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王秀英，今年六十有三，寡居多年。昨天，我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电话响了。是我儿媳小李打来的。
"妈，你看您能不能来帮忙带孩子啊？我和小强最近都挺忙的。"电话那头，儿媳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儿媳妇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找我帮忙。上次去他们家，那冷嘲热讽，我可记忆犹新。我虽然有些犹豫，但血浓于水，毕竟是自己的孙子。
"行，我来帮忙带孩子，反正我一个人在家也是闲着。"我答应得很爽快。
"那太好了！"儿媳的语气一下子轻松起来，"对了妈，您来了以后，每个月给我们家里添贴两千块生活费，您看行吗？"
我手里的被单"啪"地一声落在地上，惊得院子里的老母鸡扑棱着翅膀跑开了。
两千块生活费？我的退休金才三千多一点，除了一千多的日常开销，每个月能攒下来的也就两千左右。这不是把我当冤大头吗？
挂了电话，我心里五味杂陈。坐在院子的小板凳上，我回想起儿子小强结婚那会儿的情景。小李家里条件不错，城里人，当初看不上我们农村的，硬是要我出二十万的彩礼钱。我把攒了大半辈子的钱全拿出来了，就盼着儿子过得好。
可婚后，他们夫妻俩连看我一眼都嫌累。平时来我这儿，就是拿东西，我精心准备的饭菜他们嫌不合胃口；我织的毛衣，他们嫌土气。每次见面，儿媳那张脸都像结了一层霜，冷冰冰的。
"秀英，想啥呢？"隔壁的张大妈扛着锄头路过，一脸关切。
我叹了口气，把儿媳的电话简单说了说。张大妈听完，气得把锄头往地上一杵："这是把你当摇钱树啊！又要你带孩子，又要你出钱，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可是我不去，我孙子谁照顾啊？"我擦了擦眼角，"现在年轻人不容易，要上班，要还房贷..."
"你心太软了！"张大妈打断我，"你去了，又是洗衣做饭又是带孙子，还得倒贴钱，这不是典型的既当牛又出力还搭钱吗？"
回到屋里，我翻出儿子结婚时的照片。照片里，他们夫妻俩笑得那么甜蜜，我站在一旁，脸上的皱纹里堆满了幸福。那时候，我以为儿子娶了媳妇，我也就有了依靠，晚年不会孤单。
可现实却是，自从儿子结婚后，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去年我住院一周，他们只在微信上问候了一句，连面都没露。想到这些，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决定。拨通了儿子的电话："儿子，妈有话跟你说。"
"妈，我正忙着呢，有事快说。"电话那头儿子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你媳妇让我去帮忙带孩子，还要我每月给你们两千块生活费，这个..."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儿子打断了。
"妈，这不是很正常吗？你住在我们家，吃我们的住我们的，帮着带带孙子，出点生活费不是应该的吗？"
我没想到儿子会这样说，一时语塞。
"妈，你要是觉得钱太多，一千五也行。毕竟你一个人也花不了多少钱。"儿子的语气更加不耐烦了。
我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说道："儿子，妈不是心疼这点钱。我就是想问问，我又是带孩子又是做家务，还要倒贴钱，这是什么道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妈，您这思想可真落后！现在请个保姆一个月至少五六千，我们只让您出两千，已经很优惠了。如果您不愿意，我们就找别人，或者干脆送孩子去幼儿园，一个月七八千..."
听到这里，我的心凉了半截。在他们眼里，我这个母亲，这个婆婆，竟然连保姆都不如，还得倒贴钱？
"儿子，妈今年六十三了，身体也大不如前。我愿意帮你们带孩子，但不能倒贴钱。如果你们觉得为难，那就算了。"我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这番话。
电话那头，儿子冷笑了一声："妈，您这么多年攒的钱不就是为了我们吗？现在我们有困难，您却这么小气。行，您不来就算了，我们会想别的办法的。"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我的手微微发抖。看着窗外那棵我亲手栽下的老枣树，我忽然明白了——再亲的人，如果不懂得尊重和感恩，也会变成最陌生的人。
晚上，我给儿子发了条微信："儿子，妈想通了，你们好好工作，孩子的事不用担心，有时间我会去看看孙子的，但我不能长住。至于钱，妈这个月给你们转两千，就当是看孙子的礼物。以后啊，各自安好就行。"
发完这条消息，我关上手机，坐在院子里，听着蛙鸣虫叫，看着满天繁星。我知道，从今往后，我得学着更加独立坚强，为自己而活。毕竟，靠人不如靠己，这个道理，我领悟得有些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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