饭呢。”陈老太侧过身,脸上是一副老实巴交的神情,“警察同志,进来坐吧。这是咋了?出啥事了?”

秀芳不得不走出来。她把手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试图擦掉那种并不存在的罪证。她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手心,用疼痛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你叫秀芳?”警察看着她,目光犀利。

“是……我是。”秀芳低着头,根本不敢看警察的眼睛。

“前天下午你去过隔壁刘女士家?”

“去……去过。”秀芳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刘姐喊我过去吃西瓜。”

“那你走的时候有没有看见桌上放着的东西?”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