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既然您决定来洛杉矶长住帮我们带孩子,有些事我觉得还是先说清楚比较好。"

儿媳妇艾米丽用叉子给我盘子里夹了一块烤三文鱼,动作礼貌,却带着一丝疏离。

她的英语口音很纯正,像加州海滩上吹来的风,温和却坚定。

"洛杉矶的生活成本您可能不太了解。就说这超市里的有机蔬菜,随便买点就要上百美元。"

"我和志明的收入,扣掉每个月8500美元的房贷和1500美元的两辆车贷款,其实压力也挺大的。"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身旁的丈夫李志明。

志明正低头切着牛排,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的杯沿,一言不发。

艾米丽收回视线,重新望向对面的婆婆我,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像是比弗利山庄里高档商店的销售员。

"所以,您看这样可以吗,每个月您就交4200美元的房租。"

"这笔钱算作您在这里的食宿开销,水电网费我们都包了。这样大家都清楚明白,您住着也安心。"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我叫李秀芳,今年五十八岁。

三个月前,儿子志明打来越洋电话,说艾米丽怀了二胎,希望我能去洛杉矶帮忙带孩子。

电话里他的声音很疲惫:"妈,您一个人在国内也孤单,不如来美国跟我们一起住。艾丽森马上要上幼儿园,艾米丽又怀着孕,实在忙不过来。"

我当时正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小区里晨练的老人们。

退休后的日子确实有些空。

老伴走得早,志明是独子,从小到大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

"好,妈去。"

我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志明十八岁那年考上加州大学,拿着全额奖学金去了美国。

那时候我在国企上班,工资不高,但我把能给的都给了他,让他在国外不要亏待自己。

后来他留在硅谷工作,认识了同事艾米丽,结了婚,生了女儿艾丽森。

这些年我只见过他们三次。

一次是他结婚,我飞去参加婚礼,在洛杉矶待了半个月。

第二次是艾丽森出生,我去帮忙坐月子,住了两个月。

第三次是去年春节,他们一家三口回国探亲,在我家住了十天。

每次见面,艾米丽都很客气,但那种客气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她叫我"李女士",从不叫妈。

志明也变了很多。

他说话的语气,做事的方式,连笑的时候眼角的弧度,都像极了那些在洛杉矶街头擦肩而过的年轻白领。

那种疏离感让我说不出的难受。

但他毕竟是我儿子。

他需要我,我就去。

飞机落地洛杉矶的那天傍晚,志明开车来接我。

车是一辆黑色的特斯拉,车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

"妈,您一路辛苦了。"

他帮我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声音里带着久违的温和。

我看着他,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发,就像他小时候那样。

可手抬到半空,又放下了。

"不辛苦,你开车小心点。"

车子驶进一片安静的住宅区。

两旁是修剪整齐的草坪,白色的独栋别墅,门前停着各式各样的豪车。

"这就是我们住的地方,圣莫尼卡山附近,环境很好。"

志明指了指前方一栋浅灰色的两层小楼。

房子确实漂亮,落地窗,花园,车库里停着另一辆银色的奔驰。

艾米丽抱着艾丽森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孕妇裙,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李女士,欢迎您来洛杉矶。"

她的笑容标准得像教科书。

艾丽森躲在妈妈身后,用一双蓝色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我。

"奶奶好。"

小姑娘的中文说得磕磕绊绊。

我蹲下身,从包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玩具。

"艾丽森,奶奶给你带了礼物。"

小姑娘接过玩具,开心地跑进了屋里。

艾米丽领着我上楼。

"您的房间在二楼,紧挨着艾丽森的儿童房,晚上方便照顾她。"

房间不大,十几平米,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窗外能看到隔壁那栋更大的白色别墅。

"卫生间在走廊尽头,您和艾丽森共用一个。我和志明的主卧套间有独立卫浴。"

艾米丽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

我点点头:"挺好的,谢谢你。"

"不客气。您先休息,晚饭我订了外卖,一会儿一起吃。"

她转身下楼,高跟鞋敲击木地板的声音清脆。

我坐在床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行李箱还没打开,里面装着我从国内带来的衣服,还有一些茶叶和药材。

手机响了。

是我在国内的老同事王姐发来的微信。

"秀芳,到美国了吗?儿子家怎么样?"

我犹豫了一下,回了一句。

"刚到,挺好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2

晚饭是在家里吃的。

艾米丽订了一家日料店的外卖,三文鱼刺身,鳗鱼饭,味增汤。

餐桌是那种北欧风格的长条形实木桌,能坐八个人。

我们四个人坐在桌子的一端。

志明坐在我对面,艾米丽坐在他身边,艾丽森坐在儿童椅上。

"妈,您尝尝这个三文鱼,很新鲜。"

志明给我夹了一片。

我吃了一口,味道寡淡,没什么滋味。

"好吃。"

我说。

艾丽森用叉子戳着饭团,小嘴撅得老高。

"妈妈,我不想吃这个,我要吃薯条。"

"No,艾丽森,今天要吃健康的食物。"

艾米丽的语气温柔却不容反驳。

小姑娘扁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伸手想去哄她。

"艾丽森,奶奶明天给你做中国菜好不好?你想吃什么?"

"李女士。"

艾米丽打断了我。

她放下叉子,脸上依然挂着微笑。

"我和志明给艾丽森制定了严格的饮食计划,都是营养师配的。高油高盐的中餐不太适合小孩子。"

"而且厨房的油烟会污染整个房子,我们这里一般不在家做饭。"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无可争辩的事实。

我愣了一下。

"那,那孩子总得吃点热乎的。"

"我们平时都是订外卖或者去餐厅,很方便的。"

艾米丽笑了笑。

"对了,说起吃饭。"

她看向志明。

志明低着头,叉子在盘子里划来划去。

艾米丽轻轻咳了一声。

"妈。"

志明抬起头,目光闪烁。

"您这次来,是打算长住对吧?"

我点点头。

"是啊,你不是说要我帮忙带孩子吗?"

"对,是这样的。"

志明的声音越来越小。

"艾米丽觉得,既然您长住,有些事情还是提前说清楚比较好。"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艾米丽接过话。

"李女士,我先跟您解释一下洛杉矶的生活成本。"

她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表格。

"您看,这是我们每个月的固定支出。"

"房贷8500美元,两辆车的贷款加保险1500美元,水电网费400美元,艾丽森的幼儿园学费2000美元,医疗保险1200美元。"

"还有日常开销,超市购物,外出就餐,汽油费,杂七杂八的,每个月至少3000美元。"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数字一个个跳出来。

"我和志明的税后收入,扣掉这些支出,其实每个月结余不多。"

"您来了以后,家里多一个人,开销肯定会增加。"

"食物,水电,网络流量,还有您可能需要的一些日常用品。"

她抬起头,看着我。

"所以,您看这样可以吗,每个月您就交4200美元的房租。"

"这笔钱算作您在这里的食宿开销,水电网费我们都包了。这样大家都清楚明白,您住着也安心。"

话音落下,餐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我的手僵在半空,握着叉子。

4200美元。

按汇率,差不多三万人民币。

我退休前的工资,一个月也就五六千。

"妈,您看......"

志明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他还是低着头,不敢看我。

"这也是为了您好,我们不想以后因为钱的事闹得不愉快。"

"美国这边,就算亲人之间,经济上也是要分清楚的。"

我看着他。

这个从小我抱在怀里长大的孩子。

他小时候生病,我整夜整夜地守在床边。

他上学,我省吃俭用给他买最好的学习资料。

他出国,我把家里的积蓄都给了他。

现在他坐在我对面,说着"经济要分清楚"。

"行。"

我放下叉子。

"妈明白了。"

艾米丽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那就这么说定了,李女士。明天我给您发个账号,您直接转账就行。"

"对了,您的签证是旅游签对吧?可以在美国待六个月。如果您想长期住下去,我们得考虑办其他类型的签证,那个可能需要您自己承担费用。"

我点点头,没说话。

艾丽森突然哭了起来。

"妈妈,我不想吃了,我要看动画片。"

"好好好,妈妈陪你去。"

艾米丽抱起女儿,走向客厅。

餐桌边只剩下我和志明。

他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妈,您别多想,艾米丽就是这个性格,比较直接。"

"她没有恶意,就是觉得丑话说在前头,以后大家都省心。"

我看着他。

"志明,妈问你一句话。"

"您说。"

"你是真的想让妈来帮你带孩子,还是......"

我没说下去。

志明沉默了。

半晌,他开口。

"妈,美国这边请保姆很贵,一个月至少要5000美元起。"

"您来帮忙,我们确实能省不少。"

"4200美元,其实比请保姆便宜。"

他说完这句话,站起身。

"我去收拾厨房,您早点休息吧。"

他走进厨房,背影消失在门框后。

我坐在空荡荡的餐厅里。

窗外是洛杉矶的夜景,万家灯火,繁华热闹。

可我觉得冷。

从骨子里往外冒的冷。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3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一夜没睡。

脑子里反复回想着艾米丽说的那些话。

4200美元的房租。

经济要分清楚。

比请保姆便宜。

我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时间。

凌晨三点。

国内应该是下午了。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打开了通讯录。

里面有个名字,是我老伴生前的朋友,律师张哥。

这些年我有什么法律上的事,都是找他帮忙。

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最后,我只是盯着那个名字看。

没有拨出去。

天快亮的时候,我坐起身。

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隔壁那栋白色的别墅,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安静。

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

门前停着一辆红色的保时捷。

门廊上挂着风铃,随风轻轻摇晃。

我突然想起,志明小时候,最喜欢我给他讲的那个故事。

说的是一只小鸟,离开妈妈的巢穴,飞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等它想回家的时候,发现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当时他听完,哭着说:"妈妈,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我摸着他的头说:"傻孩子,你长大了总要飞出去的。"

他认真地摇头:"不,我要一直陪着妈妈。"

现在想想,那时候他才五岁。

门外传来脚步声。

艾丽森醒了,在走廊里哭闹。

"奶奶,奶奶。"

我赶紧穿上衣服,打开房门。

小姑娘站在门口,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

"怎么了宝贝?"

"我要尿尿,但是卫生间有人。"

我牵着她的手,走到走廊尽头。

卫生间的门关着,里面传来流水声。

艾米丽在里面洗漱。

我敲了敲门。

"艾米丽,艾丽森要上厕所。"

"等一下,我马上好。"

过了十几分钟,门才打开。

艾米丽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脸上敷着面膜。

"李女士,您以后早上想用卫生间,最好提前跟我说一声。"

"我每天七点到八点要做护肤,这个时间段卫生间基本都是我在用。"

她说完,踩着拖鞋回了主卧。

艾丽森憋不住了,眼泪直流。

"奶奶,我憋不住了。"

我赶紧带她进卫生间。

等小姑娘上完厕所,我给她洗了脸,梳了头发。

"艾丽森,你平时都是妈妈帮你洗漱吗?"

小姑娘摇摇头。

"妈妈说我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我都是自己洗脸刷牙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双蓝眼睛里满是委屈。

我心里一酸。

"没事,以后奶奶帮你,好不好?"

"嗯。"

小姑娘抱住我的腿。

楼下传来志明的声音。

"艾丽森,下来吃早餐了。"

早餐是牛奶和麦片。

艾丽森坐在儿童椅上,用勺子搅着碗里的东西,小嘴撅得老高。

"我不想吃这个,我想吃奶奶做的包子。"

艾米丽皱起眉。

"艾丽森,我说过很多次了,早餐必须吃谷物和牛奶,这是营养师的建议。"

"可是我不喜欢。"

小姑娘把勺子一扔。

"你们都是坏人,我要回去找爷爷奶奶。"

她说的是艾米丽的父母。

艾米丽的脸色沉了下来。

"艾丽森,注意你的态度。"

小姑娘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伸手想去抱她。

"李女士,请不要插手。"

艾米丽拦住我。

"艾丽森必须学会遵守规则,否则以后会越来越不听话。"

"可是她才三岁。"

我忍不住说。

"三岁已经能分清对错了。"

艾米丽的语气很坚定。

"在美国,孩子从小就要学会独立和自律,不能什么事都依赖大人。"

"这也是我要跟您说清楚的,李女士。"

她转过身,看着我。

"您来帮忙带孩子,我很感激。但是教育孩子的事,请您不要干涉。"

"艾丽森的作息时间,饮食习惯,学习计划,都是我和志明商量好的。"

"您只需要在我们上班的时候陪着她,照顾她的日常起居就行。"

"其他的,不需要您操心。"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志明。

志明坐在那里,专心致志地吃着麦片。

从头到尾,他一句话都没说。

"我明白了。"

我点点头。

艾米丽满意地笑了。

"那就好,我们一会儿要出门上班了,艾丽森今天不上幼儿园,就麻烦您照顾了。"

"冰箱里有酸奶和水果,中午您可以给她订个外卖,我常用的那几家餐厅,志明会发给您。"

"记得不要让她看超过一小时的电视,睡午觉时间是下午一点到三点。"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包。

志明跟着站起来。

"妈,我们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门关上。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艾丽森。

小姑娘还在抽泣,眼泪挂在脸上。

我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别哭了,奶奶在呢。"

她趴在我肩上,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服。

"奶奶,我好想你做的包子。"

我的眼睛有点酸。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

洛杉矶的早晨,明亮刺眼。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4

接下来的几天,我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每天早上七点,艾米丽会准时占用卫生间一个小时。

我和艾丽森只能等她出来。

早餐永远是牛奶和麦片,或者酸奶配水果。

艾丽森每次都吃得很不情愿,但艾米丽坚持这是"健康饮食"。

上午,我带着艾丽森在家里玩。

她有很多玩具,但大多数都是教育类的。

拼图,积木,英文字母卡片。

"奶奶,我们可以看动画片吗?"

小姑娘每次都这样问。

"可以,但只能看一个小时,妈妈说的。"

"为什么只能看一个小时?"

"因为看太久对眼睛不好。"

"可是我想多看一会儿。"

她撅着小嘴,满脸不高兴。

中午,我按照艾米丽的要求订外卖。

要么是沙拉,要么是三明治。

艾丽森吃得很少,经常剩下大半。

下午一点到三点,是规定的午睡时间。

但艾丽森根本睡不着。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眼睛睁得大大的。

"奶奶,我不想睡觉,我想出去玩。"

"可是妈妈说你必须午睡。"

"为什么一定要午睡?"

"因为......"

我说不出理由。

小姑娘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期待。

"奶奶,我们偷偷出去玩好不好?不告诉妈妈。"

我犹豫了。

最后还是摇摇头。

"不行,妈妈会生气的。"

艾丽森失望地躺下。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问我。

"奶奶,你害怕妈妈吗?"

我愣住了。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总是听妈妈的话。"

小姑娘认真地看着我。

"爸爸也是,他也总是听妈妈的话。"

"你们都很害怕她。"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只是摸摸她的头。

"睡吧,乖。"

那天下午,手机突然响了。

是艾米丽打来的。

"李女士,我看监控,艾丽森还没睡?"

我吓了一跳。

原来她在公司也能看家里的监控。

"她,她睡不着。"

"那您就哄她睡,这是规定的作息时间,必须执行。"

艾米丽的语气不容商量。

"而且我看您今天订的外卖,是意大利面?"

"是,艾丽森说想吃。"

"李女士,我发给您的餐厅列表里,没有意大利餐厅。"

"意大利面碳水化合物太高,不适合孩子吃。"

"以后请严格按照我的要求来。"

说完,她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看着天花板上的摄像头。

那个小小的黑色圆点,此刻就像一只眼睛,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艾丽森也看到了。

"奶奶,那是什么?"

"是...摄像头。"

"为什么要装这个?"

"可能是为了安全吧。"

小姑娘歪着头想了想。

"可是家里只有我和奶奶,为什么不安全?"

我说不出话来。

晚上,志明和艾米丽回来了。

艾米丽进门第一句话就是。

"李女士,明天开始,请严格按照我的要求来照顾艾丽森。"

"我已经把详细的时间表发到您邮箱了,包括几点吃什么,几点做什么,都写得很清楚。"

"如果您觉得有困难,我们可以考虑请专业的保姆。"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但那笑容冰冷。

我看了看志明。

他低着头,假装在看手机。

"不会有困难,我会照做的。"

"那就好。"

艾米丽满意地点点头。

"对了,关于房租的事,您明天记得转账。"

"我把账户信息发您微信了。"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帮儿子带孩子。

可现在,我像个保姆。

不,比保姆还不如。

保姆至少有工资拿。

我却要倒贴钱。

每个月4200美元。

还要处处听命于人。

不能做中餐,不能带孩子出门,不能改变作息时间。

连上个厕所,都要看艾米丽的脸色。

我翻身坐起。

打开手机,看着微信里艾米丽发来的账户信息。

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最后,我没有点开。

而是打开了通讯录,找到了张哥的名字。

犹豫了很久,我还是发了条消息过去。

"张哥,睡了吗?"

过了一会儿,张哥回复了。

"还没呢,怎么了?在美国还好吗?"

我看着这行字,眼眶突然有点热。

"挺好的,就是有点事想麻烦您。"

"你说。"

我深吸一口气。

"张哥,您能帮我问问,我手里那些房子和商铺,现在行情怎么样?"

05

第二天一早,张哥就回复了我。

"秀芳,我找人问了一下,你那几处房产现在行情都不错。"

"你是打算处理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先了解一下情况。"

"行,有需要随时跟我说。"

我放下手机,起床洗漱。

今天艾米丽依然准时占用了卫生间一个小时。

我和艾丽森站在门外等着。

小姑娘憋得脸都红了。

"奶奶,我真的憋不住了。"

"再等等,妈妈马上就好。"

又过了十分钟,艾米丽才出来。

她看了看表。

"准时八点,李女士,您看,守时是一种美德。"

说完,她优雅地走回主卧。

艾丽森冲进卫生间。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着的门。

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累。

那种被压抑着的,说不出的憋屈。

早餐照旧是麦片和牛奶。

艾丽森又开始闹。

"我不想吃这个,我想吃奶奶做的包子。"

艾米丽放下咖啡杯。

"艾丽森,我们说过多少次了?"

"可是我真的不喜欢吃这个。"

小姑娘哭了起来。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艾米丽,要不今天让她吃点别的?"

"李女士。"

艾米丽转过头,看着我。

"我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请您不要干涉孩子的教育。"

"艾丽森必须学会遵守规则。"

"如果今天因为她哭闹就妥协,那以后她会变本加厉。"

"这是育儿的基本原则。"

她说完,看向志明。

"你说对不对?"

志明点点头。

"艾米丽说得对。"

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艾丽森哭得更厉害了。

我伸手想去抱她。

"李女士,请不要惯着她。"

艾米丽拦住我。

"让她哭,哭累了自然就吃了。"

说完,她和志明拿起包,准备出门。

"我们走了,记得按照时间表照顾她。"

门关上。

屋子里只剩下艾丽森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走过去,紧紧抱住她。

"不哭了,不哭了,奶奶在呢。"

小姑娘趴在我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奶奶,我好饿,我真的好饿。"

我的眼泪也掉下来了。

"奶奶知道,奶奶知道。"

我抱着她,在厨房里翻找。

冰箱里除了各种沙拉和水果,什么都没有。

柜子里都是麦片和营养棒。

连一包方便面都没有。

最后,我在角落里找到了一袋吐司面包。

"艾丽森,奶奶给你烤面包吃好不好?"

小姑娘抽泣着点点头。

我把面包放进烤箱,又找了一罐花生酱。

等面包烤好,我涂上花生酱,递给她。

"慢慢吃,别噎着。"

艾丽森接过面包,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吃得很急,像是饿了很久。

我看着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一个三岁的孩子,被饿成这样。

就因为所谓的"健康饮食"和"育儿原则"。

吃完面包,艾丽森抱着我。

"奶奶,你真好。"

"妈妈从来不让我吃这些。"

"她说这些都是垃圾食品。"

"可是我觉得很好吃。"

我摸摸她的头,没说话。

心里却在翻涌。

那天下午,我带艾丽森在客厅玩。

她搭积木,我在旁边看着。

突然想起天花板上的摄像头。

我抬头看了一眼。

那个黑色的小圆点,正对着客厅。

我突然有种被监视的感觉。

一举一动,都被人看着。

这是我儿子的家。

可我却觉得像个囚笼。

手机响了。

是艾米丽。

"李女士,我看监控,您今天早上给艾丽森吃了什么?"

我心一紧。

"就是...烤面包。"

"烤面包?"

艾米丽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记得我说过,早餐只能是麦片配牛奶,或者酸奶配水果。"

"可是她实在不肯吃,我......"

"李女士。"

艾米丽打断我。

"如果您觉得照顾艾丽森有困难,请直接告诉我。"

"我可以考虑请专业的保姆。"

"虽然费用会高一些,但至少他们会严格按照我的要求来。"

她说完,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艾丽森抬起头,看着我。

"奶奶,你怎么了?"

"没事。"

我勉强笑了笑。

"奶奶没事。"

但心里却在想。

我到底在这里做什么?

我是来帮儿子带孩子的。

可现在,我连给孩子吃口面包,都要被批评。

我每个月要交4200美元。

还要看人脸色。

还要被监控。

还要被呼来喝去。

这是我应得的吗?

晚上,志明回来了。

他进门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妈,艾米丽跟我说了今天的事。"

"她也是为了孩子好,您别多想。"

我看着他。

"志明,你觉得妈做得不对吗?"

他沉默了。

"妈,我们在美国生活这么多年,有自己的一套方式。"

"艾丽森是我们的孩子,我们有权决定怎么教育她。"

"您来帮忙,我们很感激,但希望您能尊重我们的选择。"

我笑了。

那种笑,连自己都觉得苦涩。

"行,妈知道了。"

志明转身上楼。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窗外,洛杉矶的夜晚灯火通明。

这座城市,繁华而冷漠。

就像我现在的处境。

我拿起手机。

给张哥发了条消息。

"张哥,麻烦您帮我联系一下,我想尽快处理那些房产。"

"另外,能不能帮我找一个靠谱的律师,我有些事需要咨询。"

发完消息,我深吸一口气。

有些事情,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三天后的下午,我坐在儿子家的客厅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那是早上快递送来的。

志明和艾米丽都去上班了,家里只有我和艾丽森。

小姑娘在地毯上玩积木,不时抬头看我一眼。

"奶奶,那是什么呀?"

"是...奶奶的一些文件。"

我撕开封条,手指微微发抖。

袋子很厚,里面装着好几份文件。

我慢慢抽出第一份。

最上面那一页,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

几个大写的词组特别醒目。

我的呼吸急促起来。

心跳声在耳边越来越响。

翻到第二页。

一串数字映入眼帘。

我整个人僵在那里。

手指死死攥着纸张,指关节都发白了。

楼梯上突然传来脚步声。

不对。

志明和艾米丽应该还在公司。

怎么会有脚步声?

我猛地抬起头。

艾米丽正抱着艾丽森,站在楼梯中间。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看到我了吗?

"李女士,您在看什么?"

艾米丽的声音从楼梯上飘下来。

她慢慢走下来,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牛皮纸袋上。

"这是什么文件?看起来挺正式的。"

我的手本能地把文件往怀里收。

但已经晚了。

艾米丽已经走到沙发旁。

她的目光扫过茶几上散落的几页纸。

艾米丽站在那里,盯着我。

过了很久,她开口。

"李女士,您......"

她没说下去。

但那个眼神,让我浑身发冷。

我抬起头,看着她。

这个一直叫我"李女士",一直让我交房租,一直把我当外人的儿媳妇。

此刻,她脸上的表情,我看不懂。

是震惊?

是愤怒?

还是别的什么?

我的手在抖。

纸张在手指间沙沙作响。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

洛杉矶的下午,安静得诡异。

楼上,忽然传来开门声。

志明的声音响起。

"艾米丽?你怎么回来了?"

脚步声急促地下楼。

志明出现在楼梯口。

他看到客厅里的场景。

看到我手里的牛皮纸袋。

看到茶几上散落的文件。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妈,这是......"

我握着那个袋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袋子里还有第三份文件。

第四份。

第五份。

每一分,都让我的手抖得更厉害。

昨晚那顿饭,艾米丽又一次提起房租的事。

志明坐在对面,还是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而现在。

我手里这些文件上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