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电话是半夜两点打来的。
林建国从床上惊坐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林建国同志吗?」对方声音很轻,带着医院特有的那种小心翼翼。
「我是。」
「我是省人民医院肿瘤科的护士。有位李姓病人,说想见您最后一面。他情况不太好,可能……撑不过今晚了。」
李姓病人。
林建国的手猛地攥紧了手机。
「李……李德明?」
「是的。您认识他?」
认识。
当然认识。
那是他这辈子最恨的人。
十年前,他们是同期进单位的铁哥们儿,好得穿一条裤子,有什么好事都想着对方。
可就是这个人,在领导面前举报了他。
一笔二十三万的账目问题,把他从副科长的位置上拉下来,撤职、降级、处分,一夜之间从「前途无量」变成了「单位笑话」。
从那以后,他们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林建国在机关的走廊里遇到李德明,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扔在他脸上。
而李德明每次都低着头,快步走开,像一只做贼心虚的耗子。
十年了。
林建国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搭理这个人。
「他说……有句话必须当面告诉您。」护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说是……欠您十年的真相。」
真相?
什么真相?
他举报我,害我丢官降级,还有什么真相是我不知道的?
两小时后,林建国站在省人民医院肿瘤科的病房门口。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惨白的灯光照得人心里发毛。
他推开门,看见病床上躺着的那个人——
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得像枯树皮。
如果不是病床头挂着的名牌,他几乎认不出来。
这还是当年那个和他称兄道弟、一起喝酒吹牛的李德明吗?
「建国……」李德明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光亮,「你来了……」
林建国站在床边,没有动。
十年的恨,让他的腿像灌了铅。
「有什么话,说吧。」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李德明艰难地抬起手,指向枕头底下。
「那里面……有个信封……你拿出来……」
林建国犹豫了一下,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已经泛黄了,边角磨得起毛,像是被人翻来覆去看过很多遍。
「建国……」李德明的声音像漏风的破风箱,「这十年……我欠你一个解释……」
「你确实欠我。」林建国攥紧信封,指节发白,「当年是你举报我的,对不对?」
「对。」
「那笔账不是我做的,是你栽赃给我的,对不对?」
「不对。」
林建国愣了一下。
「那笔账……」李德明喘了几口气,「不是我栽赃给你的……那笔账,是真的有问题……」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李德明的眼眶突然红了,一滴浑浊的泪顺着眼角滑进枕头里,「那笔账背后,是一个天大的窟窿……如果我不举报你……你面临的就不是处分降级……而是监狱……」
01
故事要从十一年前说起。
那年,林建国和李德明同时考进了市财政局,分在同一个科室,成了同期进单位的「战友」。
两人年龄相仿,都是二十七八岁,都是农村出来的穷小子,都想在体制内闯出一片天。
更巧的是,他们住的单身宿舍就在隔壁,每天一起上班、一起吃饭、一起加班,关系好得连领导都打趣:「你俩干脆结拜算了。」
李德明比林建国大两岁,性格沉稳,不爱说话,但做事特别细致。写材料、算账、核对数据,从来不出错。
林建国则相反,嘴皮子利索,脑子活,跟谁都能聊得来。领导有什么应酬,经常带他出去撑场面。
两人一个内向一个外向,配合得天衣无缝。
「德明,你说咱俩以后谁先当科长?」有次喝酒,林建国问。
「你先。」李德明笑笑,「你嘴巴比我会说,领导喜欢你。」
「那不行,你比我大,你先来。」
「瞎扯。咱俩谁先谁后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是兄弟,一个先上去了,拉另一个一把不就行了。」
林建国拍着他的肩膀:「德明,够意思!以后我要是当了科长,第一个提拔你!」
「行,那我等着。」
两人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那时候的日子,简单、纯粹、充满希望。
他们都没想到,几年后会有那样一场变故。
02
转折发生在进单位的第四年。
那年,林建国被提拔为预算科副科长,成了科里最年轻的副科级干部。
李德明还是普通科员,但他没有任何不满,反而真心为林建国高兴。
「建国,恭喜你!」提拔那天,李德明请他吃饭,「我就说你会先上去吧。」
「德明,等我站稳脚跟,就帮你说话。」林建国喝得满脸通红,「咱们兄弟,一起往上走!」
「好。」李德明笑着点头。
可林建国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春风得意的时候,一个巨大的陷阱正在悄悄张开。
那年年底,局里接手了一笔专项资金的拨付工作。
金额很大,涉及好几个部门,流程复杂。
林建国是副科长,负责具体经办。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有一天,他发现了一笔「有问题」的账。
那是一笔二十三万的设备采购款,收款单位是一家叫「鸿达科技」的公司。
林建国查了半天,发现这家公司的资质很可疑——注册资本只有十万,名下没有任何员工,地址是一个居民小区。
「这不对啊……」他皱着眉头,把单据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他找到科长汇报:「张科,这笔款子有问题,收款单位看着像皮包公司。」
科长接过单据,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
「建国,这事儿你别管了。」
「为什么?」
「领导交代的,照着办就行。」科长把单据还给他,语气有些不耐烦,「这种事情,上面有人盯着,你一个副科长,操那么多心干什么?」
林建国愣住了。
他隐隐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最后,他还是照着流程把款子拨了出去。
他不知道的是,这二十三万,只是冰山一角。
更大的窟窿,正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03
半年后,事情暴露了。
市里启动了一次专项审计,重点查财政资金的使用情况。
那笔二十三万的款子,成了审计组关注的重点。
「这家鸿达科技是怎么回事?」审计组的人问。
「是……是按照领导指示办的……」林建国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哪个领导?」
「张科长……」
审计组的人去找张科长,张科长一问三不知:「不清楚,这事儿是小林经手的,我不知道细节。」
林建国傻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时对他笑眯眯的张科长,关键时刻会把他推出去当挡箭牌。
审计越查越深,林建国越来越慌。
「建国,你老实交代,这些钱是不是你做的手脚?」审计组的人盯着他问。
「不是!不是我!」林建国急得满头大汗,「是领导让我办的!我只是照章办事!」
「证据呢?」
「我……我没有证据……」
他傻了。
当初张科长跟他说的那些话,全是口头交代,没有任何书面记录。
而那些单据上,签字的人都是他。
他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就在这时候,一封举报信递到了审计组手里。
举报人:李德明。
举报内容:林建国在经手专项资金时存在违规操作,涉嫌挪用公款。
林建国整个人都懵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举报他的人,是他最好的兄弟。
04
「李德明!你他妈出来!」
那天晚上,林建国冲进了李德明的宿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为什么举报我?我把你当兄弟,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李德明没有反抗,任由他揪着衣领。
「建国,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你亲手写的举报信!白纸黑字!我都看到了!」林建国红着眼睛,「你说!是不是因为我当了副科长你没当成,你嫉妒我?你要害我?」
「不是……」
「不是?那你为什么举报我?」林建国的拳头砸在墙上,「我他妈哪里对不起你了?」
李德明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建国,」他的声音很低,「有些事……我现在没法跟你说。你只要记住一件事——我不是要害你。」
「你他妈还有脸说不是害我?」林建国一把推开他,「从今天起,我林建国不认识你这个人!」
他转身冲出了宿舍,再也没有回头。
从那以后,两人形同陌路。
在单位里遇到,林建国连看都不看李德明一眼。
有时候李德明想走过来说话,林建国直接转身就走。
同事们都知道他们闹掰了,背后议论纷纷。
「听说李德明举报了林建国。」
「真的假的?他俩不是好兄弟吗?」
「什么好兄弟,关键时刻还不是各顾各的。」
「林建国也是倒霉,被自己人捅了一刀。」
这些话,林建国全听在耳朵里。
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审计结束后,林建国被处分了。
撤销副科长职务,行政降级,留党察看一年。
那笔二十三万的账,最后定性为「工作失职」,没有追究刑事责任。
但他的仕途,彻底完了。
从「前途无量」的年轻干部,变成了「犯过错误」的问题干部。
以后的路,只会越走越窄。
林建国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喝了整整三天的酒。
醒来的时候,他只记得一件事——
这辈子,他绝不会原谅李德明。
05
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林建国在那次处分之后,被调到了一个边缘科室,做着最没前途的工作。
他不争不抢,每天按时上下班,活像个行尸走肉。
同事们私下叫他「老林」,虽然他才三十多岁。
他不在乎。
他早就对仕途死了心。
可奇怪的是,他的日子并没有越过越差。
三年后,他被调到了一个稍微好一点的科室。
五年后,他的处分被撤销,档案里那段「黑历史」也被淡化处理。
七年后,他意外被提拔为副科长——虽然是个清水衙门,但毕竟是「官复原职」了。
每一次,他都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帮他。
他问过人事部门,得到的答案都是「正常调整」「按程序办理」。
他不信,但也查不出什么。
还有一件更奇怪的事。
每年他生日那天,都会收到一瓶酒。
是他最爱喝的那种——茅台镇的酱香酒,不是正牌茅台,但味道特别正。
酒是快递送来的,没有落款,没有贺卡,只有一个包装简单的纸箱。
他查过快递单,寄件人写的是「一个老朋友」。
林建国猜过很多人——老同学?老战友?老同事?
从来没猜到李德明头上。
因为在他心里,李德明是「敌人」,不是「朋友」。
这十年来,他们没说过一句话。
在单位里遇到,林建国扭头就走;在外面碰见,林建国直接当他是空气。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搭理这个人。
直到那个电话打来。
06
病房里的灯光很暗,只有床头一盏小灯亮着。
李德明躺在床上,瘦得像一张纸,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走。
林建国站在床边,手里攥着那个泛黄的信封。
「建国……把信封打开……」李德明气若游丝,「看完……你就明白了……」
林建国犹豫了一下,撕开信封。
里面是几张纸,已经发黄了,边角有些卷曲。
他展开第一张,是一份复印件,上面印着「市纪委」的抬头,标注着「机密」。
他定睛一看,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是一份十年前的调查报告——
「关于市财政局专项资金违规问题的初步调查」。
报告的内容,让他浑身发冷。
「经初步调查,市财政局预算科在专项资金拨付过程中存在严重违规行为。涉案金额初步统计超过八百万元,涉及多个空壳公司和利益输送链条……」
「经查,该违规行为系有组织、有预谋的团伙作案,主要涉案人员包括:时任预算科科长张某某、副局长王某某……」
「另查明,副科长林某某系被动经办人员,对整体违规行为不知情,但因其在关键单据上签字,客观上为违规行为提供了便利。如按原定方案追查,林某某可能被认定为主要责任人之一,面临刑事追诉风险……」
林建国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他看向最后一段——
「综合以上情况,建议对林某某采取『切割』策略:以较轻的行政处分(工作失职)进行处理,将其从主要涉案人员名单中剥离,以便后续深挖幕后主使……」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德明。
「这……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李德明费力地喘着气,「当年那笔账……不是二十三万……是八百多万……」
「你只是被推到前台的替罪羊……」
「如果不把你摘出来……你面临的不是处分降级……是坐牢……」
林建国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
「那你举报我……」
「我举报你……是为了救你……」李德明的眼泪流了下来,「只有让你背一个小处分……才能把你从那个大窟窿里摘出来……」
「否则……等他们把你当替罪羊推出去……你这辈子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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