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追风!是你吗?”
风雪中,女人的声音被撕扯得破碎,带着七年未曾褪色的颤抖。
她面前,狼群的幽绿眼瞳如鬼火般浮动,将她死死钉在原地。
而被她呼唤的那匹头狼,那头威严得令人窒息的荒野君王,只是缓缓地、缓缓地转过了头。
那双冰冷的狼眼里,究竟是失散多年的记忆,还是……即将开启的杀戮?
01
阿尔金山的风,带着亘古不变的荒凉,从地平线的那一头吹来,掠过无尽的戈壁和嶙峋的雅丹地貌,像一首苍凉的圣歌。
一辆丰田陆地巡洋舰LC80,像一只饱经风霜的铁甲虫,在这片被现代文明遗忘的土地上颠簸前行。
车轮碾过碎石,扬起的尘土在后视镜里久久不散,仿佛是这片土地不甘的叹息。
驾驶座上,苏希儿的眼神和这片土地一样,平静而深邃。
她今年三十二岁,皮肤因常年户外工作而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扎起的马尾利落干脆,眼神专注而锐利,像一只随时准备捕捉猎物的隼。
作为国内知名的野生动物摄影师,无人区对她而言,不是恐惧的代名词,而是创作的殿堂。
车里的电台传来断断续续的沙沙声,是她与山下最后一个补给站的联络。
“……苏希儿,听到请回话,你的位置已经进入信号盲区边缘,注意安全,按计划7天后返回。完毕。”
“收到,一切顺利,7天后联络。完毕。”
她关掉电台,车厢里瞬间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和风声。
世界,在这一刻被彻底隔绝。
此行的公开目标,是拍摄一组关于高原狼群的深度专题。
传说这片区域的核心地带,有一个由“外来者”领导的神秘狼群,它们比其他狼群更聪明,也更具攻击性。
这个传说点燃了苏希儿作为摄影师的全部热情。
但这份专业热情之下,埋藏着一个更私密的、几乎已经成为执念的动机。
夜幕降临,苏希儿将车停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
零下十度的空气让她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化为白雾。
她熟练地支起帐篷,点燃气炉烧水,动作间没有一丝多余。
但在等待水开的间隙,她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了一部早已没有信号的老款诺基亚手机。
她没有看通讯录,也没有玩那条经典的贪吃蛇,只是打开了相册。
屏幕上,一张像素不高的照片模糊地亮起——照片里,二十五岁的她笑得灿烂,怀里抱着一只半大的昆明犬,那只狗的眼神乌黑明亮,充满了灵气与骄傲。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上那只狗的轮廓,眼神瞬间变得柔软,仿佛那坚硬的外壳被这微弱的光芒融化了一角。
“追风……”她轻声呢喃。
七年前的那个雨夜,是她人生中最清晰的噩梦。
同样是自驾采风,在盘山公路上,车辆爆胎失控,滑入了长满灌木的山沟。
当她从方向盘上抬起满是鲜血的头时,追风正焦急地舔舐着她的脸,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呜咽。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推了推它,嘶哑地说:“去……快去叫人……”
追风似乎听懂了,它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跃出破碎的车窗,消失在倾盆大雨中。
等她被路过的车辆发现并救起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头部缝了十几针的她,不顾医生阻拦,第一时间组织人手回去寻找。
一夜的暴雨引发了小规模的山洪和泥石流,那片区域早已面目全非。
他们找了整整半个月,活不见狗,死不见尸。
所有人都劝她,追风可能被山洪卷走了,或者在野外遇到了什么不测。
但苏希儿不信。
她总觉得,凭追风的聪明和强壮,它一定能活下来。
这份“不信”,成了她心中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七年来,她走遍了中国的名山大川,镜头对准了无数珍禽异兽,或许潜意识里,她只是想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再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水开了,沸腾的蒸汽将她从回忆中拉回。
她摇了摇头,将那份柔软重新压回心底,恢复了那个冷静专业的摄影师苏希儿。
将车辆仔细伪装好,苏希儿背起了重达三十公斤的登山包。
里面除了高热量食物、睡袋和急救用品,更重的是她的“武器”——一台尼康F5胶片相机和一台早期的尼康D2X数码相机,以及数支沉重的长焦镜头。
在21世纪初,专业的野生动物摄影,依然是胶片与数码并行的时代。
接下来的三天,她一直穿行在荒原之上。
她能从风中嗅到动物的气息,能从干涸的泥地上分辨出不同蹄印的新旧。
她展现出了与她年龄不符的、顶级的野外生存能力。
终于,在一片被巨大岩石环绕的谷地里,她发现了狼群留下的新鲜痕迹——几根混杂着羊毛的粪便,以及一个被啃食得只剩下骨架的藏原羚。
所有的迹象都在宣告,她离目标很近了。
她也清晰地感觉到,在那些岩石的缝隙后,在那些山脊的轮廓上,正有一双双眼睛在暗中窥伺着她这个不速之客。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无形的、令人汗毛倒竖的压迫感。
苏希儿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兴奋。
她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观察点,架好相机和三脚架,将自己伪装在迷彩布下,开始了漫长而耐心的等待。
她等待着狼群的出现,却未曾料到,等待她的,将是一场彻底颠覆她认知的风暴。
变故,毫无征兆。
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下一刻,天边的云就像泼洒的墨汁,迅速染黑了整个天空。
狂风卷着沙砾呼啸而来,紧接着,雪花——不是温柔的飘落,而是像冰冷的子弹一样,密集地砸向大地。
这是一场典型的“白毛风”,无人区的死神。
能见度瞬间降到不足五米,气温骤降。
苏希儿当机立断,放弃了观察点,蜷缩在一处巨大的岩壁之下,用登山杖和防水布勉强撑起一个狭小的避难所。
风声如泣如诉,仿佛万千怨灵在哭嚎。
她紧紧裹着冲锋衣,体温在一点点流失。
在这种天气下,最可怕的并非寒冷,而是潜伏在风雪中的猎食者。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预感,风声中,开始夹杂起一些异样的声音。
起初是低沉的、断断续续的呜咽,随后,一盏、两盏、三盏……幽绿色的光点,在白茫茫的风雪中次第亮起。
它们从四面八方而来,不疾不徐,组成一个巨大的半月形包围圈,将她和她那小小的避难所围在中央。
狼群!
苏希儿的心脏猛地一沉,但多年的野外经验让她强行压下了恐惧。
她缓缓站起身,背靠着冰冷的岩壁,手中紧紧握着那根钨钢登山杖。
这是她唯一的武器。
02
面对狼群,任何一丝胆怯和退缩,都会被视为弱者的信号,从而招致最猛烈的攻击。
狼群没有立刻进攻,它们只是围着,低吼着,耐心地等待着,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狼群分开了一条通道。
一头狼,缓缓地从队列之后走出。
它的体型比周围的同类要硕大整整一圈,流畅的肌肉线条在灰黑色的皮毛下贲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它的步伐沉稳而从容,每一步都踏出君临天下的气场。
最慑人的是它的头,一颗狰狞的伤疤从左边眼角一直划到嘴角,让它原本就冷酷的眼神更添了几分凶悍。
头狼!
苏希儿的大脑飞速运转,狼群的行动无疑完全取决于这匹头狼的意志。
她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挂在胸前的尼康D2X,这是摄影师的本能,或许,也是记录下自己生命最后画面的方式。
她将长焦镜头对准了那匹头狼,手指因为寒冷和紧张而有些僵硬。
通过取景器,那匹狼王的形象被瞬间拉近、放大、变得无比清晰。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风雪声、狼嚎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全部消失。
苏希儿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取景器中那张脸。
那道狰狞的伤疤无法掩盖它熟悉的头骨轮廓。
那冰冷的眼神深处,依稀可见七年前的清澈与骄傲。
还有它那微微下垂的左耳——那是小时候它和邻居家的金毛打闹时,被咬出的一个永恒的记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苏希儿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震惊如同雷电般击中了她的灵魂。
她感觉不到寒冷,也感觉不到恐惧,只有一种荒谬到极致的、难以置信的狂喜。
她猛地放下相机,任由那昂贵的设备垂在胸前。
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在接触到冰冷空气的刹那凝结成霜,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颤抖着嘴唇,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冲着那匹威严的狼王,大声呼唤出了那个埋藏在心底七年、日夜思念的名字:
“追风!是你吗?追风!”
苏希儿的呼唤声在风雪中颤抖,却异常清晰。
这突如其来的、属于人类的音节,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狼群中激起了涟漪。
几只年轻的公狼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咽,龇着锋利的獠牙,不安地向前逼近。
它们将这个突然发出怪声的人类,视作对头狼权威的公然挑衅。
杀气,在风雪中瞬间沸腾,攻击一触即发。
就在最靠近苏希儿的一只狼即将扑出的瞬间,头狼——追风——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发出一声短促、低沉但极具威严的咆哮。
那不是狗吠,而是纯粹的、属于王者制止下属的命令。
前冲的狼瞬间像被钉在原地,浑身一僵,夹着尾巴不甘地退了回去。
整个狼群立刻诡异地安静下来,但依旧保持着围攻的姿态,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追风挡在了苏希儿与狼群之间。
它没有像记忆中那样摇着尾巴扑上来,也没有任何温顺的表示。
它只是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用那双混合着野性、冰冷、困惑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挣扎的复杂眼神,死死地盯着苏希儿。
一人一狼,在风雪与群狼的环伺中,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对峙。
苏希儿的心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看到了追风眼神中的挣扎,那是一场在野性与记忆之间的惨烈战争。
她向前迈了一步,再次伸出手,声音因激动而沙哑:“追风,是我啊……我是苏希儿……”
就在她向前迈步的瞬间,追风的身体猛然绷紧,喉咙深处,滚出一声压抑了太久的、低沉的呜咽。
那声音,苏希儿太熟悉了!
七年前,每次她拿起狗绳,准备带它出门疯跑、喊出“追风”时,它都会发出这样兴奋又急切的呜咽,用头来蹭她的腿。
“追风……真的是你?”苏希儿的泪水彻底决堤,喜悦像潮水般淹没了她,让她忽略了周围潜藏的危险。
头狼——追风——浑身一颤。
它也同样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它的眼神死死锁住苏希儿,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它的尾巴,那条本应象征着野性和威严的狼尾,在身后极小幅度地、克制地摆动了一下。
它记得她。
就在苏希儿被这失而复得的狂喜淹没,以为自己安全了的瞬间,她敏锐的摄影师直觉捕捉到了致命的异样。
其他的狼,并没有因为头狼的命令而退缩。
它们只是停止了咆哮,但包围圈却在无声中收得更紧。
风雪里,每一双眼睛都像是淬了毒的冰棱,死死盯着他们。
一只体格仅次于追风的健壮灰狼,从队列中缓缓踱步而出。
它的眼神里没有对头狼的敬畏,只有赤裸裸的野心和挑衅。
它死盯着苏希儿,然后又将目光移向追风,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具威胁性的、挑战王权的低吼。
苏希儿瞬间明白了——狼群在挑战头狼的权威!
在狼的世界,任何对“外来者”的仁慈,尤其是对人类的“软弱”,都是对整个族群生存法则的背叛。
追风保护她的行为,在狼群眼中,就是它作为王者的失格。
追风立刻转身,将苏希儿护在身后,用一道威严的咆哮回应了挑战者。
两只巨狼对峙着,肌肉紧绷,空气仿佛凝固。
这是一场随时会爆发的王位争夺战,而她,就是导火索。
如果追风输了,他们两个都将被撕成碎片。
苏希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紧握着登山杖,准备与追风共赴死战。
借着雪地的反光,她看清了另一件事。
一个让她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仿佛被冻结的细节——
她发现,那只带头挑战的灰狼,瘸了一条后腿。
这在等级森严的狼群中是致命的缺陷,意味着它在捕猎中处于劣势,随时可能被淘汰。
按理说,这样一只有缺陷的狼,根本没有勇气和资本去挑战正值壮年的狼王。
可它偏偏这么做了。
而且,当追风咆哮时,狼群中其他几只最强壮的公狼,非但没有附和狼王的权威,反而不着痕迹地同时向前移动了半步,与那只瘸腿的灰狼形成了掎角之势。
这不是一次冲动的挑战,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政变!
那只瘸腿的狼,根本不是主谋,它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随时可以牺牲的“炮灰”,用来试探追风的底线,并煽动族群的情绪。
真正的威胁,隐藏在它身后。
苏希儿的目光越过对峙的双方,猛地看向狼群的后方。
她终于看清了,那个让她脑子“嗡”的一声,瞬间通体冰凉的画面——
一只母狼,正安静地蹲坐在狼群最后方。
它的体型并不出众,毛色也黯淡无光,但它却处在整个包围圈最核心的权力位置。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所有的狼,包括那只瘸腿的挑战者,都在不经意间用眼角的余光瞟向它,仿佛在等待它的最终指令。
而那只母狼的眼睛,根本没在看剑拔弩张的追风,而是像看着囊中之物一样,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
那眼神,冷静、恶毒,充满了智谋。
苏希儿瞬间遍体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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