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离吧，我支持你们离婚！"
客厅里，我把这句话掷地有声地抛了出去。爸爸的茶杯"哐当"一声落在地上，碎成几瓣；妈妈呆若木鸡，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五月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照在满地的碎瓷片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我叫林雨晴，今年22岁，刚大学毕业。昨天我回到阔别一年的家，却撞见了父母正在爆发17年来最激烈的一场争吵。争吵的起因依然是那个老生常谈的问题——钱。
"我挣的钱凭什么给你花？你要买新衣服自己不会挣吗？"爸爸几乎是吼着说。
"林建国！17年了，17年来家里的油盐酱醋、水电煤气，哪样不是AA制？我伺候你，伺候孩子，又当妈又当保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妈妈的眼睛红得像兔子。
这样的争吵，从我记事起就存在于这个家庭。只是这次，爸爸终于说出了那个词——"离婚"。而更让他们震惊的是，我这个女儿，竟然第一个举双手赞成。
事情要从17年前说起。那年我才5岁，记忆还很模糊，但有些画面却深深刻在脑海里。
那是个寒冷的冬天，爸爸从广州做生意回来，拎着两个大包小包。我兴奋地扑上去，却被爸爸一把推开："去去去，别弄脏我新买的衣服。"妈妈从厨房出来，脸上挂着疲惫又期待的笑："建国回来了，饭马上就好。"
爸爸冷冷地"嗯"了一声，径直走进卧室。晚饭时，妈妈小心翼翼地问："这次生意怎么样？"
"挺好的，赚了两万多。"爸爸难得地露出笑容。
"那...咱家冰箱该换了，能不能..."
爸爸的筷子猛地顿在桌上："你自己没工资吗？咱们当初可是说好的，各花各的钱！"
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我不明所以地咀嚼着饭菜的声音。那时我还不懂，这就是我家"AA制婚姻"的开端。
随着年龄增长，我渐渐明白了家里的"规矩"。爸爸和妈妈有各自的银行卡，各自的收入，甚至连家里的大米都是轮流买。妈妈负责做饭洗衣打扫，爸爸则认为这是"妇道人家应该做的"。
十二岁那年冬天，我发高烧40度，妈妈请假带我去医院。挂号、检查、买药，妈妈忙前忙后，却在付款时愣住了——她的卡里只剩下87元。
"老公，我卡里钱不够，你能先转我500吗？"电话那头，爸爸的声音很不耐烦："怎么又要钱？上个月才给你转了800买菜。"
"孩子生病了，药费要700多..."
"你不是刚发工资吗？这么快就花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好吧，我转给你，但记得下个月还我！"
妈妈挂掉电话，脸色苍白如纸。我躺在病床上，第一次感到一种撕心裂肺的难过和羞耻。
十六岁那年，我需要一台电脑做作业。爸妈为此争吵不休。
"凭什么全算我的？你是她爸爸！"妈妈歇斯底里地喊。
"我每个月给你2000生活费还不够吗？"爸爸寸步不让。
"那是家庭开支！不是养孩子的钱！"
最后的结果是，电脑钱平摊，但我必须保证成绩全校前十，否则就卖掉电脑。那年寒假，我在亲戚家听到姑姑们私下议论："老林那个AA制婚姻，简直就是变相的家庭暴力！"
高考前夕，我无意中翻到了妈妈的存折。上面的余额让我惊呆了——仅仅2300元。而同一天，我看到爸爸的手机银行转账页面，余额足足有38万。这些年，妈妈不仅要支付自己的开销，还要负担我的大部分教育费用和日常开支。爸爸虽然每月给"生活费"，但那点钱根本不够两个人的开销。
我考上了外地的大学，临走前夜，听到妈妈在卫生间小声哭泣。我轻轻推开门，看到妈妈蜷缩在马桶上，手里攥着几根白发。那一刻，我心如刀割。
"妈，为什么不离婚？"我小声问。
妈妈擦干眼泪，勉强笑道："傻孩子，我这么大年纪了，离了能去哪儿？再说你爸爸也没对我动过手，就是...就是有点抠门而已。等你毕业有出息了，情况就会好的..."
大学四年，我很少回家。每次视频，看到妈妈越来越多的白发和皱纹，我的心就像被刀绞一样痛。而爸爸却越发精神，据说还买了辆新车，只是从来不接送妈妈上下班。
毕业后，我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月薪过万。回家的第一天，就遇到了父母的离婚争吵。
"AA制17年，我累了！"妈妈喊道，"你赚那么多钱，一分不舍得花在家里，我凭什么还要继续忍受？"
"离就离！你以为我稀罕吗？没有我，看你怎么活！"爸爸气急败坏地喊。
就在这时，我站了出来，说出了开头那句话："爸，离吧，我支持你们离婚！"
客厅里鸦雀无声。
我走到妈妈身边，轻轻抱住她："妈，别怕，我已经长大了，能养活我们两个。这些年，您太委屈了。"
转向爸爸，我冷静地说："爸，AA制婚姻17年，该放过我妈了。她不是您的保姆，不是您的炊事员，她是本该被您珍惜的妻子。婚姻不是算计，而是共同承担。"
爸爸愣住了，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话来。
三个月后，离婚手续办完了。按照我的坚持，房子判给了妈妈，作为对她17年家务劳动的补偿。妈妈搬出来和我一起住，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脸上的笑容比以前多了很多。
至于爸爸，听说最近在相亲，条件是"AA制婚姻"。不知道还会有哪个女人愿意陪他重复这样的人生。
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当初妈妈勇敢一点，我们是不是不用忍受那么多年的痛苦？但人生没有如果，只有往前走的路。
那天，一位阿姨在妈妈的花店买花，听说了我们的故事，临走时意味深长地说："姑娘，记住，AA制可以适用于朋友，但绝不适用于亲情和爱情。婚姻里最重要的不是公平，而是彼此成全。"
我点点头，心里暗暗发誓：将来无论我遇到什么样的婚姻，都绝不会重蹈母亲的覆辙。因为我知道，真正的婚姻，从来就不是一笔交易，而是生死与共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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