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4月中旬的长沙已见新绿。夜色降临,灯火在湘江水面摇曳。周恩来总理带着一摞厚厚的文件,步入主席静养的菊香书屋。同行的工作人员回忆,老人家脚步略显沉缓,却把文件夹捧得很稳。寒暄未毕,毛主席抬头,声音沙哑却铿锵:“有钱学森吗?”这一问,让在座的人心头一震——又是钱学森。

周恩来翻了翻名单,点头回答:“有,主席。”毛主席示意放下名单,说:“那就好,他应当在里头。”简单一句,透出无声的牵挂。外间传来虫鸣,大家却感觉到一种宏大的波澜。毛主席为何对这位科学家念念不忘?要说明白,得把时间拨回二十年前。

1955年9月,上海码头人潮如涌。刚下船的钱学森拖着皮箱,还未来得及整理思绪,就被周总理亲自接见。周总理递上一碗热汤面,“路上辛苦了,回家了。”钱学森眼角的雾气被热气蒸发,却把另一层热度埋在心底——祖国期待已久的科学春雷,终于要在这片土地炸响。

一年后,1956年3月,钱学森应邀赴中南海汇报。屋子不大,却聚满了新中国最敏锐的头脑。毛主席握着他的手,直起身:“工程控制论,我们要学,要用。”一句“盼你好久了”,把海外十年漂泊的冷暖,一扫而光。那天,钱学森递上的《建立我国国防航空工业意见书》页角还带着新墨香,主席翻得极仔细。他当场拍板:可以照这个思路干,尽快组建导弹研究机构。

自此,钱学森走上了一条夜以继日的征程。西北戈壁、京郊山谷,旧日的学术讲坛被试验场的呜鸣取代。1958年8月,北戴河会议上,毛主席一句“我们也要搞人造卫星”,如雷贯耳。许多将帅和专家当场皱眉,钱学森却默默记下:一定能行。

1960年5月,克里姆林宫突然抽走全部在华专家。仅半个月后,北京西四的国防部礼堂里,钱学森向聂荣臻元帅提交“自力更生方案”。会上他低声对同事说:“他们走,我们就更要干。”随后,来自国内高校、兵工厂的青年工程师星夜奔赴酒泉。那年6月10日,中国第一枚近程导弹呼啸升空,飞越九百多公里,如利箭破云,精确命中靶场。苏联的背影,终于被尘土抛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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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的四年里,热浪裹挟汗水,核试验场和导弹基地彼此呼应。1964年10月16日,罗布泊上空腾起蘑菇云。庆功宴设在钓鱼台,毛主席破例以稿酬购买的红枣烧鸡与众人共尝。他把筷子点向钱学森:“还得靠你,让大国底气足起来。”钱学森只是微笑:“还是要靠集体。”

时间走进1970年。4月24日晚,酒泉发射场一片寂静。倒计时数字归零,长征一号托举着“东方红一号”冲霄而去。“太阳出来了!”有人激动得喊破嗓子。不到一周,5月1日,天安门城楼,久未露面的毛主席再度握住钱学森的手:“到群众中去,把卫星的故事给大家讲讲。”旁站的西哈努克亲王频频点头。那是他们最后一次交谈。此后几年,钱学森仍常在人民大会堂看到主席,却只隔空致意,再无攀谈的机会。

1975年周总理赴长沙时,病痛已把他的身体榨得极薄。可文件仍一天一沓送上飞机,他执意亲自向主席汇报。全国人大四届代表名单厚厚一叠,经济、工业、农业、文化条分缕析。可主席翻了两页,便轻声说:“不看了,有钱学森吗?”五个字,道尽领袖对战略科技的慎重。他记得那位总是穿灰色中山装、走路带风的科学家,也知道导弹与卫星背后,是几十万科研人员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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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年初春,人民大会堂金色大厅,钱学森抬手宣誓就任全国人大代表。身边的侯宝林爽朗一笑:“咱俩被主席点名呢,可别掉链子。”这句玩笑却含深意:无论专家还是艺人,归根结底都站在国家的旗帜之下。

1976年9月9日,噩耗传来。钱学森整整三天守在灵堂,灯光把他面庞映得憔悴。告别式上,他只说一句:“听主席的话,干下去。”当年十月,他又出现在山西某试验场,指挥高空测量。助手劝他休息,他摆手:“设备在冒烟,人不能闲着。”

1991年10月16日,人民大会堂掌声如潮。国家授予钱学森特等功勋奖章。此时他已八十岁,却依旧挺直腰板。他指着奖章说:“这光亮,属于干活的人。”那天的宴席,他主动将菜盘推到妻子蒋英面前,半句甜言蜜语也没说,只一句:“有你陪,我敢往前闯。”

回过头再看1975年那声问候,就懂得它的分量。一个国家的未来,往往藏在领袖对知识分子的那份牵挂里。毛主席问“有钱学森吗”,并不是简单核对名单,而是在确认:科技旗手是否位列其中,民族自强的脊梁是不是还挺立在台前。

周总理从长沙返京的途中,向秘书轻声嘱咐:“名单要再核一遍,别落下一个能干事的人。”飞机轰鸣,云层翻涌,历史的坐标却稳稳写下:政治与科技在1975年春天握手,决定了后来无数日夜的进程。

此后三十年,钱学森一直在思索系统工程、新学科框架。这位老科学家没写回忆录,也极少接受采访,却把大段手稿留在文件袋里。上面写着一句话:“路还长,后来人要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