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突然高烧不退,头晕目眩,女儿小雨接到电话后立马从单位请假赶来,把我送进了医院。医生说我是急性肺炎,需要住院治疗至少两周。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女儿忙前忙后地办理手续、咨询医生,心里既温暖又愧疚。
"妈,您别担心,我请了假,这段时间我来照顾您。"小雨握着我的手,眼中满是关切。我知道她在市中心一家外企工作,平时忙得连轴转,难得见她一面。如今因为我的病,她不得不放下手头的工作。
那一刻,我的眼眶湿润了。自从她爸爸去世后,我一个人把她拉扯大,如今她长大成家了,我本不想再给她添麻烦。可这病来得太突然,我这把老骨头实在撑不住了。
只是我没想到,出院那天会发生一场让我心碎的对话,彻底改变了我对亲情的理解。
住院的日子里,小雨确实照顾得无微不至。每天清晨她都准时出现在病房,帮我擦身、梳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扶我去洗漱。病房里那张硬邦邦的陪护床成了她的栖身之处,我半夜咳嗽一声,她就立刻惊醒,递水送药,忙得不亦乐乎。
"小雨啊,你回家休息吧,医院有护工。"我心疼地说。
"妈,我不放心,再说了,谁照顾您有我细心啊?"她笑着回答,眼角却有掩不住的疲惫。
病房里来往的护士都夸她是个好女儿,我心里也暗自欣慰,觉得自己这辈子没白活,培养出这么懂事的孩子。她的婆家人也来看过我几次,女婿带着他们五岁的儿子,我的小外孙,给我送来水果和营养品。
"妈,您别担心,好好养病。工作的事我都安排好了,这段时间就专心照顾您。"小雨拍拍我的手背说道。
我点点头,心中满是感动。病房外窗台上,几只麻雀在啾啾地叫着,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照在小雨疲惫却依然温柔的脸上。我仿佛又看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为了让我休息而主动包揽家务的小姑娘。
两周后,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那天阳光明媚,小雨收拾好我的物品,办完出院手续,把我送回了家。她帮我铺好床,煮了一锅小米粥,还把我常吃的药按时间分好放在药盒里。
"妈,您先休息,我去洗碗。"小雨说完转身走向厨房。
我躺在久违的床上,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感谢女儿这段时间的付出。或许等我身体好些了,给她买件漂亮衣服,或者帮她带几天小孙子,让她和女婿好好休息一下。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小雨从厨房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纸,神情有些犹豫。
"妈,有件事我想和您商量。"她在我床边坐下,语气变得有些拘谨。
"啥事啊?你说。"我笑着看她。
"这两周我一直请假照顾您,公司按规定扣了我不少工资,再加上我错过了一个重要项目......"她顿了顿,递过那张纸,"总共损失了五千多块钱。"
我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的意思是......"
"妈,您看能不能补偿我这个损失?我知道这要求有点......但我家最近房贷压力大,孩子的学费也不少......"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我呆呆地看着那张写满数字的纸,心里翻江倒海。五千块对我这个退休老教师来说不是小数目,但更令我震惊的是,自己的女儿竟然向我索要"照顾费"。
"妈?您怎么了?"见我不说话,小雨轻轻推了我一下。
"没,没事。"我勉强笑了笑,"我知道了,等我退休金到账就给你。"
小雨松了口气,露出笑容:"谢谢妈,我就知道您理解我。"
她走后,我靠在床头,泪水无声地流下。
窗外的树影斑驳,照在我满是皱纹的手上。我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照顾生病的公婆,想起为了小雨放弃的工作机会,想起无数个为她操劳的日日夜夜......那时候,我从未想过要计算付出的"成本"。
第二天,我取出五千块钱,郑重地装进信封,又拿出一个红包,里面放了两万块——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一点积蓄。我把钱放在桌上,给小雨发了条信息。
当她推门进来时,我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她了。
"妈,您找我什么事?身体不舒服吗?"她关切地问。
我指了指桌上的信封:"五千块,你要的误工费。还有一个红包,是我这些年给你准备的一点心意。"
小雨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愧疚。
"妈,您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我平静地打断她,"我明白你有经济压力,也理解现代人的生活方式和我们那代人不同。但我想告诉你,有些东西是不能用钱来衡量的。"
我站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钱你拿着,以后我老了生病了,就找护工吧,按小时付费,清清楚楚。"
小雨的眼中涌出泪水,她抱住我,像小时候犯了错那样呜呜地哭了起来。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照在我们母女相拥的身影上。我知道,这个教训对她来说,远比那五千块钱值钱得多。
有些爱,本就无价;有些情,怎能用钱来衡量。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