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在边境医疗站待了整整五年。
这里海拔四千米,氧气稀薄,风像刀子。她的手从拿惯了精密手术刀的白皙,变得粗糙、红肿,关节甚至因为严重的风湿而在雨天隐隐作痛。
但她从未喊过一声苦。
因为陆千城在这里。
她是追随着陆千城的脚步来的。当年他是意气风发的医疗队队长,她说要陪他守好祖国的西大门。
她以为,守得云开见月明,只要完成了五年的援建指标,他们就能一起调回省医院,结婚生子。
今年是第五年,也是指标完成的最后一年。
沈知意满怀希冀地填好了调令申请,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去了院长办公室。
手刚搭上门把手,里面传来的声音,却像一盆冰水,将她从头淋到脚。
“千城,这次回省城的进修名额只有一个,知意已经填了申请……”是副院长的声音。
紧接着,是陆千城那道沈知意再熟悉不过的沉稳嗓音:
“把名额给林柚吧。”
沈知意搭在门把上的手猛地僵住,指节泛白。
办公室内,副院长显然也愣住了:“可是林柚才来了一年,资历不够啊。而且知意都等了五年了,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林柚身体不好,这边的气候她受不住,再待下去会出人命。”陆千城的声音冷静得可怕,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公事公办,“而且她家里最近出了事,情绪很不稳定,需要换个环境。”
“那知意呢?她为了你,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熬了五年!你就不心疼?”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陆千城淡淡道:“知意坚强,她能扛得住。而且她是业务骨干,这里离不开她。为了大局,只能让她再委屈一年。”
“再委屈一年……”
沈知意站在门外,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冻得她牙齿打颤。
第一年,他说队里老李年纪大了,要回去照顾瘫痪的老伴。她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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