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投资在一些国民经济命脉行业实现大幅增长,是由于相关行业对民间资本需求增加,及民间资本对这些行业投资的确定性预期

文 | 张跃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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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省长沙市三一智联重卡产业园内的生产场景(2025 年 4 月 23 日摄) 余春生摄 / 本刊

2020年以来,我国民间投资内部结构发生较大变化,越来越多的民间资本聚集到采矿和基础设施等国民经济命脉行业。

以采矿业为例,2024年以来,民间资本表现出对采矿业的投资热情,当年该领域民间投资同比增长16.2%,2025年前三季度增长了19.8%,其中石油天然气开采和有色金属矿采选业的民间投资同比分别大增50.5%和36.6%。

民间资本对部分基础设施的投资也在大幅增加。2024年电、热、水、气生产和供应业的民间投资同比增幅超过30%,2025年前三季度增速仍然达到20.2%。2024年民间投资在水力工程上的投资增速达50%,2025年前三季度仍达到42.4%。公共管理和社会保障等领域的民间投资前三季度同样大幅增长44.2%。

民间投资在一些国民经济命脉行业实现大幅增长,是由于相关行业对民间资本需求增加,及民间资本对这些行业投资的确定性预期。

第一,相关行业转型发展为民资提供更多机遇。国家颁布的节能降碳行动方案,对于采矿业调整产品结构、推广清洁生产机制提出较高要求,导致该行业投资需求上升。国内新能源、航空航天、高端制造等行业快速发展,对有色金属需求大幅增加,促使有色金属采选业大幅扩产。同时,城市更新、新型电力系统、现代水网等基础设施项目投资需求猛增,为民间资本发挥作用创造了前提条件。

第二,国有资本投资转向为民资腾出更多投资空间。2024年,全口径采矿业投资增速为10.5%,2025年前三季度降至3.7%,落后民间投资16.1个百分点。这是因为国有资本的投资更多着力点转向高端制造业和高端服务业,2025年前三季度全口径投资增速高于民间投资增速2.6个百分点,其中二三产业投资增速高于民间投资增速,表明国有资本投资主要集中在生产性投资。此外,地方政府投资能力受限,进而撬动民间资本增加投入以弥补缺口。同时,受国有企业退出非主营业务和控制投资风险等政策影响,国有企业参股采矿企业和投资建设地方基础设施项目减少。

第三,当前民间资本需求与经济命脉行业契合度较高。随着近年来传统制造业投资收益下降,高端制造业进入门槛偏高、投资风险较大,民间资本对制造业的投资热情有所回落,其投资中的制造业份额从原来的45%左右降至40%左右。

民间资本更注意控制投资规模和投资风险,部分国民经济命脉行业提供的投资机遇,恰巧可以满足民间资本上述要求。采矿业和公用事业主要由国家控制,民间资本以参股大企业和投资兴建中小型企业为主,投资规模可控;同时,这些项目形成资产价值相对稳定,投资回报稳定,整体风险较小;此外,民间资本对上述行业比较熟悉,其投资房地产项目的经验也可以部分移植到基础设施投资上。

党和国家长期坚持“两个毫不动摇”,促进民营经济健康发展,不断放宽市场准入限制,为民间资本进入命脉行业提供便利。特别是民营经济促进法的颁布实施,让民间资本进一步扩大投资的动力不断累积。

这一系列变化,对管理方式提出了新要求。过去,国民经济命脉行业主要由国有企业投资和运营,各级政府可以代表国家履行出资人职责,通过监管国有企业来确保命脉行业和基础设施运行安全。在民间投资影响力不断扩大的情况下,原有管理模式需要作出调整。

一方面,政府与企业的关系从股权关系转向信托关系。政府基于信任与法治将关乎经济安全和民生福祉的特许经营权交与民间资本,因此有必要从公共利益考虑设定适当的进入门槛和退出机制,并且建立持续性监管制度,确保公共利益和民间资本合法利益都能够得到妥善保护。

另一方面,应建立贯穿项目全生命周期的投资方、融资方、主办企业、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五方合作机制。从前期论证阶段即以项目稳定运行为共同目标,以保障主办企业持续经营为根本途径,促进各方密切合作、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在实践中摸索出具有行业特色和地方特色的项目共建共管模式。

(作者为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