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击毙他!不管是谁,见到这个人,不用请示,直接开枪!”
1932年,一向爱兵如子的彭德怀,在指挥部里拍着桌子发出了这道必杀令。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这个让他恨不得剥皮抽筋的人,竟然是他养了十几年、视如己出的“亲儿子”。
更离谱的是,就在几个月前,这个人还是红军的主力师长,手里握着几千号人的生杀大权。
这到底得多大的仇,能让父子反目成这样?
01
1932年8月24号那天晚上,江西宜黄那边下着暴雨,天黑得跟锅底似的,老天爷似乎也在预示着要出大事。
红二师政委彭雪枫正在屋里研究地图,那会儿正是第四次反“围剿”的关键时期,形势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突然,门被猛地撞开了,进来的是红五团团长白志文,浑身湿得跟个落汤鸡一样,脸上的表情比外面的雷雨天还吓人。
白志文进门就说了一句话,差点没把彭雪枫的心脏吓停了:师长不见了。
要知道,那是战争年代,一个主力师长在眼皮子底下突然失踪,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彭雪枫第一反应是不是被特务绑了,或者是出意外了?他赶紧问白志文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发现人没的。
白志文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急得直跺脚,说他去找师长汇报工作,结果一看屋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最要命的是,警卫员、通讯员全都不见了,而且师部特务连也没影了。
彭雪枫脑子里“嗡”的一下,他最不愿意相信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几天那个郭炳生师长就不对劲,天天躲屋里不出来,饭也不吃,话也不说。彭雪枫之前还以为他是被敌人的围剿给打怕了,毕竟那时候红军的日子确实苦,天天被国民党追着屁股打,缺衣少粮是常态。
谁能想到,这小子不是怕,他是想跑。
跑就跑吧,这人还贪心不足蛇吞象,他竟然想把红五团这几千号弟兄,当成他去国民党那边升官发财的投名状。这哪是逃兵啊,这是要拿兄弟们的命去染红他的顶戴花翎。
要知道,红五团那是红三军团的主力,是彭德怀老总的心头肉。要是这支部队被拉到了国民党那边,那对红军的打击简直是毁灭性的。
彭雪枫当时就做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后来直接救了红三军团的半壁江山。他问白志文部队还在不在。白志文说除了特务连,其他的还在。
彭雪枫二话没说,立刻让白志文封锁消息,加强警戒,自己则陷入了沉思。他在想,这郭炳生到底是怎么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
02
要说这郭炳生,那在红三军团可是个“太子爷”般的存在,身份硬得吓人。
这事儿得从彭德怀年轻时候说起。那时候彭老总还在湘军当兵,因为看不惯恶霸欺负人,一怒之下杀了那个恶霸,结果被通缉,只能四处逃亡。路过湖南老家时,彭德怀又累又饿,差点死在路边。
救他的人叫郭得云,是个朴实的农民,也是彭德怀当兵时的老班长。这郭得云是个实在人,看着以前的兄弟落难,二话不说把家里仅有的一点口粮都拿出来给他吃,还让他躲在家里养伤。
那时候郭得云家里也穷得叮当响,但为了救彭德怀,那真是倾其所有。这份恩情,彭德怀记了一辈子。
后来郭得云病重,眼看是不行了。临死前,他拉着彭德怀的手,把唯一的儿子郭炳生托付给了他。那时候郭炳生才几岁大,还是个流着鼻涕的小屁孩。
彭德怀看着恩人留下的孤儿,当场发誓要把这孩子当亲儿子养。
这一养就是十几年。彭德怀自己没孩子,那是真把郭炳生捧在手心里。14岁就把他接到部队,手把手教打枪,教指挥。郭炳生这小子也确实有点天赋,打仗机灵,再加上有“彭德怀义子”这层光环,那晋升速度简直跟坐火箭一样。
从传令兵到班长,再到连长、营长,20岁出头就当上了红二师的师长。这履历,放在哪个朝代都是妥妥的“人生赢家”。
但问题就出在这“太顺”上了。
郭炳生从小就在彭老总的庇护下长大,没吃过真正的苦。虽然红军条件艰苦,但彭老总哪怕自己饿肚子,也没让这个养子受过半点委屈。
这也就养成了郭炳生身上的军阀习气,脾气大,爱骂人,还得让人围着他转。以前有彭老总压着,他还不敢太造次,表面上唯唯诺诺。可一旦离开了彭老总的视线,那少爷脾气就暴露无遗了。
到了1932年,蒋介石调集40万大军搞第四次“围剿”,红军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吃的是红米南瓜,穿的是单衣草鞋,还得天天钻山沟。郭炳生这少爷脾气受不了了,他觉得这红军是要完蛋了,跟着干下去迟早是个死。
与其在这山沟里喂蚊子,不如去对面享荣华富贵。
这种想法一旦在心里生了根,那就跟毒草一样疯长。前段时间休整的时候,郭炳生就经常发牢骚,说这仗没法打了,部队早晚得被消灭。彭雪枫当时还严厉地批评过他,让他注意影响。
谁知道,这小子根本没听进去,反而铁了心要走。
03
彭雪枫带着几十个精锐,在山里追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那是真玩命。郭炳生带着队伍是往白区跑,那是敌人的地盘。彭雪枫要是追不上,这红五团进了白区,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当时团长和政委都劝彭雪枫,说别追了,太危险了,要不带个整团去?彭雪枫拒绝了,带大部队动静太大,容易被发现,而且自己人打自己人,那是亲者痛仇者快。
他就带了15个精干的勇士,轻装上阵,要在郭炳生投敌之前把人截住。
这路走得那叫一个艰难。暴雨把山路冲得全是泥浆,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膝盖。大家伙儿没吃的,就啃点干粮,没水喝,就趴在水坑里喝点泥水。
彭雪枫心里急啊,他知道郭炳生这人虽然打仗有一套,但在政治上就是个糊涂蛋。他现在肯定是在骗战士们,说去白区是为了执行任务或者突围,战士们根本不知道师长已经叛变了。
要是让郭炳生真的跟国民党接上了头,那这几千个工农子弟兵,可就全毁了。
到了第四天早上,彭雪枫终于在一片山坳里堵住了队伍。
当时的情况那叫一个悬。郭炳生正站在高处,忽悠下面的战士。他说上级命令我们要向北转移,前面就有补给,有大鱼大肉,大家再坚持一下。
底下的战士们虽然心里犯嘀咕,觉得这方向不对啊,怎么越走越像往国民党那边去了?但碍于师长的命令,也没人敢当出头鸟。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彭雪枫赶到了。
他根本没给郭炳生反应的机会,也没顾得上自己这边人少枪少。他单枪匹马就冲到了队伍最前面,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冲着几千号战士喊话。
彭雪枫没骂人,也没掏枪,就问了大家伙儿一句:咱们是红军,是穷人的队伍,前面就是国民党的窝子,咱们去那是投降,是对不起死去的战友,你们愿意当汉奸吗?
这一嗓子,直接把战士们喊醒了。
大家伙儿你看我,我看你,才明白过来师长这是要带他们去送死,去给国民党当炮灰。
原本还跟着郭炳生的特务连,枪口立马就掉转了。那些战士们平时虽然怕郭炳生,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谁愿意放着好好的红军不当,去给国民党当狗?
郭炳生一看这场面,脸都绿了。他知道大势已去,这时候要是再不跑,估计得被愤怒的战士们撕成碎片。
这小子也是够狠,一看忽悠不住了,丢下大部队,带着几个死党,趁乱钻进树林子里溜了。
虽然没抓着人,但红五团算是保住了。彭雪枫这一手,简直就是神操作,硬是从老虎嘴里把肉给拔了出来。
为了稳住军心,彭雪枫没有立刻撤退,而是就在原地给战士们讲道理,揭露郭炳生的真面目。大家听完之后,一个个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立马冲过去把那个叛徒抓回来。
04
郭炳生跑到了国民党那边,立马就成了香饽饽。
你想啊,红军的主力师长投诚,这对蒋介石来说,那简直是天大的宣传素材。国民党的报纸铺天盖地地吹,说红军快完了,连师长都跑了。
为了千金买马骨,蒋介石给了郭炳生一万块大洋,还封了他个“新编第37师师长”的头衔。
一万块大洋啊,在那个年代,那可是一笔巨款。郭炳生拿着这笔钱,在南昌买了别墅,置了地,还娶了姨太太,那日子过得叫一个滋润。他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对了,终于不用在山里啃红薯了,终于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
但他忘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蒋介石的午餐。
那个所谓的第37师,其实就是个空架子,兵还是原来那几个逃兵,国民党根本不信任他,也没给他实权。给了钱给了官,接下来就得让他干脏活了。
什么脏活?打红军。
国民党那些将领也不傻,他们知道郭炳生熟悉红军的战术,熟悉地形,就把他推到最前线当炮灰,让他带着路去打昔日的战友。
这消息传回红军指挥部,彭德怀当时正在看地图。听到警卫员汇报说郭炳生当了国民党的师长,还带着人来打我们,彭老总手里的铅笔“咔嚓”一声就断了。
据当时在场的老人回忆,彭老总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紧接着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要知道,彭德怀那可是钢铁汉子,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什么时候这么失态过?
他是真的伤心啊。他把郭炳生当亲儿子养,教他做人,教他打仗,结果养出了一只白眼狼。这不仅仅是背叛了革命,更是背叛了他们父子之间十几年的感情。
醒过来之后,彭德怀就说了一句话:此贼不死,我无颜见江东父老。
随后,彭德怀下达了那道著名的必杀令:遇到郭炳生,不准接受投降,必须就地击毙!
05
1933年的春天,报应来得特别快。
那是第四次反“围剿”的关键时刻,红军在东陂设下了埋伏。好巧不巧,钻进这个口袋阵的,正是郭炳生带着的那个师。
战斗打得异常惨烈。郭炳生为了在主子面前表现,那是真卖力气,疯了似地指挥部队往红军阵地上冲。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要是打不赢,在国民党那边也混不下去。
但他忘了,他对面的红军战士,很多都是他以前带过的兵。大家伙儿一看对面那个挥着指挥刀的正是叛徒郭炳生,那怒气值直接爆表了。
都不用动员,战士们的枪法在这一刻都超常发挥。
战斗打到黄昏的时候,郭炳生被一颗子弹击中了要害。有的说是被红军的神枪手特意照顾的,有的说是流弹击中,反正这人是倒在了泥坑里。
最讽刺的是什么?他倒下之后,国民党的部队为了逃命,根本没人管他。他就那么孤零零地躺在战场上,看着自己的血一点点流干。
那个他梦寐以求的“荣华富贵”,那个他背叛了一切换来的“前程”,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泡影。
等红军打扫战场的时候,战士们发现了一具穿着国民党将官服的尸体。翻过来一看,正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郭炳生。
听说郭炳生死了,彭德怀沉默了很久。他没有去现场看尸体,只是让人把郭炳生草草埋了。
对于这个他付出了无数心血的义子,这可能是他最后的一点仁慈。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失望和痛心。
06
郭炳生这辈子,就像是个极其讽刺的笑话。
14岁起步,起点比谁都高,拿着一手王炸的牌。只要他稍微咬咬牙,挺过那段最艰难的日子,凭他的资历和战功,新中国的开国将帅名单里,怎么也得有他的一号。
可他偏偏就在黎明前最黑的那会儿,被心里的贪欲给蒙了眼。
他以为投奔国民党是去享福,结果是去送死;他以为背叛能换来荣华富贵,结果只换来了一块无名的荒冢。
那年他死的时候,才20多岁。
彭德怀后来很少提起这个名字。只是在某些深夜,看着那些跟郭炳生同龄的年轻指战员成长起来的时候,老总的眼神里,或许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那不是惋惜,是心寒。
有些路,一旦走错了,就真的回不了头了。郭炳生用一条命,给所有的后来者演了一出最真实的“反面教材”。
想想也是,那个年代,有多少人为了信仰连命都不要,又有多少人为了几块大洋就出卖灵魂。历史这面镜子,照出来的不仅仅是胜败,更是人心。
郭炳生用他的死,证明了一个道理:没有骨头的人,走到哪里都站不直。
而那些在风雨中坚持下来的红军战士,虽然当时吃的是野菜,穿的是草鞋,但他们最后站到了天安门城楼上。这,才是真正的赢家。
至于郭炳生,他留给历史的,除了那声“叛徒”的骂名,什么都没剩下。
他以为自己很聪明,其实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人。他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最后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这大概就是对他最大的惩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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