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毛泽东逝世。他的小女儿李讷从此跌入人生最低谷。曾经的北京市委
副书记，沦落到连医药费都报不了。独自带着儿子，挤在破旧四合院，冬天拉着
板车去买蜂窝煤。谁能想到，十年后的1986年，一纸调令彻底改写了她的命运。
1940年8月，延安窑洞里传出婴儿啼哭。毛泽东给这个小女儿取名"李讷"，跟母亲江青姓李，取"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之意。
李讷是幸运的。哥哥姐姐们要么夭折，要么远在苏联，只有她从小跟在父亲身边。毛泽东叫她"大娃娃"，她叫父亲"小爸爸"。延安时期粮食短缺，李讷也跟着吃黑豆饭。她曾笑话叔叔阿姨吃得满嘴黑，毛泽东当场严肃批评：前方战士就靠黑豆打胜仗，你也得去食堂吃!
1959年，李讷考进北京大学历史系。父亲特意叮嘱，家长栏不能填自己的名字，必须填工作人员。整个大学期间，同学们都不知道这个瘦弱女孩就是"第一公主"。她坐公交上下学，从不坐小车。三年困难时期，李讷也饿得病倒，休学一年。
风光到了顶点。但谁也没想到，这一切会在1976年瞬间崩塌。
1976年9月，毛泽东去世。一个月后，"四人帮"被抓。母亲江青作为主犯入狱，李讷的所有职务被撤销。曾经的市委副书记，一夜之间成了"四人帮"家属。
中央办公厅把她分配到警卫局宿舍居住。每两周才能去秦城监狱探望母亲一次。1984年江青保外就医，李讷曾与母亲短暂同住，但那时她自己的日子已经难到了极点。
更糟的是婚姻破裂。1970年，李讷在江西进贤县五七干校劳动，认识了中央办公厅招待所服务员小徐。
毛泽东尊重女儿选择，赠送了一套《马列选集》作为结婚礼物。1971年9月，两人在干校简单办了婚礼。一年后，儿子出生，取名徐小宁。
但矛盾很快爆发。小徐忙于工作，李讷独自带孩子，琐事分歧越来越多。1972年，两人协议离婚。李讷带着不到一岁的儿子，回到北京。
那是她人生最黑暗的时期。住在太仆寺街的旧房子里，墙壁裂缝，门窗不严。每月工资只有70多元，买菜专挑便宜的，肉只买一两毛钱，卖肉师傅说："少得没法切。"儿子长得很瘦，家里被子一人一条，一半铺一半盖。
冬天来了，李讷拉着小车去买蜂窝煤，一个人排队，拉回几十斤。买来几十斤大白菜，腌制过冬。她腿部有旧伤，走路本来就不便，干这些重活更是吃力。
最难的是看病。李讷患有妇科病、胆结石，还有肾脏疾病，但大部分药费单位不能报销，得自己掏钱。看病欠了几千块，这在80年代初是笔巨款。李讷万般无奈，给中央写信，问能不能从父亲的稿费里支取几千块，弥补亏空。
报告交到邓小平那里。回复冷冰冰的：毛泽东的财产是党和国家的，任何个人不能随便支取。
这条路彻底堵死了。李讷咬着牙，把家里用不着的旧书拿去卖，换点钱应急。
毛泽东身边的老人看不下去了。警卫员李银桥夫妇回北京后，到处打听李讷的消息。李银桥的妻子韩桂馨曾带过小时候的李讷，一直惦记着这个孩子。他们找到关系，终于在昌平县医院见到了李讷。
病房简陋，只有床和硬板凳。李讷一眼认出他们，叫"银桥叔叔"、"小韩阿姨"。韩桂馨心里一酸，这孩子怎么成了这样?
姐姐李敏也时常来探望。
看到破旧的房子，瘦弱的外甥，李敏忍不住落泪。她隔三差五提着食物和生活用品过来，李讷倔强不肯收钱，李敏就悄悄塞到包里或角落。后来李讷回忆："姐姐总是偷偷给我塞钱。"
就在最绝望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1983年，李银桥的老战友王景清到北京出差。王景清1940年参加八路军，那年他才13岁，后来在中央警卫团工作，当过刘少奇的警卫，也为毛泽东站过岗。他离过婚，调到云南怒江军分区当参谋长，这次是回京办事。
李银桥动了心思。王景清政治水平高，为人厚道，会做家务，比李讷大13岁，正好能照顾人。他试探着提起李讷，王景清沉默片刻，点了头。
第二天，李银桥夫妇带王景清去见李讷。王景清买了水果，进门就开始帮忙修门窗。李讷家里那些又改又修的重活，她一个人做不来，王景清默默揽下了。
两人有共同语言。李讷是北大历史系毕业，喜欢读史书、练书法，王景清也爱这些。他还会做饭，变着花样给李讷母子俩补充营养。儿子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也习惯了王景清的存在。
1985年冬天，两人正式结婚。婚礼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只摆了一桌酒席。叶子龙、李银桥夫妇、中央办公厅几位领导参加，就算办完了。儿子改姓王，叫王效芝。
婚后不久，李讷带着王景清去秦城监狱探望江青。江青打量着女婿，露出满意的笑容。得知王景清也喜欢书法，还跟自己一样喜欢隶书，江青更高兴了，让女婿送自己一幅字。临别时，江青对李讷说了一句话："你厉害，你做到了。"
什么意思?李讷没解释。但从这话能听出，江青对这个女婿极其满意。她甚至提出要拿钱给女儿置办嫁妆，这跟第一次婚姻时的雷霆大怒完全不同。
真正的转机，在1986年到来。
这一年春天，中央办公厅安排李讷到秘书局工作。具体岗位是资料图书处，主要负责整理图书资料、分类档案、登记旧书。工作不需要每天到岗，很多任务可以在家完成。
更重要的是待遇。组织给了正处级，包括月薪、医疗补贴、住房津贴。这年李讷46岁，生活终于开始稳定了。
工资稳定，可以买新鲜蔬菜，增加肉类。医疗补贴让她能去检查腿伤，不用再为报销发愁。住房津贴让一家人搬进稍大的房子，通风好，冬天也暖和。
儿子上学的费用足够了，买书买笔不再缺钱。李讷可以外出散步，不用再为生计发愁。医疗卡可以免费取药，多年的旧疾得到缓解。1986年这个节点，彻底改写了李讷的命运轨迹。
1990年代初，李讷因身体原因提交退休申请。1991年批准，享受正处级退休待遇。养老金按标准发放，医疗全覆盖。她在家阅读，练习书法，王景清也退休了，两人共同生活。
退休后，李讷住进分配的公寓，宽敞，有独立厨卫。
儿子王效芝成年后从事商业，生意发展不错。媳妇是薄一波的外孙女，家庭和睦。
但李讷始终保持低调。她乘公交出行，不买奢侈品，工资节余用于公益。
2007年5月28日，李讷和王景清访问河南南街村。这个村庄走集体经济道路，实现了共同富裕，李讷称它为"第二故乡"。她向毛泽东汉白玉雕像敬献花篮，挥笔写下"腾飞"二字。
访问结束后，李讷寄去10万元捐款。她叮嘱南街村党委书记王宏斌："用于领导班子改善生活质量，把身体搞好，更好地带领南街村探索共产主义小社区建设。"
这是她多年积蓄。按说退休干部捐10万不算少，但了解李讷的人都知道，这对她来说是笔大钱。
河北发生洪水，李讷又捐出1万元。2008年汶川地震，她取出全部积蓄捐出，用于安置学校。
王景清全力支持。两人相伴36年，互相搀扶着去医院，蹬着三轮车出门。晚年的李讷身体不好，严重失眠，四肢无力，肾脏疾病折磨着她，甚至坐上了轮椅。王景清就陪着她四处看病，在北京305医院门口的公交站，总能看到两位老人互相搀扶。
2021年3月1日早上6点58分，王景清因病去世，享年94岁。告别仪式3月3日在八宝山革命公墓举行，参加的人排成长队。
此后，李讷又变成一个人了。
儿子王效芝经常带着两个孙女来看她。
李讷保持着父亲教给她的生活作风，低调、朴素、自食其力。1986年那份工作，让她从艰难中走出来。晚年的待遇保障了基本生活，但她选择的，始终是最平凡的方式过日子。
这就是毛泽东小女儿李讷的晚年。没有特权，没有奢华，有的只是一个普通老人的平静与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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