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在大城市安了家，一年回不了几趟。我妈现在一个人住老房子，电话也少，每次问她都说“挺好的，没事”。可前阵子我去看了才知道，冰箱里都是剩菜，灯坏了也没修，她怕花钱，连空调都舍不得开。

她不是没提过要去儿子家住。但住了一星期就回来了，说在那边像做客，话不敢多说，饭不敢多吃，连电视声音大点都被儿媳委婉提醒。我说那请个保姆？她摇头，说不想看人脸色过日子。

其实像她这样的老人越来越多。统计局说全国快两亿老人是一个人住，或者和配偶两人守空房。很多人觉得孩子接父母同住是孝顺，但真住一起，往往谁都不舒服。生活习惯不一样，说话做事都得小心，老人慢慢就变得沉默，最后啥也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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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倒是想得开。她自己装了紧急呼叫器，社区也有送饭的，每周还有医生来量血压。她现在每天去公园走一圈，回来浇花、听广播，偶尔约老姐妹打麻将。她说在这里，日子是自己的，不是别人眼里的负担。

有次我问她不怕万一摔倒没人知道？她说家里有报警按钮，手机也设了一键呼救，楼下超市老板认识她，看到几天没来买东西就会打电话问。她说：“我不指望谁天天盯着，只希望真需要时，能喊得应人。”

以前总觉得老人独居就是孤单可怜。现在看，有些人宁愿一个人，也不想去子女家当“透明人”。与其在热闹里憋出病，不如在安静里活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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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留着我爸以前用的茶杯，摆在柜子上，没扔。每天擦一遍。她说房子小，但东西都是自己挑的，路都是自己走熟的，晚上关灯前看看窗外，心里踏实。

人老了，不一定非得围着孩子转。有个地方能自己做主，哪怕没人说话，也算有个落脚处。

她最近学会了发微信语音，每天早上给我发一句：“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我听着笑了，她应该也挺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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