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亿万富翁骆士宾死了,留下一个陪他打下江山的妻子曾慧,和一个恨他入骨的亲生儿子骆楠。
所有人都以为孤儿寡母将继承帝国,一纸遗嘱却石破天惊——两人分文未得!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遗嘱背后,是一个更恶毒的局,儿子必须放弃尊严、下跪改姓才能拿到钱,而妻子则被指定为分文不取的“监工”,亲手执行这场羞辱。
01
曾慧刚刚送走了骆士宾。
一场极尽哀荣的葬礼,商界名流、政要显贵,几乎踏破了殡仪馆的门槛。每个人都对她说着节哀顺变的话,眼神里是恰到好处的同情与敬畏。
她是骆士宾的妻子,是那个庞大商业帝国无可争议的女主人。她穿着最高级定制的黑色丧服,妆容精致,脊背挺得笔直,完美地扮演着一个悲伤、坚强又体面的遗孀。
直到此刻。
在这间骆士宾生前最信任的律师事务所里,在这张他签下无数份价值连城合同的长桌旁,她毕生维持的优雅与骄傲,被一个字砸得粉碎。
“无。”
曾律师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念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电话号码。可这个字,却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穿了曾慧的心脏。她甚至能感觉到耳边传来一阵尖锐的轰鸣,周围所有人的脸都变得模糊不清。
怎么可能?
她下意识地看向坐在斜对面的儿子,骆楠。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连帽衫,与这间充斥着金钱与法律味道的屋子格格不-入。从葬礼开始到现在,他脸上始终挂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当所有人都沉浸在或真或假的悲伤中时,他低着头,专注地玩着手机,仿佛那屏幕里小小的方块世界,比眼前这个亿万富翁的离世重要得多。
就在刚刚,当曾律师念到“无”这个字时,骆楠终于舍得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他抬起头,那双酷似骆士宾的眼睛里没有震惊,没有愤怒,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他的目光在空中与曾慧惊恐不解的眼神短暂交汇,随即又像被什么烫到一样迅速移开,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却加深了。
他好像……早就料到了。
这个认知让曾慧的心沉得更快。
羞辱,是此刻最真切的感受。一种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闹市中央的、赤裸裸的羞辱。在场的,有公司的元老,有骆士宾的旁系亲属,他们此刻的眼神,有惊愕,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隐藏不住的、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她,曾慧,陪着骆士宾从一个一穷二白的街头混混,打拼到今天富可敌国的地位。二十年,七千多个日日夜夜,她是他事业上最不可或缺的伙伴,公司的二把手,他口中“可以把后背完全交出去”的唯一一个人。公司的每一份财报,她比他自己都清楚;公司的每一次危机,都是她陪着他一起熬过去的。
到头来,她得到了什么?
一个“无”字。
她手里的爱马仕铂金包带子,已经被她无意识地缠得变了形,昂贵的鳄鱼皮上留下几道深深的指甲印,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身体的痛,哪里比得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律师还在面无表情地往下念,那些庞大的资产,股票、房产、艺术品、海外基金……每一项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妥妥当当。给了跟了他十几年的司机一套房,给了家里的保姆一笔养老金,甚至连公司几个有功的老臣,都分得了不菲的股权。
他把所有人都想到了,唯独漏掉了她和他的亲生儿子。
不,不是漏掉。是特意写明了——“无”。
这比漏掉更残忍,更像是一场处心积虑的报复。
终于,那份漫长又煎熬的遗嘱宣读完了。会议室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曾慧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曾女士,请节哀。”曾律师公式化地安慰了一句,开始收拾文件。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站起来,经过她身边时,投来几道复杂的目光,然后像躲避瘟疫一样快步离开。
骆楠是第一个站起来的。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曾慧,径直朝门口走去。
“骆楠!”曾慧终于忍不住,声音嘶哑地叫住了他。
他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侧着身子,留给曾慧一个冷硬的背影。“有事?”
“你……你没什么想说的吗?”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乞求。她希望从儿子这里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共鸣,一丝一毫的支撑。
骆楠沉默了几秒,才冷冷地开口:“说什么?恭喜他得偿所愿?”
说完,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厚重的实木门缓缓关上,隔绝了母子二人,也隔绝了曾慧最后一点希冀。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她和曾律师,还有他那个沉默寡言的助手。
曾慧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几乎要瘫倒在椅子上。她死死地盯着律师,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为什么?这不可能!遗嘱是不是假的?骆士宾他……”
“曾女士,”律师打断了她,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这份遗嘱经过了最严格的公证程序,每一个字都具备法律效力。至于为什么……我想,骆先生给您留了答案。”
说着,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牛皮纸信封,递到曾慧面前。
信封很旧,边角都有些磨损了,看起来有些年头。上面没有署名,也没有任何标记。
“这是什么?”曾慧的声音还在发颤。
“这是骆先生留给您的最后一样东西。”律师说,“他交代过,在宣读完遗嘱之后,单独交给您。他说,等您想知道‘为什么’的时候,再打开它。”
曾慧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信封的刹那,仿佛被烫了一下。信封很薄,捏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分量,里面似乎只有一张薄薄的纸片。
这究竟是什么?
是迟来的解释,还是一个更深的、更恶毒的羞辱?
她捏着那个信封,像是捏着一个即将爆炸的定时炸弹,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
02
回到那个被称为“家”的、空旷得吓人的别墅,曾慧把自己扔进客厅那张巨大的意大利真皮沙发里。她没有开灯,任由傍晚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她的身影拖得很长很长。
那个牛皮纸信封被她随意地扔在茶几上,像一个沉默的嘲讽。
她不想打开,她怕。怕看到骆士宾那熟悉的、龙飞凤舞的字迹写下更伤人的话。她宁愿抱着一丝“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的幻想,也不愿面对一个被彻底证实的、残酷的真相。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骆士宾常用的雪茄味,混合着高级古龙水的味道。这个味道,曾慧闻了二十年。曾几何时,这是让她感到安心的味道,代表着一个坚实的依靠。现在,这味道却让她阵阵作呕。
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地在屋子里游荡,最终落在一张相框上。那是他们公司上市那天拍的照片。照片里,骆士宾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意气风发地拥着她,她的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那时的他们,是所有人眼中的神仙眷侣,是白手起家的商业传奇。
看着那张照片,二十多年前的往事,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是在南方一个闷热又潮湿的小城。当时的曾慧,还是个家道中落、空有一身才学却无处施展的“落魄小姐”。她不甘心一辈子在小城的工厂里当个会计,骨子里充满了对改变命运的渴望。
就在那时,她遇到了骆士宾。
那时的骆士宾,跟“成功人士”四个字没有半点关系。他是个脑袋灵光、敢打敢拼,但都比脸还干净的街头混混。他穿着一件领口都洗松了的T恤,嘴里叼着一根劣质香烟,眼睛里却闪烁着狼一样的光芒。他看人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和算计,仿佛能一眼看穿你心底最深的欲望。
他们的结合,跟风花雪月没有半点关系。不是郎才女貌,也不是一见钟情。更像两个走投无路的赌徒,在对方身上看到了可以一起掀翻赌桌的筹码。他看中了她的聪慧冷静和财务上的天赋,她看中了他的胆识、野心和不择手段的狠劲。
“跟着我干,我不敢保证别的,但我保证,总有一天,你会过上你想过的任何生活。”这是骆士宾对她说的第一句“情话”。
于是,她押上了自己全部的青春和才华。
他们挤在城中村一间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夏天没有空调,只有一台吱呀作响的破风扇。他们最常吃的,是两块钱一包的方便面,为了省钱,连加根火腿肠都觉得奢侈。但就是在那样艰苦的环境里,他们却有着使不完的劲儿。
白天,骆士宾在外面跑业务、拉关系,陪人喝酒喝到胃出血是家常便饭。晚上,曾慧就在那张摇摇晃晃的小桌子旁,借着昏黄的灯光,帮他对账、做方案,规划着他们那个小作坊的未来。
她永远记得,有一次,骆士宾被人坑了,不仅一批货款收不回来,还欠了一屁股债,连厂子都快要倒闭。所有人都说他们完蛋了。骆士宾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三天三夜没出门,整个人都颓了。
是她,冷静地拿出自己偷偷攒下的、准备用作嫁妆的最后一笔钱,拍在桌子上。然后,她不眠不休地熬了三个通宵,重新梳理了所有账目,找到了问题所在,并做出了一份堪称完美的新的融资计划书。
她把计划书递给骆士宾的时候,自己都快站不住了。骆士宾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那种混杂着感动、愧疚和敬佩的复杂神情。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拿过计划书,重新走了出去。
半个月后,他拉到了一笔新的投资,公司起死回生。
那天晚上,他喝得醉醺醺地回来,抱着她,反反复复只说一句话:“慧,这江山,有我的一半,就有你的一半。以后谁都可以背叛我,但你不会。我们是战友,一辈子的战友。”
战友……
曾慧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是啊,他们是战友。可哪有战争胜利了,将军却亲手杀掉自己最得力的副将的道理?
从那个小作坊,到后来的有限公司,再到上市集团,这二十年的路,每一步,都有她的心血。她为他摆平了多少内部的纷争,处理了多少棘手的财务问题,甚至为了维护他的形象,默默忍受了多少流言蜚语。
她以为,他们之间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夫妻,是一种牢不可破的利益共同体,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默契。她是他商业帝国里最重要的一根支柱,抽掉了她,这座大厦就算不倒,也得塌掉半边。
可他竟然就这么做了。做得如此决绝,如此不留情面。
那句“有我的一半,就有你的一半”,现在听起来,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在她心上反复切割。
她不懂,她真的不懂。究竟是什么,让他对她恨到了这个地步?
难道……是因为骆楠?
想到儿子,曾慧的心又是一阵抽痛。那个流着骆士宾的血,却也最恨骆士宾的儿子。
03
对于骆楠,曾慧的感情是复杂的。她不是他的生母,这是他们这个看似光鲜的家庭里,一个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秘密。
骆楠的存在,是骆士宾人生中的一个“原罪”,也是他辉煌履历上抹不去的一个污点。
那还是在他们创业初期,骆士宾为了拉一个重要的客户,在酒桌上被人灌得不省人事。那晚具体发生了什么,骆士宾自己都说不清,只记得醒来时身边躺着一个陌生的女服务员。
在那个年代,这种事可大可小。骆士宾当时正处于事业上升的关键期,他不能让这种丑闻毁了自己。他给了那个女人一笔钱,让她永远消失。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谁知,十个月后,那个女人抱着一个嗷嗷待哺的男婴,再次找到了他。
那时的骆士宾和曾慧,已经有了自己的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在当地已小有名气。曾慧知道这件事后,如遭雷击。但她比谁都清楚,这个时候闹翻,对谁都没有好处。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最终,她替他做了决定。又是一笔钱,一笔足以让那个女人后半生衣食无忧的钱,买断了孩子所有的抚养权和她与骆士宾的过去。
然后,他们通过关系,将这个刚出生的孩子,送给了城西一户姓周的工人夫妇。那对夫妇结婚多年没有生育,为人老实本分,把这个“从天而降”的儿子视若珍宝。
这个孩子,就是骆楠。
在骆楠的童年和少年时期,骆士宾几乎没有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他只是像一个匿名的“慈善家”,定期给周家一笔钱,确保他的亲生儿子能过上比普通工薪家庭更优渥一点的生活。
曾慧以为,这件事就会以这种微妙的平衡一直维持下去。骆楠会在一个充满爱的普通家庭里长大,而他们,则可以心无旁骛地继续打造他们的商业帝国。
可她低估了骆士宾对“传承”这两个字的执念。
随着事业越做越大,财富以几何级数增长,骆士宾的年纪也越来越大。他开始迫切地需要一个继承人,一个能延续他姓氏、继承他江山的儿子。
于是,他决定去“认回”骆楠。
他用他一贯的方式——金钱。
他派人给周家送去了豪车,在最好的地段给他们买了大平层的房子,他想把骆楠接到自己身边,让他上最好的私立学校,给他买最新款的电子产品,让他过上王子一样的生活。
他以为,钱可以买到一切,包括一个儿子的亲情和归属感。
但他错了。大错特错。
骆楠在懂事之后,已经从邻里的闲言碎语和养父母欲言又止的表情中,猜到了自己的身世。他对这个突然出现、企图用金钱来收买他的“亲生父亲”,充满了本能的抵触和憎恨。
他憎恨的,不仅仅是骆士宾对自己生母的伤害,更憎恨他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般的态度。骆士宾每一次的“示好”,在骆楠看来,都是对他深爱的养父母的一种羞辱和背叛。
他无数次地拒绝了骆士宾的“馈赠”,他宁愿穿着几十块钱的T恤,和养父一起挤公交车,也不愿坐进那辆崭新的、散发着金钱味道的奔驰车。
父子俩的矛盾,在骆楠十八岁生日那天,彻底爆发了。
那天,骆士宾在全市最高档的酒店,为骆楠办了一场极其奢华的生日宴。他把周家夫妇也请了过来,想当着所有亲戚朋友的面,正式“认回”这个儿子。
宴会上,衣着朴素的周家夫妇在那些珠光宝气的宾客中,显得局促不安。骆士宾喝了几杯酒,大概是觉得时机成熟了。他走到周家夫妇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用一种近乎轻蔑的语气说道:
“老周,嫂子,这些年养着楠楠辛苦你们了。这点钱,你们拿着喝喝茶,安度晚年。以后,楠楠就跟我了,他是我骆家的种,总不能一直流落在外。”
这句话,像一根点燃的火柴,瞬间引爆了骆楠心中积压了多年的炸药桶。
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始终沉默的少年身上。
骆楠缓缓地站了起来。他没有看那张支票,也没有看骆士宾,而是走到自己养父身边,轻轻扶住了他因激动和难堪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然后,他端起桌上的一杯红酒,走到骆士宾面前,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扬手将那杯殷红的液体,尽数泼在了骆士宾那张写满得意的脸上。
酒液顺着骆士宾的头发和脸颊往下流,将他昂贵的白衬衫染得一片狼藉。
“你!”骆士宾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姓周,不姓骆。”骆楠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清晰地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我的父亲叫周建国,我的母亲叫李秀梅。他们是养大我的人,是我的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张支票,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你的钱,你的家,都让我觉得恶心。你记住了,就算你死了,你的钱烂在银行里,我都不会要一分!”
说完,他拉着早已泪流满面的养父母,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个金碧辉煌却令人窒息的宴会厅。
那一天,成为了骆士宾和骆楠之间,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从那天起,骆士宾再也没有在公开场合提过这个儿子。而骆楠,也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曾慧当时也在场。她目睹了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她同情骆楠,理解他的愤怒,但同时也为骆士宾感到一丝悲哀。这个在商场上战无不胜的男人,在亲情上,却输得一败涂地。
现在想来,骆楠那句“你的钱烂在银行里,我都不会要一分”,恐怕早已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骆士宾的心里。
他那强烈的自尊心和控制欲,怎么可能容忍这样的挑衅和背叛?
所以,这份“空白”的遗嘱,就是他对儿子那句誓言的回应吗?
“你不要?好,我偏不给你。我不仅不给你,我连你名义上的母亲,那个没有帮我管教好你的女人,也一分不给。”
这个想法让曾慧不寒而栗。她仿佛能看到骆士宾在立下这份遗嘱时,脸上那扭曲而快意的笑容。
04
时间拉回到骆士宾去世前的一年。
那一年,他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多年的烟酒无度和商场上的殚精竭虑,让他的心脏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旧机器,随时都可能罢工。好几次深夜,他都因为心绞痛而被紧急送进医院。
对死亡的恐惧,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越收越紧。这种恐惧没有让他变得平和,反而让他变得更加偏执、多疑和专断。
在公司,他开始毫无征兆地罢免高管,频繁地调整部门结构,将所有权力都紧紧地攥在自己手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紧张不已。
在家里,他变得沉默寡言,经常一个人在书房里待到深夜。
曾慧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她以为,这是因为他对死亡的恐惧,和对他们这个庞大帝国的未来的忧虑。作为公司的二把手,她只能加倍地投入工作,替他处理那些日益复杂的事务,试图分担他的压力。
她记得,那段时间,骆士宾开始频繁地秘密会见曾律师。有时一谈就是一下午。她问起时,他总是以“处理一些海外资产的税务问题”为由搪塞过去。
曾慧不是没有过怀疑。但二十年形成的信任惯性是强大的。她忙于应对公司里因为骆士宾的“瞎指挥”而产生的一系列混乱,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深究丈夫的私事。她潜意识里认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他们”的未来做最后的安排。
却不知,那个“安排”里,根本没有她。
现在回想起来,种种迹象,其实早已显露。
有一次深夜,她起夜,发现书房的灯还亮着。她轻轻推开门,看到骆士宾正坐在书桌前,背对着她,肩膀微微耸动。他没有在看文件,而是在看一张照片。
曾慧认得那张照片。是私家侦探不知用什么方法拍到的,照片上是少年时期的骆楠,正和他养父一起在路边摊吃面,笑得一脸灿烂。
骆士宾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脸上的表情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复杂。那是一种混杂着温情、嫉妒、不甘和狠戾的表情。他似乎在回味着什么,又似乎在谋划着什么。
曾慧当时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默默地带上了门。她以为,那是他作为一个父亲,对自己失败的亲情的一种无声的忏悔。
还有一次,她进书房给他送药,无意中瞥见他桌上摊着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不可撤销信托基金”几个字。她只来得及看到受益人那一栏似乎是手写的,还没看清具体的名字,骆士宾就立刻警觉地将文件合上,不动声色地收进了抽屉里。
他抬起头,对她露出了一个略显疲惫的笑容,说:“慧,最近公司的事你多操心了。家里的事,还有咱们的将来,你就别管了,我来安排。我保证,会让每个人都‘得偿所愿’。”
“得偿所愿”……
当时听来,这是一句多么让人安心的承诺。现在想来,这句双关语里,藏着多么深的恶意。
他确实让每个人都“得偿所愿”了。
骆楠不是说一分钱都不要吗?好,他就一分都不给。
而她曾慧,不是一直自诩为他最聪明的“战友”,最得力的伙伴吗?好,他就用最彻底的背叛,来证明她的愚蠢和失败。
山雨欲来风满楼。
原来,在那个帝国黄昏的最后一年里,当她还在前方为他冲锋陷阵,稳定军心的时候,他早已在背后,为她和儿子,挖好了一个最深的、最冷的坟墓。
想到这里,曾慧再也控制不住,趴在冰冷的茶几上,发出了压抑已久的、野兽般的呜咽。她的骄傲,她的事业,她的爱情,她付出了半生心血的一切,都在这一天,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05
在无边的黑暗和痛苦中挣扎了不知多久,曾慧慢慢地坐直了身体。眼泪已经流干了,剩下的,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和深入骨髓的冰冷。
不,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不甘心。
二十年的付出,不能就换来一个“无”字。她要知道为什么。哪怕答案会让她万劫不复,她也要亲眼看一看。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牛皮纸信封上。
现在,它不再是定时炸弹,而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唯一线索。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了那个信封。她的动作很慢,像是进行一个神圣又危险的仪式。随着“刺啦”一声,封口被撕开。
她将信封倒过来,里面的东西滑落到她的掌心。
没有信,没有解释,甚至没有一个字。
掌心里的,只有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黄铜钥匙,和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小纸条。
钥匙是老式的,带着铜绿,像是某个旧柜子或者旧房门的钥匙。
曾慧展开那张小纸条。纸条上,是骆士宾那熟悉的、狂放不羁的草书笔迹,只写着一个地址:
“建工路37号,2单元,402室。”
建工路?
曾慧在脑海里飞快地搜索着这个地名。那是一片位于城市边缘的旧城区,是几十年前的老式居民楼聚集地。她可以肯定,公司的资产里没有这个地址,他们的任何一处房产也不在这里。
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坐标,像一个来自异次元的信号,充满了神秘和诡异。
骆士宾在那里藏了什么?
他让她在得知自己一无所有之后,再来打开这个信封,找到这个地址。这背后,到底是什么样的深意?
一种病态的好奇心,压倒了内心的恐惧。曾慧像一个被蛊惑的人,抓起那把钥匙和车钥匙,冲出了别墅。
夜色已深。她开着那辆价值数百万的宾利,在空旷的马路上飞驰。城市的霓虹在她眼前飞速倒退,最终,那些流光溢彩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昏暗的路灯和越来越破败的街景。
建工路,比她想象的还要破旧。狭窄的街道两旁,是斑驳的“牛皮癣”小广告和随处可见的垃圾。她的豪车停在路边,与周围的环境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引来了几个夜归路人好奇的打量。
她锁好车,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了37号楼。
这是一栋典型的苏式红砖筒子楼,楼道里没有灯,黑漆漆的,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各种生活垃圾混合在一起的难闻气味。声控灯早已坏掉,她只能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一级一级地往上爬。
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楼道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二单元,四楼,402室。
她终于站在了那扇门前。门是老式的绿色油漆木门,门上的油漆已经大片剥落,露出了里面木头的本色。门牌号也锈迹斑斑,几乎看不清数字。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是骆士宾藏匿的另一笔财富?还是……某个他不愿意让她知道的秘密?
曾慧的心跳得像打鼓一样。她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黄铜钥匙,颤抖着将它插入锁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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