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签还是不签？」周经理把离职协议拍在桌上，声音冷得像刀子，「林远，我再给你最后三分钟。」
会议室里坐着二十多个人，没有一个敢出声。
林远站在长桌中央，像一个被公开审判的犯人。他看着那份白纸黑字的协议，手指微微发抖。
「周经理，我没有做过的事，为什么要认？」
「证据确凿，还想狡辩？」周经理冷笑一声，把一份银行流水甩到他面前，「收受供应商回扣，公司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已经是格外开恩。签了，你还能体面离开。」
林远盯着那份伪造的流水，喉咙像被人掐住。
十五年，他在这家公司干了整整十五年。
01
林远今年四十二岁，是宏达集团下属分公司的技术总监。
他不是那种八面玲珑的人，甚至有些木讷。但凡是跟他共事过的人都知道，这个人有一股子轴劲儿，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十五年前，林远从一个普通技术员做起，熬过了无数个通宵，啃下了一个又一个硬骨头项目。
分公司的第一条自动化生产线，是他带队搭建的。那套让公司省下三百万成本的节能改造方案，也是他写的。
「林工是个实在人。」老员工们私下都这么说，「就是太实在了，不懂变通。」
不懂变通的林远，偏偏遇上了周明这个经理。
周明比林远小三岁，却比他早两年坐上分公司一把手的位置。这人精明，太精明了。
公司年会抽奖，一等奖是一台笔记本电脑，中奖的是车间一个临时工。
第二天，那台电脑就出现在周明办公室里，临时工的合同也顺利续上了。
「周经理会做人。」有人这么评价。
林远听了只是笑笑，没接话。
他跟周明之间，谈不上交情，也说不上有什么过节。两人井水不犯河水，一个管技术，一个管全局，本该相安无事。
直到三个月前的那个下午。
02
「林总监，周经理让你去一趟他办公室。」
前台小姑娘探进头，声音有些紧张，「好像是采购的事。」
林远放下手里的图纸，心里咯噔一下。
他前几天在审核技术参数时，发现了一批设备的采购价格有问题。
那批设备的市场价，他门儿清。可采购单上的价格，整整高出了四成。
推开经理办公室的门，周明正靠在老板椅上打电话。
看见林远进来，他冲电话那头说了句「回头再聊」，然后挂断，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林远没坐，站在原地问：「周经理找我什么事？」
周明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林远，你在公司多少年了？」
「十五年。」
「十五年，不短了。」周明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这十五年，公司待你不薄吧？」
林远没说话。
「技术总监的位置，多少人眼红？当年要不是老陈总力保你，这位置能轮到你坐？」
「周经理，您到底想说什么？」
周明吐出一口烟，眯起眼睛看着林远。
「听说你最近对采购部的事很感兴趣？」
林远的心猛地一沉。
「我只是在审核技术参数的时候，发现有些数字对不上——」
「对不上？」周明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林远，你什么意思？采购的事轮得到你技术部来管？」
「那批设备的采购价，比市场价高了百分之四十。」林远没有退缩。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周明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林远，你是搞技术的，采购的事你不懂。」他绕过办公桌，走到林远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里面的水深，你趟不起。」
「那批设备的供应商，是鑫达科技吧？」林远盯着他的眼睛。
周明的手僵在半空。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远退后一步，「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不太对劲。」
周明的眼神突然变得阴冷。
「林远，我劝你少管闲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管多了，对你没好处。」
03
那天的对话不欢而散。
林远从周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后背已经湿透了。
「老林，你疯了？」
晚上，林远的老同事张国栋约他出来喝酒。
「你知不知道周明是什么人？他姐夫是集团董事，他在这儿当经理，谁敢动他？」
林远闷了一口酒，没说话。
「那批采购的事，大家心里都清楚，可谁敢说？」张国栋压低声音，「你以为就你一个人看出来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好吗？」
「老张，我睁不了那只眼。」
「你——」张国栋气得直拍桌子，「你这人怎么这么轴！你得罪了周明，以后在公司还怎么混？」
林远苦笑一声。
「我就是个搞技术的，问心无愧就行。」
张国栋叹了口气，不再劝他。
那天晚上回到家，林远把收集到的那些资料锁进了保险柜。
他不知道这些东西将来有没有用，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但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远的处境急转直下。
先是手下的项目被叫停。
「预算紧张，先缓一缓。」周明在部门会议上轻描淡写地说。
然后是他带了三年的徒弟小刘，被调去了后勤部门。
「周经理说我不适合搞技术。」小刘来跟林远告别的时候，眼眶红红的，「林哥，对不起，我也没办法。」
林远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好好干。」
最狠的一招，是绩效考核。
林远干了十五年，年年都是A，今年却被打了个C。
「林总监，这是您的绩效反馈表。」HR经理把文件递过来的时候，眼神躲躲闪闪，「周经理说，您今年的工作态度有些问题。」
林远看着那份表格，上面列了一堆莫须有的「问题」：工作消极、团队配合差、创新不足……
「这些是谁写的？」
「这个……综合评定的。」HR经理不敢看他的眼睛。
林远没有争辩，在反馈表上签了字。
他知道，争辩没有用。
周明要整他，有的是办法。
04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远以为周明只是想把他边缘化。
直到那天早上，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林总监，请您九点到三楼大会议室。」电话那头是HR经理的声音，「周经理有重要事情宣布。」
「什么事？」
「到了您就知道了。」
林远挂断电话，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九点整，他推开会议室的门，愣住了。
屋里坐满了人——技术部、采购部、财务部、行政部，几乎所有部门的负责人都到齐了。
还有一些普通员工，站在会议室的角落里，窃窃私语。
周明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一种林远从未见过的表情。
那是一种志在必得的、胜券在握的得意。
「林总监，请坐。」周明指了指长桌中间的一把空椅子。
林远没有坐下。
「周经理，什么事需要这么多人？」
周明没有回答，而是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清了清嗓子。
「各位同事，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远身上。
「经公司调查核实，技术部总监林远存在严重违纪行为——私自接触供应商、收受商业回扣、泄露公司机密。」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林远的脑袋嗡的一声，像被人用锤子狠狠砸了一下。
「证据呢？」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说我违纪，证据呢？」
周明冷笑一声，把一沓文件扔到桌上。
「这是你跟鑫达科技私下往来的银行流水，这是你泄露的技术资料截图，这是供应商指认你收受回扣的证词。」
林远抢过那份银行流水，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那是他的名字，他的身份证号，他的银行卡号。
但那些转账记录，他从来没有见过。
「这是假的。」他的声音沙哑，「这份流水是伪造的。」
「伪造的？银行出具的流水，盖着公章，你说是伪造的？」周明站起来，「林远，你当在座的同事都是傻子吗？」
会议室里的人开始交头接耳，目光像无数把刀子，从四面八方刺向林远。
没有人站出来为他说话。
一个都没有。
05
「周经理，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远的声音在发抖，但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想干什么？」周明绕过桌子，一步一步走向林远，「我是在给你一个体面离开的机会。」
他从HR经理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拍在林远面前。
「离职协议，签了，公司既往不咎。」
林远低头看着那份协议，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本人林远，因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自愿申请离职，并承诺不向公司索要任何经济补偿。」
「签了它，你还能保住名声。」周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签的话，这些证据我会移交司法机关。到时候，你这辈子就完了。」
林远的手在发抖。
十五年。
他在这家公司干了整整十五年。
他把青春献给了这里，把心血献给了这里，换来的却是一场栽赃陷害。
「周经理，我没有做过这些事。」他抬起头，「我不签。」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
周明的脸色沉了下来。
「林远，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以为你还有别的选择？」
「林总监，我劝你还是签了吧。」HR经理突然开口，「这件事闹大了，对你没有好处。」
「对啊，林总监，何必呢。」坐在角落的财务部长也跟着附和。
「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一个个声音响起来，有劝的，有讥讽的，有幸灾乐祸的。
林远环顾四周，那些平日里跟他称兄道弟的同事，此刻没有一个人敢正眼看他。
「签还是不签？」周明看了看手表，「我再给你最后三分钟。」
林远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他想起了十五年前，自己刚进公司的那一天。那时候他二十七岁，意气风发，觉得只要肯努力，就一定能干出一番事业。
可到头来，他连清白都保不住。
「两分钟了。」周明的声音像催命符。
林远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笔。
「老林！」
人群中，张国栋猛地站起来，想要说什么。
周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张国栋的话卡在喉咙里，又坐了回去。
林远看着那份离职协议，手里的笔重若千斤。
签了，他就是承认了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不签，他可能真的会被拖进司法程序。
周明在身后冷笑：「一分钟。」
林远闭上眼睛。
他睁开眼，笔尖落在纸上，一笔一画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远。
周明的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伸手去拿那份协议。
「这就对了嘛，识时务——」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框中——花白头发，藏青色夹克，正是集团总裁陈建国。
他身后还跟着集团法务总监和两个穿制服的陌生人。
「慢着点。」
陈建国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他径直走到林远面前，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红色封皮的文件。
「林远同志，先别急着走。」
老人的目光平静而深沉，「这份集团副总裁的聘书，你是不是也该签一下？」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周明的脸，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那两个穿制服的人，缓缓向他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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