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大将军萧远山,戎马一生,功勋卓著。
可他心中藏着一个三十年的秘密,一个远在京城之外的家,那里子孙满堂,欢声笑语。
如今他年事已高,卸甲归田,满怀愧疚地踏上归途。
他想回家,想补偿那位被他遗忘在京城三十年的发妻林晚晴,他以为她会静静等待,期盼他的归来。
01
“老爷,您这身子骨,是该好好歇歇了。”老管家福伯弓着身子,递上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萧远山坐在书房里,窗外冬日暖阳透过雕花窗格,在他斑白的鬓角镀上一层柔和的光。他没有接参汤,只是抬手示意福伯放在一旁,目光落在案几上那封陈旧的家书上,那是三十年前从京城寄来的,字迹娟秀,透着一股清雅。
“福伯,你跟着我征战半生,也累了吧。”萧远山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岁月磨砺出的沧桑。
福伯闻言,身子微微一颤,低声应道:“能伺候老爷,是老奴的福气,何谈累字。”他知道老爷这话里有话,老爷最近常常独自发呆,望着京城的方向,神色复杂。
萧远山轻叹一声,终于拿起那碗参汤,缓缓喝下。热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却暖不透他心中那块冰冷的硬石。三十年了,整整三十年。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将军,变成了如今两鬓斑白的老者。三十年的戎马生涯,他立下赫赫战功,受封大将军,手握重兵,威震四方。可这三十年,他把家安在了边陲重镇,娶了外室柳如烟,生儿育女,膝下已是子孙满堂。京城里的发妻林晚晴,却成了他心中一块永远无法抹去的阴影。
他记得初见林晚晴时,她正值豆蔻年华,一身素雅的衣裙,坐在闺阁之中,轻抚古琴,指尖流泻出的音符如清泉般悦耳。那时他还是个年轻的副将,奉旨回京述职,在一次世家宴会上,被她的清丽脱俗所吸引。林家是书香门第,林晚晴更是京城有名的才女,知书达理,温婉贤淑。两家门当户对,郎才女貌,一段佳话在京城传开。婚后,林晚晴将内宅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他毫无后顾之忧。她从不过问他的军务,只在他凯旋归来时,奉上一杯热茶,一个浅笑,那便是她无声的温柔与支持。
然而,命运的转折发生在婚后第三年。他奉命戍守边疆,一去便是三年。那三年,战事频仍,环境恶劣。在一次身负重伤,九死一生之际,是当地一位医女柳如烟救了他。柳如烟温柔善良,医术精湛,日夜照料,让他事频仍,环境恶劣。在一次身负重伤,九死一生之际,是当地一位医女柳如烟救了他。柳如烟温柔善良,医术精湛,日夜照料,让他从鬼门关前挣扎回来。在那个荒凉的边塞,在那个生死边缘的时刻,柳如烟的出现,无疑是照亮他生命的一束光。他被她的温柔和坚韧所打动,也或许是身处异乡的孤独,让他对这份温暖产生了依赖。
他知道自己背叛了远在京城的发妻,心中有过挣扎,有过愧疚。可柳如烟怀孕的消息,彻底打破了他内心的平衡。他无法舍弃这个无辜的孩子,也无法狠心抛弃救命恩人。于是,他选择了最懦弱的方式——隐瞒。他将柳如烟安置在军营附近的一处小院,对外宣称是他的远房表妹,又或是救命恩人,总之,绝口不提她的真实身份。
随着时间的推移,柳如烟为他生下了一儿一女。边塞的生活虽然艰苦,但有了妻儿的陪伴,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家庭温暖。他看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心里被一种叫做“父亲”的责任感填满。他给儿子取名萧云,女儿唤作萧月,希望他们能像云月般自由自在。
他知道,京城里的林晚晴还在等着他。他偶尔会写信回去,信中总是寥寥数语,报平安,谈军务,却从不提及自己的私事。他不敢想象林晚晴看到信时的表情,是失落,是担忧,还是早已麻木?他不敢回京,他害怕面对林晚晴的目光,害怕面对自己的罪孽。他用军务繁忙、战事吃紧做借口,一拖再拖,将归期无限期地延长。
三十年,足够让一个呱呱坠地的婴儿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足够让一个青春貌美的女子熬成两鬓斑白的妇人。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辜负一个女人的一生。如今,他终于到了卸甲归田的年纪。圣上恩准,让他解甲归乡,颐养天年。他本可以带着柳如烟和儿孙们,继续在边塞过着安逸的生活,可不知为何,他心中那份对林晚晴的愧疚,却在此时达到了顶峰,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将他淹没。
他想起了林晚晴的贤淑,她的隐忍,她的从不抱怨。他觉得,自己欠她一个交代,欠她一份补偿。他想,或许她还在等着他,或许她会原谅他,毕竟,他们是结发夫妻。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说辞,他会告诉她,边塞艰苦,战事无情,他身不由己。他会给她丰厚的补偿,让她下半生衣食无忧,安享晚年。他会把柳如烟和孩子们安置在京郊,不让她们打扰到林晚晴的清净。他自以为这是最好的安排,是自己能给林晚晴最大的恩赐。
“福伯,传令下去,收拾行囊,明日启程,回京。”萧远山放下参汤碗,语气坚定,眼神却复杂难辨。
福伯愣了一下,随即应道:“是,老爷。老奴这就去安排。”他看着萧远山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京城,那个被遗忘了三十年的地方,不知等待老爷的,究竟是怎样的光景。
02
边塞的日升月落,总是带着一股苍凉的壮美。萧远山站在院中,望着远方连绵的山峦,思绪却飘向了京城。他的“家”在这里,是柳如烟亲手打理的,一草一木都透着她温婉的性子。
“老爷,夜深了,风凉,当心身子。”柳如烟端着一碗热粥走来,她穿着一件素雅的棉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角虽然有了细纹,却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清秀。她将粥碗递到萧远山手中,又细心地为他披上一件厚实的披风。
萧远山接过粥,看着眼前这个陪伴了他三十年的女人,心中五味杂陈。柳如烟是善良的,她从未奢求过名分,只是默默地为他操持家务,抚养子女。她知道京城里有他的发妻,但从不提及,只是尽力做好一个“妾室”的本分。
“如烟,我明日就要回京了。”萧远山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愧疚。他知道,这一句话,对柳如烟而言,意味着什么。
柳如烟的手微微一颤,手中的披风差点滑落。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老爷为国戍边半生,如今功成身退,回京是理所当然。妾身早有心理准备。”她的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疼。
萧远山心里更不好受了。他拉过柳如烟的手,粗糙的掌心摩挲着她细腻的指尖。“这些年,苦了你了。我回京后,会妥善安排好一切。京郊有一处宅院,我已经命人去打理了,到时候,你们母子就住在那里,生活所需,我都已备好。萧云和萧月也大了,我会为他们谋个前程,让孙儿们也能读书识字,光耀门楣。”
柳如烟闻言,眼眶有些湿润。她知道,这已经是萧远山能给她们最好的安排了。在京城,她们终究是见不得光的。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妾身不苦,能服侍老爷,能看着孩子们长大成人,妾身心满意足。只要老爷安好,孩子们有出息,妾身就别无所求了。”
这时,他们的长子萧云走了过来,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颇有萧远山年轻时的风范。他已经从福伯那里得知了父亲回京的消息,心中早有预感。
“父亲,您可是要回京城去见……见那位夫人?”萧云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个“大娘”在京城,可从未见过。
萧远山看着儿子,心里有些复杂。他知道,自己的行为给孩子们带来了不便,让他们从小就背负着“私生子”的身份。他拍了拍萧云的肩膀,沉声道:“是。她是你名义上的母亲,我欠她太多。我此番回京,除了是圣上恩准,颐养天年,更是为了弥补她。你们兄弟姐妹,虽然不能常伴左右,但也要记住,你们都是萧家的骨肉,日后要互相扶持。”
萧云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毅。他知道父亲的难处,也理解父亲的决定。他只希望,父亲能安稳度过晚年,不再有遗憾。
第二天一早,萧远山便带着福伯和几名亲兵,踏上了回京的路。柳如烟和儿孙们站在城门口,目送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茫茫尘土之中。柳如烟抱着小孙儿,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知道,这一别,或许就是永远。而她和孩子们,也终于要从边塞搬到京郊,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归途漫漫,萧远山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他回想起这三十年与柳如烟的日子,她从一个羞涩的医女,变成了一个贤惠的妻子,一个慈爱的母亲。她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将这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他享尽了天伦之乐,却将另一个女子抛在了京城,独守空房。
他记得有一年回京述职,那是他与林晚晴婚后的第十年。他匆匆在京城待了不到十日,便以军务紧急为由,再次返回边塞。那一次,林晚晴亲自为他收拾行囊,没有一句怨言,只是在他临行前,递给他一个亲手缝制的荷包,上面绣着一枝梅花,傲骨铮铮。她只是轻声说:“将军在外,万事小心,妾身在家,一切安好。”
那句话,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头。她的“一切安好”,究竟是真安好,还是故作坚强?她的从不抱怨,是体谅,还是绝望?他不敢深想,只能将这些疑问统统抛诸脑后,投入到无休止的战事中去。
他曾以为,自己是身不由己。边关战事吃紧,他作为主帅,岂能儿女情长?可如今想来,这不过是他为自己的懦弱和自私找的借口罢了。他享受着柳如烟带来的温暖,享受着儿孙绕膝的天伦,却将林晚晴一个人留在京城,任由她青春虚耗,年华老去。
马车颠簸,萧远山的心也跟着一路颠簸。他想象着林晚晴如今的模样,她应该老了吧?是不是也和他一样,两鬓斑白?她的眼神,会不会变得更加深邃而平静?他甚至想好了,见到她后,他要如何开口,如何表达自己的歉意。他会告诉她,他会用余生来弥补她,让她衣食无忧,让她得到应有的尊重。他会把萧家的祖宅,也就是他们曾经的婚房,交给她打理,让她重新成为这个家的女主人。
他甚至在心中勾勒出了一幅画面:他回到京城,林晚晴在门口迎接,虽然神情有些疏离,但终究是等到了他。他向她低头认错,她虽不言语,却也默许了他的归来。然后,他再将柳如烟和孩子们安置妥当,两边互不打扰,他则在京城安享晚年,尽力做一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
他觉得自己想得很周全了。三十年的愧疚,终于要有个了结。他以为,林晚晴会接受他的补偿,毕竟,她已经等了他三十年。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都耗在了等待上,她还能有什么选择呢?
03
马车缓缓驶入京城,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却让萧远山感到陌生。京城比他记忆中更加繁华了,高楼林立,人来人往,一片盛世景象。可他心中却空落落的,仿佛他才是那个被时代抛弃的人。
他没有直接去萧府,而是先去了京郊,查看他为柳如烟和孩子们准备的宅院。那是一处清幽的别院,远离市嚣,环境雅致。他亲自巡视了一番,确认一切妥当后,才松了口气。他嘱咐福伯,待柳如烟她们抵达后,务必安顿好,不得有任何疏漏。
“老爷,您先去府里歇息吧。这里有老奴看着,定然万无一失。”福伯看着萧远山疲惫的脸色,劝道。
萧远山点了点头,心里却忐忑不安。他知道,真正考验他的时刻到了。他要面对的,是那个被他辜负了三十年的女人。
马车掉头,朝着萧府的方向驶去。一路上,萧远山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他甚至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为何要回来,为何要打破这份维持了三十年的平静。可他知道,这是他必须面对的。
终于,萧府那熟悉又陌生的朱漆大门出现在眼前。大门紧闭,门前的石狮子威严依旧,只是门上的油漆有些斑驳,透着一股经年的沧桑。萧远山的心猛地一沉,这府邸,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冷清。
他下了马车,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他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体面一些,毕竟,他是以萧家主人的身份归来。
“福伯,去敲门吧。”萧远山的声音有些干涩。
福伯上前,抬手扣响了铜环。三声清脆的叩门声,在寂静的街巷中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等了许久,大门才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一条缝。一个年轻的门房探出头来,警惕地打量着他们。这门房面生得很,显然不是府里的老人。
“你是何人?来萧府有何贵干?”门房语气不善,带着一丝不耐烦。
萧远山一愣,随即皱起眉头。“放肆!我是萧远山,这萧府的主人!你这奴才,为何不认得我?”他的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让那门房吓了一跳。
门房仔细打量了萧远山一番,见他虽然衣着朴素,但气度不凡,身边还跟着老管家和亲兵,一时间有些摸不准来路。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萧远山?这……这名字听着耳熟,可小的来府里才五年,从未见过老爷您啊。您……您真是萧府的主人?”
萧远山气得脸色铁青。他离开京城三十年,府里换了新人,倒也说得过去。可这奴才的态度,让他心中怒火中烧。
“大胆!三十年前,我离京戍边,这府邸就是我的家!你速去禀报夫人,就说我萧远山回来了!”他厉声喝道。
门房被他这一声吼,吓得哆嗦了一下。他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带着几分犹豫:“夫人?您说的可是老夫人?可老夫人她……她不在府里啊。”
萧远山一怔,心头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不在府里?她去哪里了?她一个妇道人家,能去哪里?”他的声音有些急切。
门房支支吾吾,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他看了看福伯,又看了看萧远山,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低声说道:“老爷,小的确实不清楚夫人的去向。不过,小的可以去请示一下管家。您稍等。”说完,他便匆匆关上大门,只留下一条缝隙,让萧远山和福伯站在门外,面面相觑。
萧远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心头。林晚晴不在府里?这怎么可能?她一个深闺女子,能去哪里?难道是回了娘家?可林家早已没落,亲眷也多已不在京城。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福伯也觉得不对劲。他跟着萧远山多年,对萧府的情况也算了解。林晚晴虽然性子清冷,但从未离府太久。如今这门房的态度,这府邸的冷清,都透着一股诡异。
“老爷,这……这不对劲啊。”福伯低声说道。
萧远山没有说话,他只是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心里七上八下。他本以为,他回来,林晚晴即便不热情,也至少会在府里等着他。可如今,她竟然不在?这让他所有的计划,所有的设想,都落了空。
门房很快又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位看起来上了年纪的管家。这管家倒是面熟,萧远山依稀记得,他似乎是府里的老仆。
“老管家!”萧远山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和希望。
老管家一见到萧远山,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变得复杂难辨。他躬身行礼,却不似寻常下人对主人那般恭敬,反而带着几分疏离。
“萧……萧将军,您回来了。”老管家语气平淡,没有丝毫久别重逢的喜悦。
萧远山心中一沉,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老管家的异样。他压下心中的不安,沉声问道:“老管家,林夫人呢?她去哪里了?为何府里这般冷清?”
老管家抬起头,目光在萧远山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移开,落在府门前的石狮子上。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将军,您离开京城三十年,物是人非,许多事情,早已不是您想象的那般了。”老管家语气沉重,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萧远山的心头。
“究竟发生了何事?林夫人到底去了哪里?你快告诉我!”萧远山有些急了,他预感到,自己即将听到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真相。
老管家再次看了看萧远山,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一丝无奈。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惊雷般在萧远山耳边炸响。
04
老管家名叫李忠,是萧府的老人了,从萧远山还在襁褓时便在府里伺候。他看着萧远山长大,看着他娶妻,看着他离京。如今,再次见到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大将军,他的心情复杂难言。
“将军,您问林夫人去了何处?”李忠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是被风霜磨砺过一般。“林夫人她……她早在五年前就已离开了萧府。”
萧远山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如同被重锤猛击。他踉跄了一下,福伯连忙上前扶住他。
“离开了萧府?什么意思?她回娘家了吗?还是……还是出了什么事?”萧远山抓住李忠的胳膊,语气急促,眼中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李忠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同情,有感慨,还有一丝隐晦的责备。“将军,林夫人不是回娘家,也不是出了什么事。她是……她是请旨和离了。”
“和离?!”萧远山猛地甩开李忠的手,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他整个人僵在那里,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呆若木鸡。
和离!这两个字如同晴天霹雳,将他所有的幻想,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愧疚与补偿,瞬间击得粉碎。他以为他回来,可以弥补,可以挽回,可以重塑。可她竟然和离了?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
“这……这不可能!她凭什么?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可能请旨和离?!”萧远山几乎是咆哮出声,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在他的认知里,妻子在家从夫,哪有擅自和离的道理?更何况,林晚晴向来温顺,从不争执。
李忠看着萧远山失态的模样,心中叹了口气。他知道,将军是无法理解的。
“将军,林夫人她不是凭什么,而是她有这个权利。您三十年不归家,不闻不问,林夫人独守空房,孤苦度日。她年过四十,青春尽耗,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您可知道,这三十年她是怎样熬过来的?”李忠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他为林晚晴感到不值。
萧远山哑口无言,他何尝不知道林晚晴的苦?可他一直用“身不由己”来麻痹自己。
“可和离……那是要经过官府,甚至要请旨的!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做到?”萧远山依然无法相信。
李忠苦笑一声,道:“将军,您小看林夫人了。林夫人虽然深居简出,但她并非寻常妇人。她知书达理,聪慧过人,更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坚韧。她先是请了族中长辈出面,向京兆尹递交了和离书。京兆尹以‘将军戍边有功,不可轻断’为由,未予准许。可林夫人并未放弃。”
李忠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敬佩:“她直接上书面圣,陈情三十年独守空房,夫君杳无音讯,夫妻情分早已名存实亡,请求圣上恩准和离,还她一个清白自由之身。圣上念及将军您为国戍边之功,又感念林夫人三十年苦守不易,最终……最终还是恩准了。”
萧远山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上书面圣!林晚晴,那个他印象中温婉柔弱的女子,竟然能做出如此惊天动地之事?她竟然为了和离,不惜捅到皇帝面前?
“圣上……圣上真的恩准了?”萧远山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绝望。
李忠沉重地点头:“是。五年前,圣旨下达,林夫人与将军您,已是再无瓜葛。萧府的祖宅,也因是林夫人的陪嫁,且她三十年尽心打理,圣上特旨判归林夫人名下。只不过,林夫人和离后,并未继续居住在此,而是将此处宅院变卖,另寻了住处。”
变卖了祖宅!萧远山的心彻底凉了。这祖宅,是萧家世代相传的基业,如今竟然被林晚晴变卖了?这不仅仅是财产的损失,更是对萧家颜面,对他萧远山最大的羞辱!
“她……她变卖了祖宅?她去了哪里?她为何如此绝情?!”萧远山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抛弃她在先,可她如此绝情,让他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这让他如何能忍?
李忠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看着萧远山,眼神中带着一丝失望。“将军,您说林夫人绝情?您可曾想过,您离京三十年,她是如何度过的?她将萧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为您守着这份家业,孝敬老夫人(萧远山的母亲,已故),她可曾抱怨过一句?可曾给您添过任何麻烦?您可曾想过,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全部耗在了无望的等待上,她心中是何等的绝望?她年近半百,终于下定决心,要为自己活一次,您却反过来说她绝情?”
李忠的话,字字珠玑,如同尖刀般刺入萧远山的心脏。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是啊,他有什么资格说她绝情?是他先抛弃了她,是他先背叛了婚姻。
“那……那这府邸,现在是谁的?你又为何在此?”萧远山环顾四周,这曾经属于他的家,如今却变得如此陌生。
李忠叹了口气:“将军,这府邸是林夫人变卖后,又被一位富商买下。老奴年事已高,林夫人和离后,曾想安置老奴,但老奴不愿离开京城,便留在了这府邸,继续做个看门人。如今这府邸的主人,是一位姓王的员外。老奴只是替他看守门户罢了。”
萧远山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曾经的家,如今已是别人的产业。他曾经的妻子,已与他再无瓜葛。他曾经的荣耀,在他此刻看来,都变得如此讽刺。他戎马一生,功成名就,可回家后,却发现自己一无所有,甚至连一个容身之所都没有。
“那林夫人现在住在何处?你可知道?”萧远山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祈求。他必须找到她,他必须亲耳听到她的话,他必须知道这究竟是不是真的。
李忠摇了摇头:“林夫人和离后,便将这祖宅变卖,所得银两,一部分捐赠给了寺庙,一部分则用于购买了一处小院,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她并未告知老奴具体住处,只说从此与过去一刀两断,不愿再与故人有任何瓜葛。”
“不愿再与故人有任何瓜葛……”萧远山喃喃自语,这几个字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割断了他与林晚晴之间最后一丝联系。他本以为自己是回来弥补的,却没想到,她早已将他从她的世界里彻底剔除。
他站在曾经的家门口,却发现自己无家可归。他曾是威震边疆的大将军,如今却像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他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茫然和无助。他精心构筑的补偿计划,在他踏入京城的那一刻,便彻底沦为了一个笑话。
05
萧远山如同行尸走肉般离开了曾经的萧府,如今的王府。他任由福伯搀扶着,茫然地走在京城的大街上,耳边是喧嚣的人声,眼前是陌生的景象,一切都让他感到格格不入。
“老爷,我们……我们去哪里?”福伯小心翼翼地问道。
萧远山没有回答,他脑海里一片混乱。和离,变卖祖宅,不愿再与故人有任何瓜葛。林晚晴,那个他以为会永远等他的女人,竟然如此决绝地斩断了与他的一切。
“去……去客栈吧。”萧远山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他现在,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福伯叹了口气,吩咐亲兵去寻了一家客栈。安顿下来后,萧远山独自坐在房间里,望着窗外京城的夜景,心如死灰。
他回想起李忠说的话,林晚晴年过四十,青春尽耗。他这才意识到,林晚晴和离时,已经四十八岁了。一个年近半百的女人,要做出如此惊人的决定,需要多大的勇气?又需要经历多少绝望?
他一直以为,林晚晴是温顺的,是逆来顺受的。他以为,她会一直默默地等待,等待他这个“浪子回头”。他甚至觉得,自己回来补偿她,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可现在看来,他错了,大错特错。
她不是温顺,她是坚韧。她不是逆来顺受,她是默默忍受。当忍无可忍,当心彻底凉透,她便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斩断一切束缚,为自己争取自由。
萧远山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林晚晴年轻时的模样。那时她眉目如画,清雅脱俗。他记得她弹琴时的专注,她写字时的认真,她浅笑时的温柔。他曾以为,这样的女子,会永远守在深闺,等待夫君的归来。可他忘了,再温柔的女子,也有自己的底线,也有自己的尊严。
他离开了三十年,这三十年里,他享受着柳如烟的温柔体贴,享受着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他看着萧云和萧月从牙牙学语到长大成人,看着他们娶妻生子,看着孙儿们在院子里嬉戏打闹。他以为,这就是他幸福的晚年。可这幸福的背后,却是林晚晴三十年的孤寂和绝望。
他曾偶尔回京述职,那几次匆匆的相见,林晚晴总是面色平静,言语不多。他以为那是她体谅他军务繁忙,不愿给他添麻烦。现在想来,那平静之下,或许早已是死水一潭。她的不争不吵,不是因为她没有怨气,而是因为她已经彻底死心,不屑于再去争吵。
他曾送过她一些珠宝首饰,一些珍贵的布料,以为这是对她的补偿。可她从未戴过那些首饰,那些布料也只是静静地躺在箱底。他现在才明白,她要的不是这些物质上的东西,她要的是一个丈夫,一个家,一份真心。而这些,他都没有给她。
他甚至想过,如果林晚晴真的等了他三十年,他回来,她会不会怨恨他,会不会给他脸色看?他甚至做好了被她责骂,被她冷落的准备。他以为,只要她还在等他,他就有机会弥补。可她根本就没有等他,她选择了放过自己,也放过了他。
这种被彻底“抛弃”的感觉,让萧远山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他一个征战沙场的大将军,竟然被一个深闺女子如此彻底地“击败”了。她没有哭闹,没有指责,只是用最平静、最决绝的方式,将他从她的生命中彻底抹去。
他想起柳如烟和孩子们,他们很快就要抵达京郊了。他该如何面对他们?如何告诉他们,他们的父亲,一个曾经威风八面大将军,如今连自己的家都没有了?他的脸面何存?
他曾经是那么自信,自信林晚晴会接受他的安排,接受他的补偿。他甚至觉得,自己能给她们母子一个名分,让她们在京城安稳度日,已经是天大的恩情。可现在,他连自己的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林晚晴,那个温婉的女子,用她最平静的方式,给了他最沉痛的一击。她没有争吵,没有哭闹,只是在沉默中蓄积力量,然后在最恰当的时机,给了他致命一击。她不仅拿走了属于她的东西,还彻底斩断了他与京城的一切联系。
萧远山感到一阵眩晕,他用力地按住太阳穴,试图平复内心的狂乱。他戎马一生,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刻。他曾以为,自己回家,是去施舍恩惠,是去弥补过错。却没想到,他才是那个被抛弃的人,被彻底排除在外的局外人。
他必须找到林晚晴,他必须亲口问她,为何如此决绝。他要亲耳听到她的话,他要亲眼看到她的改变。他要知道,这三十年里,她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让她从一个温顺的妻子,变成了一个如此果决的女子。
他知道,这不再是为了补偿,不再是为了挽回。这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为了解开他心中三十年的谜团。他要面对的,不再是他想象中那个苦苦等待的林晚晴,而是一个全新的,他从未认识过的林晚晴。
萧远山心头一紧,猛地推开客栈的门,冲向大堂。
他急切地抓住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岁的店小二:“小二,你可知五年前京城林家夫人和离之事?她……她如今身在何处?”
店小二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变得了然。
他压低声音,凑近萧远山耳边,缓缓道出了一句让他如坠冰窟的话:“客官,您说的可是林晚晴林夫人?她和离后,便将萧府祖宅变卖,在东城置办了一处小院。如今她可是京城有名的‘林居士’,不仅开办了女学,还常年施粥济贫,名声可大着呢!听说她还收养了几名孤儿,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比以前可自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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