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班牙北部的圣塞巴斯蒂安，刚刚丢掉工作的哈维·阿隆索正享受着大西洋原本应该让人平静的海风。而在几百公里外的马德里，在那座他曾经征服过的白色宫殿里，一场名为“胜利”的风暴却在猛烈地刮着。
这是一场迟来的胜利，2比0击败莱万特，皇家马德里终于止住了连败的颓势。但在终场哨响的那一刻，伯纳乌球场上空回荡的不是欢呼，而是数十年来最刺耳、最分裂的嘘声。 对于刚刚从卡斯蒂利亚提拔上来的阿尔瓦罗·阿韦罗亚来说，这是他执教皇马一线队的首秀，也是他43岁的生日。但他收到的这份生日礼物，包装精美，拆开后却是一地鸡毛。
这不再是我们熟悉的那个团结的伯纳乌。 自2015年贝尼特斯时代以来，这座球场第一次将矛头如此整齐划一地对准了那个坐在最高处的老人——弗洛伦蒂诺·佩雷斯。
赛前，马德里街头已经挂出了要求他下台的横幅。而在比赛的第5分钟，甚至在比赛的中场休息时，“弗洛伦蒂诺辞职”的口号像海啸一样席卷了看台。摄像机捕捉到了那个78岁老人在贵宾包厢里的表情——那是一张强颜欢笑的脸，试图用僵硬的笑容来粉饰太平。
阿韦罗亚试图用“胡安尼托精神”来感召球迷。他引用那位传奇的名言：“在伯纳乌的90分钟是非常漫长的。” 但这句原本用来恐吓对手的格言，如今却成了皇马自己的梦魇。球迷们没有买账。阿韦罗亚在发布会上只能无奈地辩解：“我知道嘘声来自哪里，他们骗不了我……弗洛伦蒂诺是与圣地亚哥·伯纳乌并肩的人物。” 但在愤怒的民意面前，这番辩护显得如此苍白。
如果说对主席的攻击是政治层面的宣泄，那么对球员的嘘声则是情感层面的决裂。
当皇马的大巴抵达球场时，迎接他们的是罕见的冷清与敌意。而在热身时，除了库尔图瓦，几乎所有人都尝到了嘘声的滋味。 当大名单念到维尼修斯和贝林厄姆的名字时，分贝达到了顶峰。据报道，正是这两位巨星带头反对阿隆索的理念，导致了那位巴斯克教练的下课。在球迷眼中，他们从宠儿变成了“背叛者”。
比赛中，维尼修斯成了风暴的中心。姆巴佩罚进了点球，但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庆祝，而是恳求球迷停止嘘声。 但维尼修斯选择了对抗。他举起双臂，试图向看台索要鼓励，得到的回应却是更猛烈的倒彩。当终场哨响，这位巴西球星第一个逃离了球场，留给伯纳乌一个孤独而倔强的背影。阿韦罗亚在赛后说：“我很荣幸能成为他的教练。”但这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对受惊孩子的安慰。
在这场令人窒息的“内战”中，唯有两道光亮穿透了阴霾。
一道来自青训的血液。劳尔·阿森西奥，这位鼻骨骨折、戴着面具出战的年轻中卫，用一记头球为球队锁定了胜局。球迷们把掌声送给了他，也送给了另一位青训小将冈萨洛·加西亚。在巨星们被质疑“出工不出力”的夜晚，这种面具下的热血，才是伯纳乌最渴望看到的忠诚。
另一道光，来自阿尔达·居勒。 这位下半场替补登场的土耳其少年，用他灵动的触球和不知疲倦的奔跑，改变了沉闷的战局，并最终当选全场最佳。他是球迷们在这个夜晚唯一愿意真心拥抱的“外人”。
比赛最后几分钟，位于球门后方的“格拉达”死忠看台试图高喊阿韦罗亚的名字，却引来了球场其他区域球迷的嘘声。 这就是现在的皇家马德里——分裂、对立、充满戾气。
阿尔韦罗亚的43岁生日，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中结束了。 他拿到了三分，但这三分并没有缝合伯纳乌的裂痕。维尼修斯的委屈、弗洛伦蒂诺的尴尬、以及看台上那挥之不去的愤怒，都在预示着：对于这位“救火教练”来说，赢球只是最简单的一步。 要想真正提振这座白色宫殿的士气，要想让胡安尼托的精神重新凝聚人心，他还有太长的路要走。 海风吹不散马德里的乌云，这场2比0的胜利，更像是一次短暂的停火，而非和平的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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