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最大的聪明,就是去丰盈自己。

杨绛先生晚年时说过一段话:“我们曾如此渴望命运的波澜,到最后才发现,人生最曼妙的风景,竟是内心的淡定与从容。”

人这辈子吧,外在的锣鼓喧天、觥筹交错,终究短暂的,也是不可强求的。

甚至吧,总会有曲终人散、灯火阑珊的时候。

唯有那一股能从心底生出温暖的力量,才不至于让自己在这一生当中冷得发抖、空得发慌。

说到底,这份力量,便是自己早已储备下的那份内在丰盈

一、热闹是火,终会燃尽,留一地冷灰

外在的热闹,再怎么样,其实本质上也是能量的剧烈释放与交换。

自己再怎么强求,也只能意味着自己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去维持。

你看,所有热闹喧嚣的环境,不都是需要依赖特定的场合、人群和目的?

就像一场盛大的焰火,我们只是看到了它暂时升空时绚烂夺目,照亮着整个夜空,也引来了无数惊叹。

但是吧,我们看到的那一刹那,也正因它燃烧得猛烈,便注定了无法持久。

繁华落尽,夜空重归深邃的黑暗,只剩下飘散的硝烟味和一地冰凉的纸屑。

《红楼梦》里贾府的“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便是人间热闹的极致。

而曹雪芹早已借秦可卿之口道破:“盛宴必散。”

元妃省亲的喧天鼓乐、诗社宴饮的才情风流、生日寿宴的觥筹交错……

可最终这些东西呢?都不过化为了“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那场大热闹,烧尽了百年望族的积累后,也不过是留下一部“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的《红楼梦》,供后人凭吊深思。

这热闹,对亲历者是真实的欢愉,但对灵魂而言,终究是一场盛大的、留不住的幻影。

所以,对热闹,我们可以欣赏,可以参与,但切勿将它当作生命的支柱或意义的来源。

毕竟,这也不过是一场集体编织的、华丽的梦,梦醒时分,唯有自带光亮的人,才不会陷入恐慌的黑暗。

二、丰盈是泉,自己涌流,润一生心田

外在的热闹,其实是脆弱的。

唯有内在的丰盈,则完全不同,这是具备韧性的。

它可不是简单的向外索取关注与认可,而是向内开掘的、生生不息的源泉。

比如说,当一个人开始选择去丰盈自己的世界时,那么这就很有可能表现为一种深刻的思想、独立的人格、丰富的爱好、宁静的心境,或一份不为外界所动的精神坚守。

最终,自己一旦修炼成了,那就不需要依赖任何外部条件,而是你自己可以掌控、可以培育的“内心花园”。

晚明的张岱,前半生是热闹的“玩家”与“鉴赏家”,极爱繁华,好精舍,好美婢,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华灯,好烟火,好梨园……

但明亡后,他“避迹山居”,所存者唯破床碎几、残书缺砚,繁华散尽,一贫如洗。

若他只有外在的热闹,此时便只剩无尽的追悔与凄苦。

但他有内在的丰盈,他将前半生亲历的热闹,以及对故国文化的深情,都内化为精神财富。于是,在物质极度匮乏的后半生,他写出了《陶庵梦忆》、《西湖梦寻》等著作。

在笔下的世界里,依旧鲜活动人,充满了对往昔生活细致入微的追忆与审美。

这种“丰盈”,是一种“反脆弱”的能力。

在顺境中,它让你不迷失,在逆境中,它给你支撑。

这就像一棵树的根系,扎得越深,越能从大地汲取养分,无论地面经历的是狂风暴雨还是烈日骄阳。

三、以丰盈为核,与热闹共舞

说内在丰盈永恒,并非要人完全摒弃外在热闹,做个离群索居的隐士。健康的状态,应是以内在的丰盈为稳定内核,外在的热闹为流动风景。内核稳固,才能欣赏风景而不被风景卷走;有了风景,内核的体验才更丰富、更具张力

宋代的苏轼,便是个中典范,他的人生充满热闹:科举成名、文人雅集、政坛风云、贬谪起落。

他享受与朋友“酒酣胸胆尚开张”的热烈唱和,也沉醉于“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的幽思。

但这些外在的际遇(无论顺逆),之所以没有击垮他,反而成就了他,正是因为他有一个无比丰盈的内在宇宙。

这个宇宙里,有儒家的济世担当,有道家的超然洒脱,有佛家的平常心,更有对艺术、美食、生活本身无尽的热爱与创造力。

所以,无论他被抛到多么偏僻冷清的地方(黄州、惠州、儋州),他总能从内心生发出能量,将困顿活成诗意,将荒芜变成家园。

他的热闹,是灵魂丰盈外溢的光彩,他的从容,是内核稳定带来的定力。

内外交融,才成就了一个如此丰富、如此可爱、如此不朽的苏东坡。

外在世界喧嚣不息,就像所谓的热闹场面,总是一场接着一场。

可是吧,如果自己总是把内心安在别人的掌声和霓虹里,终会随波逐流,而自己也会变得疲惫不堪。

2026,不如趁早把根扎在自己的精神土壤深处,好好修养,之后我们才能风雨不动,自成一景。

要知道,我们最永恒的拥有,从来都是自己内心的那一片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