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一个下午，小区花园里，李大爷拄着拐杖，脸上带着怒气，声音中带着颤抖："我说了多少次了，想来就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你们当我这是什么地方？饭店吗？滚！以后别来了！"
面前站着的是李大爷的儿子一家三口，儿子李强脸涨得通红，儿媳妇低着头不说话，十岁的孙子则满脸不解地看着爷爷。几位正在花园里散步的老邻居停下脚步，投来好奇的目光。
李大爷今年七十有五，老伴儿走得早，一直独居。半年前，他认识了同小区的王阿姨，两人情投意合，商量着做个伴儿，互相照顾。可自从王阿姨搬进来后，儿子一家的到访频率也随之增加，一周三次，从不空手，但也从来不帮忙做家务，每次都是吃饱喝足就走人。
"爸，您这是怎么了？我们来看您也有错吗？"李强委屈地说道，手里还提着刚买的水果和补品。
李大爷瞪着眼睛，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杵："看我？是看王阿姨的手艺吧！"
李大爷这一发火，在小区传开了。六十八岁的王阿姨也坐不住了，那天吵完架后，她拉着李大爷的手，坐在小区的石凳上，眼睛里带着心疼。
"老李啊，孩子们常来看你，不是好事吗？"王阿姨轻声问道。
李大爷苦笑一声，望着远处新栽的杨树，声音里带着无奈："你不知道，自从你来了以后，他们来得比以前勤快多了。"
王阿姨是退休小学教师，做饭手艺极好，尤其是她的红烧肉和糖醋排骨，在小区里都有名气。李大爷以前一个人住，吃得简单，最多就是煮个面条、炒个青菜，从不会大鱼大肉。
"记得上个星期日，他们一家三口来，儿媳妇一进门就往厨房张望，看见你做了一桌好菜，眼睛都亮了。"李大爷回忆道，"吃完饭，碗筷杯盘满桌子，他们连收都不收，说要赶着回家给孙子辅导功课。你说，这是来看我的吗？"
春风轻拂，带着泥土的清香。王阿姨沉默了片刻，想起自己的儿女。她的女儿在外地，一年难得回来一次；儿子虽然在本地，但忙于工作，很少探望。她何尝不明白老伴的心情。
"你别看我那儿子表面孝顺，"李大爷继续说道，声音低了下来，"我这腿摔伤那会儿，医院打电话给他，他说工作忙，让我自己打车去医院。后来还是隔壁老张带我去的。"
王阿姨轻轻握住李大爷粗糙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是她和已故老伴的合影："其实我也有委屈。我搬来和你一起住后，我那儿媳妇打电话来，直接问我养老金一个月多少，说是关心我，其实不就是怕我花了他们的钱吗？"
两位老人相视一笑，眼里是彼此的理解和信任。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大爷和王阿姨的生活平静而温馨。王阿姨每天变着花样做可口的饭菜，李大爷则负责买菜、浇花。两人一起在小区里散步，一起看电视剧，晚上还会下盘象棋。这份安宁持续了约一个月，直到那个周末。
那天，李强一家又来了。他们带着一堆零食，一进门就直奔厨房。儿媳小丽见王阿姨正在准备午饭，笑着说："阿姨，听说您的红烧肉特别好吃，今天有口福了！"
饭桌上，李强夫妇狼吞虎咽，不停地称赞菜好吃，还说要经常来"看望"老人。十岁的小孙子则在沙发上玩手机游戏，声音开得很大，吵得李大爷头疼。
"妈，您做的饭菜就是香，比外面饭店的都好！"小丽一边吃着红烧肉，一边说道，眼睛却不时瞟向王阿姨。
"是啊，以后我们周末就来您这儿吃饭，省得我们做了！"李强笑着说，丝毫没注意到父亲越来越阴沉的脸色。
饭后，李强一家三口照例不收拾，李强打了个饱嗝，拍拍肚子就要走："爸，下周我们还来啊！"
就在这时，李大爷猛地拍桌而起："你们还来？来干什么？一不买菜二不干活，就知道吃！王阿姨不是你们的保姆！"
屋内一片寂静，连小孙子都停下了游戏。
李强脸色一变："爸，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来看您，还有错了？"
"看我？"李大爷冷笑，"你们是看见王阿姨来了，有好吃的了吧？我一个人住的时候，你们一个月来一次都嫌多！"
"爸，您怎么能这样想？"小丽也委屈起来，"我们这不是为您好吗？您年纪大了，我们多来看看，有什么不对？"
李大爷气得浑身发抖："为我好？那你们倒是帮着做点事啊！看看这满桌子的碗筷，你们动过一下吗？王阿姨年纪比我小不了多少，凭什么伺候你们？"
正在此时，王阿姨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刚煮好的银耳汤："大家别吵了，吃点甜汤消消气。"
李强夫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小丽开口："阿姨，您别误会，我们不是让您伺候，只是..."
"只是什么？"李大爷打断她，"只是想享受老人家的照顾，却不愿意付出？我告诉你们，王阿姨是我的老伴，不是你们的保姆！从今天起，你们要来，提前打电话，不要空手来，来了就帮忙干活，不然就别来！"
李强涨红了脸："爸，您这是赶我们走？"
"不是赶，是教你们做人！"李大爷颤抖着指向门口，"今天你们先回去好好想想，什么是尊重，什么是孝顺！"
那天之后，李强一家一个月没来。直到有一天，李强带着小丽和孙子，提着菜和水果，还有小丽亲手做的糕点上门了。
进门后，李强二话不说，先去厨房帮王阿姨洗菜切菜；小丽则开始收拾屋子；小孙子也放下手机，给太爷爷倒茶。
李大爷看着这一切，眼眶湿润了。晚饭后，李强主动收拾碗筷，小丽和王阿姨在一旁聊家常，小孙子则缠着太爷爷讲故事。
临走时，李强拍拍父亲的肩膀："爸，您说得对，尊重和孝顺不是嘴上说说。以后我们会常来，但不是来享受的，是来尽一份孝心的。"
站在楼下，目送儿子一家离去，李大爷长舒一口气，握住王阿姨的手："老伴儿，还是你来了好。不仅照顾了我，还教会了他们怎么做儿女。"
王阿姨笑了笑："其实孩子们也不容易，只是需要有人提醒他们。家是讲爱的地方，但爱需要付出，不能只是索取。"
夜色渐浓，小区里的路灯亮了起来，照在两位老人的身上，温暖而宁静。这一刻，他们明白，晚年的幸福，不仅是有人陪伴，更是有人真正尊重和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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