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快开门,冻死我了,我钥匙忘带了。”
门外传来丈夫熟悉的声音,带着深夜风雨的寒意。
我刚握住门把手,正要拧开反锁的旋钮。
放在鞋柜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屏幕亮起。
我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心脏瞬间停跳。
微信上赫然显示着丈夫刚发来的消息:【老婆,我飞机刚落地,还要等行李,大概两小时后到家。】
那么,现在站在门外跟我说话的这个男人……是谁?
01
窗外的雨,已经下了整整一天一夜。
雨点像无数细碎的石子,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窗上。
这种老式小区的隔音效果实在不敢恭维。
我缩在客厅的沙发里,怀里抱着一个抱枕。
电视里正放着一部无聊的综艺节目,但我却看得心不在焉。
家里太安静了。
自从我辞职做全职主妇以来,最怕的就是这种雷雨夜。
尤其是当丈夫陈宇出差的时候。
陈宇是做销售的,三天两头往外跑,我也早就习惯了。
这次他是去广州,说是要谈一个大客户。
原本定的是明天下午回来的机票。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凌晨一点十五分。
“喵——”
家里的虎斑猫“土豆”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茶几。
它弓着身子,对着玄关的方向低吼了一声。
我被它吓了一跳,手里的遥控器差点掉地上。
“土豆,你干嘛?别吓妈妈。”
我伸手去摸它的头,想安抚它。
但土豆一反常态,它躲开了我的手,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深红色的防盗门。
它的瞳孔竖成了一条细线,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我的脊梁骨爬了上来。
老人都说,猫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
我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里的胡思乱想。
“苏静,你就是恐怖片看多了。”
我小声骂了自己一句。
为了给自己壮胆,我拿起手机,准备刷会儿短视频再睡。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深夜里,简直像是在我耳膜上炸开的惊雷。
我整个人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谁?
这么晚了,谁会来敲门?
小区治安虽然一般,但半夜敲门这种事,我住了五年也没遇到过。
难道是隔壁那对刚搬来的小情侣吵架了?
还是物业有什么急事?
敲门声停顿了两秒,又响了起来。
“咚、咚、咚。”
这次比刚才急促了一些,但依然很有节奏。
不像是喝醉酒走错门的。
更像是一个极有耐心的人,在确认屋里有没有人。
我光着脚站在地毯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土豆早就刺溜一下钻进了沙发底下,怎么叫都不出来。
我壮着胆子,踮起脚尖,一步步挪向玄关。
老式防盗门没有电子猫眼,只有一个只有硬币大小的光学猫眼。
因为年久失修,那个猫眼早就模糊不清了。
我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出声。
我把眼睛贴在猫眼上,往外看去。
楼道里的感应灯是坏的,忽明忽暗。
昏黄的光线里,我看不太清门外人的脸。
只能隐约看到一个男人的轮廓。
穿着黑色的外套,个子挺高。
手里似乎还提着什么东西。
就在我努力想要看清的时候。
门外的人说话了。
“老婆,是我。”
02
那个声音穿透厚重的铁门,钻进了我的耳朵。
低沉,略带沙哑,还夹杂着一丝疲惫。
是陈宇!
我紧绷的神经在那一瞬间,像断了线的皮筋一样彻底松弛下来。
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甚至冲淡了刚才的恐惧。
“陈宇?”
我隔着门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你怎么现在回来了?不是明天的飞机吗?”
门外传来了陈宇熟悉的抱怨声:
“别提了,那个客户临时改了行程,今天就把合同签了。”
“我想着明天还要下暴雨,航班肯定延误,就改签了今晚的红眼航班赶回来了。”
“结果倒霉催的,下出租车的时候太着急,把钥匙包落在车上了。”
“手机也没电了,想给你打电话都打不通。”
“老婆,快开门吧,外面冷死了,我裤腿都湿透了。”
这一连串的解释,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这就是陈宇的说话风格。
每次出差回来,他总有一堆理由抱怨路上的交通和天气。
我心里的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你真是的,多大个人了,还能把钥匙落在车上。”
我一边抱怨着,一边打开了玄关的灯。
暖黄色的灯光洒满了一室,驱散了刚才的阴冷。
“我也没办法啊,这鬼天气,出租车也不好打。”
“对了,家里有吃的吗?飞机餐太难吃了,我一口没动,现在饿得胃疼。”
门外的陈宇似乎把耳朵贴在了门上,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有,晚上包的馄饨,还在冰箱里,一会给你煮。”
我嘴上说着,手却没闲着。
我开始在玄关的抽屉里翻找备用钥匙。
因为防盗门从里面反锁了,如果不用钥匙拧开保险栓,外面的人是进不来的。
可是,那个放杂物的抽屉太乱了。
超市的小票、外卖的菜单、没用的电池、过期的优惠券……
乱七八糟地塞满了一抽屉。
“老婆,你快点啊,我好像听到土豆在叫了,它是不是又在抓沙发?”
门外的人突然问了一句。
我正在翻找的手顿了一下。
一种说不出的温馨感油然而生。
连土豆抓沙发的坏毛病他都记挂着。
“它刚才吓得钻沙发底下了,估计是怕雷声。”
我随口回了一句,终于在一个旧钱包下面摸到了那把冰凉的备用钥匙。
“找到了!”
我捏着钥匙,长舒了一口气。
“赶紧的吧,我要上厕所,憋了一路了。”
门外的催促声变得急切起来,还伴随着跺脚的声音。
这太真实了。
这就是生活。
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阴谋,只有一个冒着大雨赶回家,只为了早点见到妻子的傻男人。
我甚至开始责怪自己刚才的疑神疑鬼。
我不该把那种防备心用在自己丈夫身上。
“来了来了,别催了。”
我拿着钥匙走到门前。
手刚搭上门把手,我又想起了什么。
“哎,陈宇,你这次去广州,没给我带那家的烧鹅吧?”
“上次你带回来的都馊了,弄得冰箱一股味儿。”
我和平时一样,隔着门跟他闲聊。
其实这是一种下意识的撒娇。
我想听他在门外哄我。
门外的人停顿了半秒,像是愣了一下,随后笑出了声:
“大半夜的哪有烧鹅买啊,不过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蛋黄酥。”
“就在手提袋里呢,怕压碎了,我一直拎着。”
我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还是记得我爱吃什么。
虽然平时粗心大意,但在吃这方面,他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算你有良心。”
我把钥匙插进了锁孔。
“咔哒”一声。
这是拧开第一道保险的声音。
只要再转两圈,门就能打开了。
“快点老婆,楼道风太大了,感应灯又灭了,黑漆漆的怪吓人的。”
门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可怜兮兮的。
“知道了,这就开。”
我一边转动钥匙,一边低头去找拖鞋。
刚才因为太着急,我是光着脚跑过来的。
地砖冰凉,凉气顺着脚底板直往上窜。
我弯腰从鞋柜下层拿出陈宇的棉拖鞋。
那是深蓝色的,和我脚上粉色的是情侣款。
我把拖鞋整齐地摆在门口,方便他一进门就能换上。
这一系列的动作,流畅而自然。
就像过去的无数个日日夜夜一样。
这就是婚姻生活的惯性。
它让你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卸下所有的铠甲。
“老婆,你还在磨蹭什么呢?”
门外的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手掌轻轻拍了两下门板。
“马上!”
我直起腰,准备彻底拧开门锁。
就在这时。
一直放在玄关鞋柜上的手机,那个被我随手搁置的黑色方块。
在昏暗的光线中,屏幕突然亮了。
紧接着。
“嗡——”
一声短促而沉闷的震动声,在安静的玄关里显得格外刺耳。
03
那声震动,像是一根针,刺破了原本温馨的空气。
我握着门把手的手,本能地停住了。
这么晚了,谁会发微信?
难道是推销广告?还是群消息?
出于某种莫名其妙的直觉,或者是刚才那一瞬间的停顿。
我没有立刻把门打开。
而是鬼使神差地,把目光投向了那个亮起的屏幕。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那短短的一行字。
发信人的备注,清晰地显示着两个字——【老公】。
我愣住了。
陈宇不是说手机没电了吗?
既然没电了,怎么还能发微信?
也许是刚充上电?
也许是借了别人的手机登的微信?
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试图为这一切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伸出一根手指,颤抖着划开了屏幕。
那条消息的内容,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眼前。
【老婆,我飞机刚落地,还要等行李,这边雨太大了,打车估计得排队,大概两小时后到家。】
【你先睡,别等我。】
时间显示:01:23。
就是现在。
就是这一秒。
我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死机了。
如果……
如果发微信的人是陈宇。
如果陈宇现在还在机场等行李。
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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