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新婚之夜,我被反锁在房门外。

冰冷的门板隔绝了两个世界,里面是我的“丈夫”,一个人们口中的傻子,外面是我和他那精明算计的母亲。

我敲了敲门,听到的却是她冷漠的声音:“不用你同房,守着他就行。他再走丢一次,我给你一套房。”

一套北京的房子,就这样和一桩荒唐的婚姻,一个活生生的人,划上了等号。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01

2008年的北京,奥运的烟火还未完全散尽,空气里弥漫着后盛世的浮躁与机遇。

对于挤在这座巨大城市褶皱里的我——林晚来说,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我唯一的“奥运”,是儿子小阳的未来。

小阳六岁了,虎头虎脑,一双眼睛像极了不知去向的父亲,清澈又明亮。

可就是这双眼睛,最近总是蒙着一层失落。

他眼巴巴地看着邻居家的孩子们背着印有福娃的书包,蹦蹦跳跳地走进街口那所窗明几净的小学,而他,却因为一纸户口,被隔绝在外。

我住的地方,是二环里一个老小区的半地下室。

终年不见阳光,墙壁上渗出的水渍像一幅幅绝望的地图。

我每天打三份工,洗盘子、发传单、做钟点工,像一个上满了弦的陀螺,不敢停歇。

可即便如此,攒下的钱在那些动辄十几万起步的私立学校“赞助费”面前,也只是杯水车薪。

我跑遍了所有能想到的部门,得到的答复永远是那句冰冷的“政策规定”。

我求过所有能搭上话的人,收获的只有同情或鄙夷的目光。

绝望像潮湿的空气,渗透进骨头缝里,又冷又疼。

就在我快要被这无边的压力彻底压垮时,一根“浮木”递到了我面前。

我的房东,张秀兰,一个六十多岁、总是穿着一身深色衣裤的北京老太太,找到了我。

她平时除了收租,几乎不与我们这些租户多说一句话,眼神总是带着审视和疏离。

那天,她把我叫到她家。

那是我第一次走进这栋楼的二层,三室一厅,宽敞明亮,和我那间地下室恍若两个世界。

她没让我坐,也没倒水,开门见山:“小林,我听说了你家小阳上学的事。”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以为她要涨房租或是赶我走。

“阿姨,我下个月房租肯定能凑齐……”

她摆了摆手,打断了我,一双精明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甭说那些没用的。我有个法子,能让你和你儿子都落下北京户口。”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我儿子,文博,你也见过。”她朝里屋努了努嘴,“他那个情况,你也看在眼里。今年二十八了,我想给他找个伴儿。”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李文博,那个总是安安静静坐在楼下花坛边,眼神空洞地看着来往行人的高大男人。

邻居们都说,他小时候发高烧烧坏了脑子,是个傻子。

看着我煞白的脸,张秀兰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像在谈论一桩再平常不过的买卖:“你嫁给他。我负责把你们娘俩的户口落在我们家户口本上。等明年小阳一入学,这事就算成了。”

屈辱和荒唐瞬间涌上心头。

我的人生,已经卑微到需要用婚姻去换一个上学的名额了吗?

可当我想到小阳那双渴望的眼睛,想到他趴在窗边,小声跟着外面小学的广播做操的样子,我所有的尊严和骄傲都开始土崩瓦解。

“我……我需要考虑一下。”我的声音干涩沙哑。

“给你三天。”张秀兰的语气不容置喙,“这年头,一个北京户口值多少钱,你比我清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那三天,我如同行尸走肉。

白天,我更加拼命地工作,试图用体力上的疲惫麻痹精神上的痛苦。

晚上,我抱着小阳,看着他熟睡的脸,一遍遍地问自己,值得吗?

我偷偷观察过李文博。

他确实和别人不一样,不爱说话,对外界的反应很迟钝。

但他他也从不惹事,大部分时间只是发呆,或者摆弄一些我看不懂的旧零件。

他身上有一种奇怪的干净,不像邻里口中那种会流着口水傻笑的痴人。

第三天晚上,小阳发烧了。

我抱着他冲向儿童医院,挂号、排队、缴费,折腾到半夜。

看着怀里烧得小脸通红的儿子,我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无能。

如果我有北京户口,至少医保能为我分担一部分压力。

那一刻,我做出了决定。

我的人生已经是一片泥潭,如果牺牲我一个人,能把小阳从这泥潭里托举出去,让他能像其他孩子一样,站在阳光下,接受正常的教育,拥有一个不那么艰难的起点,那么,就让我烂在泥里吧。

第二天,我找到了张秀兰,对她说:“我答应你。”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点了点头,说:“明天上午九点,带上身份证户口本,去民政局。”

没有婚礼,没有祝福,甚至没有一件新衣服。

第二天,我就像去菜市场买菜一样,和李文博,在张秀兰的“押送”下,领回了一本红得刺眼的结婚证。

全程,李文博都面无表情,像一个被线牵引的木偶,别人让他签字,他就签字,让他按手印,他就按手印。

拿到结婚证的那一刻,我死死地攥着它,指甲掐进了掌心。

林晚,从今天起,你把自己卖了。

当晚,张秀兰让我们搬进了她家。

我和小阳被安排在一个朝北的小房间里。

小阳第一次住这么大的房子,新奇地跑来跑去。

而我,则怀着一种上刑场般的心情,等待着“新婚之夜”的降临。

晚饭时,李文博依旧沉默,只是埋头吃饭。

张秀兰则不停地给小阳夹菜,脸上难得地挤出一点笑意。

这顿饭,吃得诡异又压抑。

饭后,张秀兰把小阳哄睡着,然后对我说:“你跟我来。”

她把我带到李文博的房门前,他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朝南,是家里最好的一间。

我看到他已经进去了,门虚掩着。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文博他……早睡。”张秀兰的声音有些不自然,“你……今晚就睡你和小阳那屋吧。”

我愣住了。

她没再看我,而是转身走向我的房间,掏出一串钥匙,在我惊愕的目光中,“咔哒”一声,从外面锁上了我房间的门。

“阿姨,你这是干什么?”我追过去,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隔着门,冰冷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你听好了。这门,我每晚都会锁。你不用进文博的房间,更不用跟他同房。”

我彻底懵了,这算什么?假结婚?

她的声音继续传来,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我的耳朵,“我的要求很简单,守着他,看好他,别让他一个人跑出门。只要他在家,你就在家。他要是再走丢一次……”

她顿了顿,似乎在掂量着什么,然后抛出了一个让我血液都为之凝固的筹码。

“他再走丢一次,我给你在三环边上买一套房。户口照样给你办。到时候,咱俩一拍两散,互不相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句话,让我从地狱,坠入了另一个更深的、充满迷雾的地狱。

这桩婚姻,不是为了给儿子传宗接代,而是为了给他请一个二十四小时的人形枷锁。

而那个价值一套房的“走丢”,又到底意味着什么?

02

02

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听着外面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第一次感到,这桩交易的背后,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和危险。

我的“婚姻生活”就此开始。

与其说是婚姻,不如说是一场被明码标价的囚禁。

我囚禁着李文博,而张秀兰囚禁着我们所有人。

每天,我的活动范围就是这套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

张秀兰会把一天的菜买好,然后出门去和她的老姐妹们打牌、逛公园,但她总会出其不意地打来电话,或者提前回家,像检查一个犯人一样,确认我和李文博都在家。

李文博的生活极度规律。

早上七点起,晚上九点睡。

大部分时间,他都待在自己那个朝南的大房间里,房门总是关着。

他在里面干什么,我无从得知,张秀兰也严厉禁止我主动进入他的房间。

只有吃饭的时候,他才会出来,安静地坐在餐桌的一角,像一个透明的影子。

他确实“傻”。

你跟他说话,他十句里难得回一句,眼神总是飘忽着,似乎永远聚焦在一个我们看不见的世界里。

他会对着电视里闪过的某个广告画面发呆半天,也会因为窗外一只飞过的鸽子而久久伫立。

一开始,小阳很怕他。

这个沉默寡言的“新爸爸”,让他感到陌生和不安。

但孩子的天性是好奇。

慢慢地,小阳发现这个大个子男人并不可怕,他只是安静。

转机发生在一个星期后。

小阳最喜欢的一辆玩具小汽车被他不小心摔坏了,轮子掉了一个。

他急得哇哇大哭。

我怎么哄都哄不好,正手足无措时,一直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李文博忽然站了起来。

他走到小阳面前,蹲下身,默默地拿起那辆坏掉的小汽车。

小阳被他的举动吓得停止了哭泣,睁着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李文博拿着小汽车,走回自己的房间。

我有些紧张,想跟过去看看,却又想起张秀兰的警告。

过了大概十分钟,房门开了,李文博走了出来,将小汽车递到小阳面前。

那个掉了的轮子,被他用一小截铁丝和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零件,严丝合缝地固定好了,甚至比以前转得更灵活。

小阳愣愣地接过车,拨弄了一下轮子,然后破涕为笑,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谢谢……爸爸。”

“爸爸”这个词,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这潭死水。

我看到李文博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飞快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然后迅速转身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从那天起,小阳开始黏着他。

他会把自己的故事书拿到李文博的房门口,坐在小板凳上,一页一页地讲给他听。

李文博从不回应,但房门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关得死死的,总是留着一道缝。

而我,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也渐渐发现了李文博身上更多的秘密。

他极度害怕打雷。

一个初夏的午后,天气骤变,雷声滚滚。

第一声惊雷炸响时,我看到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的李文博像被电击了一般,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双手抱头,蜷缩在墙角,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那种恐惧,是发自灵魂深处的,绝不是简单的胆小。

他也害怕地铁。

我们家离地铁站不远,每当地铁从地下呼啸而过,地面传来隐约的震动和轰鸣时,他的脸色就会变得惨白,双手死死地抓住身边的东西,直到声音消失。

有一次,我趁张秀兰出门,斗胆打扫他的房间。

他的房间很整洁,但也很空旷,除了一张床和一个衣柜,就只有一个摆满了各种旧收音机、旧电风扇零件的书桌。

在床底下,我发现了一个积满灰尘的箱子。

打开箱子,我的呼吸骤然停止。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堆旧书。

最上面的一本,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学》的大学教材,书页已经泛黄卷边,但看得出被反复翻阅过。

书里夹着一张校园卡,照片上的青年穿着白衬衫,短发利落,眼神明亮,充满了少年意气。

那张脸,分明就是年轻时的李文博!

校园卡上印着他的名字和——中国政法大学。

一个中国政法大学的高材生,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更让我心惊的是,在书的扉页上,我看到他用笔反复描画着一张潦草的地图。

那歪歪扭扭的线条,我辨认了许久,才看出是北京地铁一号线的某个站点——木樨地。

我心里充满了疑问,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我完全理不清头绪。

我试探性地向张秀兰提起,说文博似乎很怕打雷。

没想到,张秀兰的反应异常激烈。她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拖把,眼睛里迸射出警惕和愤怒的光:“不该你问的别问,不该你看的别看!你拿了我的好处,就得守我的规矩!管好你自己的事,看好他的人,其他的一概跟你没关系!”

她近乎歇斯底里的反应,反而印证了我的猜想。

这个家庭里,一定埋藏着一个巨大的、不能触碰的秘密。

李文博的“傻”,绝对不是一场高烧那么简单。

这个家,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盒子,张秀兰是盖子,而李文博的过去,就是盒子里的潘多拉。

我开始害怕,好奇心会不会将我也卷入这场未知的漩涡中。

日子就在这种诡异的平静和暗流涌动中一天天过去。

小阳的户口已经顺利落下,就等着九月开学。

张秀兰对我的看管也似乎放松了一些,大概是觉得我已经被驯服了。

那是一个周六的下午,阳光很好,张秀兰提着布袋子,说要去超市给小阳买他爱吃的酸奶。

家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我在阳台上晾晒着刚洗好的床单,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带来一丝久违的惬意。

客厅里,小阳正和李文博一起玩积木。

小阳在兴高采烈地搭建着他想象中的城堡,而李文博,就静静地坐在旁边,偶尔递给他一块所需要的积木。

画面温馨得像一幅画,让我几乎要忘记这桩婚姻的本质。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

起初我没在意,老小区里邻里间的争吵是家常便饭。

但很快,一个粗野蛮横的男声清晰地传了上来,带着一股子京腔的痞气:

“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这破车位我占了怎么了?有本事你报警啊?你看看警察来了是管我还是管你!”

这个声音……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住在我们这栋楼隔壁单元的一个地痞,姓王,大家都叫他“王痞子”,四十多岁,没正经工作,整天游手好闲,欺软怕硬,邻居们都对他绕道走。

我下意识地朝客厅看了一眼。

只一眼,我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原本安静坐在地上的李文博,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身体像被冻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手里还拿着一块积木,却僵在了半空中。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那双平日里空洞无神的眼睛里,此刻正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滔天巨浪——是恐惧,是憎恨,是痛苦,是所有激烈情绪的混合体。

他猛地推开面前的积木,城堡“哗啦”一声倒塌。

他像一头受了惊的野兽,跌跌撞撞地冲到窗边,双手死死地扒着窗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盯着楼下那个正在耀武扬威的王痞子,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野兽般的低吼:

“是……是你……是你……”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楼下的王痞子似乎察觉到了楼上的目光,他吊儿郎当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李文博的视线。

当他看清是李文博时,脸上先是一愣,随即浮现出一个极其轻蔑又恶毒的笑容。

他伸出右手,在自己的脖子上,做了一个缓慢而清晰的“抹脖子”的手势。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个手势,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李文博内心最深处的地狱之门。

他全身剧烈地一颤,那双眼睛里的混沌和疯狂在刹那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碎的、绝望的清醒。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傻子”,他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挣扎着浮上了水面。

他猛地转过身,冲到我面前,第一次主动地、用力地抓住了我的手臂。

03

03

他的手很冷,力气大得惊人,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不知所措,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他的眼神不再空洞,里面是无法言说的恐惧和一丝清醒到极致的哀求。

他看着我,嘴唇哆嗦着,用我从未听过的、清晰而标准的普通话,一字一句地对我说:

“他回来了……别信我妈,快带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