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9月21日,北京入秋,新政权呼之欲出。政协礼堂外人声鼎沸,有人悄声议论:“听说宋庆龄要替陈璧君说情。”风过松柏,话音没入夜色。
传闻版本颇为离奇——宋庆龄、何香凝联袂进谒,毛泽东沉吟后答道:“请她先写认罪书。”于是陈璧君因拒绝落笔而继续服刑。多年后,熟悉案情的老监狱长武中奇一句“根本没这回事”,击碎了传奇。要拆穿谣言,得把镜头拉回这位“汪夫人”跌宕的一生。
1907年,马来西亚槟城。16岁的陈家大小姐在华侨俱乐部看见意气风发的汪兆铭,一见倾心,为追随他竟撕毁英国护照,加入同盟会。“我因为爱你才来。”她对汪直白表白,撼动了这位书生的心。
暗杀摄政王失败、血书为盟;巴黎郊外的清晨,二人并肩看塞纳河起雾;浪漫背后,是政治立场的漂移。回国后,汪精卫步步高升,陈璧君靠筹饷入局,夫妻同居庙堂,锋芒毕露。
1931年后,外侮日重,内斗缠身。汪氏遭刺留下弹片后更加畏战,陈璧君则推波助澜。1938年两人逃离重庆,隔年在东京与特务机关签订卖国纲要,伪“南京国民政府”由此诞生。
1944年11月,汪精卫病殁日本。日本投降后,陈璧君在虹口被擒。1946年4月,江苏高等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庭审上她大骂蒋介石,“我是反蒋”,却对卖国罪只字不提。
1949年春,人民解放军横渡长江。苏州狮子口监狱换了红旗,年逾五旬、心脏病缠身的陈璧君被送到上海提篮桥。新管教递茶问暖,她狐疑:“先礼后兵?”对方笑而不答。
改造工作讲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管教让她写悔罪书,她横眉冷对,“我何罪?”之后抛出两万字《自白书》,全篇自夸,悔意皆无。这份手稿,如今静躺档案室,任后人翻阅。
意外的转折出现在医院病房。1952年至1958年,她先后八次住院,高蛋白饮食、专家会诊不断。女看守替她缝破棉衣,她小声说了句“谢谢”。冰层出现缝隙,虽细,却真实。
她反复抄读《论人民民主专政》,总计八遍。对共产党的认识慢慢改观,可提到汉奸罪仍沉默。狱内笔记透露的只是对旧日荣华的感伤,对亡国教训的自省寥寥。
1959年6月17日凌晨,陈璧君因多病并发病逝,终年六十八岁。临终写信劝在外子女“早归祖国,报答人民”。认罪书始终没有,宽大释放自然无从谈起。
再回传言。监狱档案里没有宋庆龄或何香凝的信件,北京方面亦无“写声明即放人”的批示。武中奇一句“没接到任何口头或书面命令”把流言钉死。
为何谣言顽强?一来人物戏剧性强,二来公众对“首恶未伏法”抱有情绪,编个“拒认罪”的情节就顺口。可文件不会说谎,新政权处理汉奸的法令公开透明,陈璧君改不了口,结局自然写定。
史料静在纸上,热闹留给茶余饭后。真正的答案藏在那份未署名的病逝证明里——职业栏清晰写着“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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