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大爷,听说那时候哈尔滨有个‘乔四爷’,出门警车开道,真有那么神吗?”
“嘘!小兔崽子,不想活了?把嘴闭严实点!”
“这就咱爷俩,您怕啥啊,都过去多少年了。”
“过去多少年也不兴瞎打听!你以为那是啥好话?那时候在哈尔滨,甚至整个东北,哪怕是三岁的小孩都不敢直呼那个名号。看见挂着黑A88888的车,交警都得转过身去装没看见。你知道松花江的大桥墩子里头,为啥到现在都有人去烧纸吗?那是有人被活生生……”
“大爷,您手咋抖成这样?被活生生咋了?”
“别问了!那是造孽啊!你要是见过那个场面,这辈子都睡不踏实觉。”
一九八九年的哈尔滨,冷得邪乎。
西北风像把锋利的刮骨刀,在松花江面上呼啸而过,卷起的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大街上行人寥寥,大家都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脑袋塞进棉袄领子里。
陈老三开着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破拉达,在道里区的冰板路上小心翼翼地蹭着。他是哈尔滨第一批也是最苦的那批的哥,为了给家里那个常年卧病在床的老婆凑药费,这种鬼都不出门的天气,他还得出来趴活。
那时候哈尔滨流传着一句话:夜路走多了不怕鬼,就怕遇上乔家鬼。
陈老三心里一直默念着各路神仙保佑,千万别碰上那帮瘟神。车子刚拐过一个拆迁工地的围挡,迎面两道刺眼的大灯晃得他眼前一片白茫茫。
那是远光灯,霸道,蛮横,根本不管对面死活。
陈老三下意识地一脚刹车,破拉达在冰面上横着漂了出去,差点撞在路边的电线杆子上。还没等他魂归位,那辆逆行的轿车“嗖”地一下擦着他的车头开了过去。
借着路灯昏黄的光,陈老三看清了那辆车。
是一辆黑色的奥迪100,在这个年代,能开这车的非富即贵。更要命的是车牌——黑A88888。
那一瞬间,陈老三浑身的血都凉了。那是“乔爷”的车。在哈尔滨,这块铁牌子比阎王爷的生死簿都好使。只要这车一出现,哪怕是逆行、闯红灯,都没人敢管,所有车都得乖乖让道。
陈老三哆哆嗦嗦地摸出一根烟,想压压惊,手还没伸进兜里,余光却瞥见路边的雪堆里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看着像个大麻袋,又像是个人。
他壮着胆子推门下车,走近一看,心脏猛地缩成了一团。那是个女人,大半个身子埋在雪里,脑袋上全是血,怀里死死抱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陈老三借着车灯一看,这不是邻居老王家的二闺女,刚大学毕业分到拆迁办当会计的王雪梅吗?
“雪梅?丫头?”陈老三拍了拍她的脸。
王雪梅艰难地睁开眼,瞳孔涣散,手指死死抠着那个公文包的提手,嘴里断断续续地念叨:“别……别给他们……这是黑账……杀人了……”
话没说完,人就昏死过去。
陈老三知道这事儿大了。那个黑A88888刚过去,这丫头就倒在这儿,还说什么黑账、杀人,这分明是老虎嘴里拔牙的事儿。
救,可能把全家搭进去;不救,这丫头肯定得冻死在这儿。
陈老三咬了咬牙,暗骂自己一声倒霉,弯腰把王雪梅抱起来,塞进了后备箱,又脱下自己的军大衣盖在她身上。他没敢直接回家,而是绕了好几圈冤枉路,确定没尾巴跟着,才把车开回了自家那个破败的筒子楼。
这一夜,陈老三睁着眼挺到了天亮,外面的风声听着都像是警笛声。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咚!咚!咚!”
砸门声像是催命鼓一样响起来。陈老三正端着一碗稀饭往王雪梅藏身的地窖送,吓得手一抖,稀饭洒了一地。
“三哥!开门!是我,大壮!”
听到是发小刘大壮的声音,陈老三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丁点,但也没敢全放。他给老婆使了个眼色,让她把地窖口那堆破烂堆好,自己深吸一口气,去开了门。
刘大壮一脸焦急地钻进屋,反手把门插上。他是街道办的小干事,平时看着老实巴交,见谁都点头哈腰的。
“三哥,你昨晚是不是出车了?是不是走了道里那片工地?”刘大壮压低声音,眼珠子乱转。
陈老三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装得一脸迷糊:“没啊,昨晚车水箱冻裂了,我修了一宿车,哪也没去。咋了?”
刘大壮死死盯着陈老三的眼睛,像是要从里面抠出点什么:“三哥,咱俩这交情,你别瞒我。那位‘乔爷’手底下的金牌打手黑皮赵,正满大街找一辆拉达车。听说昨晚有辆奥迪在那片丢了个东西,有人看见你的车经过。”
“真没去!”陈老三咬死了不松口。
刘大壮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叠大团结,塞进陈老三手里:“三哥,没去最好。这钱你拿着,最近别出车了,带嫂子去乡下舅舅家躲躲。这哈尔滨的天,要变色了。”
送走刘大壮,陈老三后背全湿透了。他知道,对方已经怀疑到他头上了。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跑,胡同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透过窗户缝,陈老三看见两辆吉普车把胡同堵得死死的。
一个穿着黑色皮风衣、留着寸头的男人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把玩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猎枪。正是黑皮赵。
陈老三知道跑不掉了。他把心一横,嘱咐老婆千万别出声,自己推门走了出去。
“哟,三哥,挺悠闲啊。”黑皮赵皮笑肉不笑地走过来,那双三角眼透着一股子阴狠,“乔爷听说你是冰城活地图,车技没得挑,特意让我来请你帮个忙。”
“赵老弟说笑了,我就一开破拉达的……”
“少废话!”黑皮赵脸色一变,枪口顶在了陈老三的肚子上,“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白天鹅饭店,乔爷备了酒席等你。”
陈老三被两个壮汉架上了车。
白天鹅饭店,那是当时哈尔滨最豪华的地方,普通老百姓路过都不敢往里看。
顶层的豪华包厢里,烟雾缭绕。陈老三一进去,差点被呛个跟头。那张巨大的圆桌上,没摆几个菜,倒是摆着一摞摞刚从银行提出来的崭新钞票,旁边还扔着几把还沾着血丝的砍刀。
主位上坐着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口,正看着窗外的松花江。
“乔爷,人带来了。”黑皮赵恭恭敬敬地说道。
那个男人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黑皮赵立刻推了陈老三一把:“乔爷今晚有个货要运到江北,路不好走,咱们的车都太显眼,得用你的车技和路子。运到了,桌上这五万块钱归你;运不到,你全家归我。”
那个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狂妄,仿佛碾死陈老三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陈老三哪敢说半个“不”字。
深夜十二点,陈老三被带到了一辆停在偏僻路口的大货车前。这根本不是他的拉达,而是一辆满载的大卡车。
黑皮赵坐在副驾驶,手里的猎枪一直没离开过陈老三的腰眼:“往松花江大桥那个新工地开,走冰面,别走大路。”
车厢后面沉甸甸的,不知道装的是什么,偶尔还能听到闷闷的撞击声。陈老三手心里全是汗,方向盘滑腻腻的。
车子开上了封冻的江面。冬天的松花江冻得结实,但大货车压上去还是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前面不远处,是一座正在修建的大桥工地。那是当时哈尔滨的重点工程,几盏探照灯把冰面照得惨白。一台巨大的水泥搅拌机正在轰鸣,旁边站着十几个手里拎着家伙的打手。
“停车!卸货!”黑皮赵吼了一声。
陈老三跳下车,寒风瞬间吹透了棉袄。他看见几个打手爬上车厢,往下扔了四个巨大的麻袋。
麻袋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里面竟然还在动!
“呜……呜……”麻袋里传出被堵住嘴的呻吟声。
陈老三腿肚子开始转筋。这是绑架?还是贩卖人口?
一个打手解开其中一个麻袋口,露出一张满是血污的脸。那人穿着一身铁路局的制服,看起来像个干部。
“乔爷说了,”黑皮赵走过去,用脚踩在那人的脸上,“既然这几位工程师觉得咱们的水泥标号不够,不愿意在验收单上签字,那就别走了。这大桥正好缺几个守桩的,你们就永远留在这儿给大桥当镇物吧!”
陈老三脑子里“轰”的一声。他们这是要杀人灭口!
“愣着干啥?拿铁锹,帮忙灌水泥!”黑皮赵一枪托砸在陈老三背上。
陈老三疼得龇牙咧嘴,踉踉跄跄地绕过搅拌机去拿铁锹。搅拌机正对着一个巨大的桥墩基坑,里面已经浇筑了一半的混凝土。
此时,探照灯的光正好打在那个基坑里。
陈老三下意识地往基坑里瞟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头皮瞬间炸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叫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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