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正在家里洗衣服，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着"堂弟小明"三个字。我愣了一下，抹了把额头的汗，接起电话。
"嫂子，我公司现在缺人手，你来帮忙吧，一个月给你五千。"电话那头，小明的声音带着急切。我手上的肥皂泡沫还没冲干净，水龙头哗哗地流着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要知道，小明这个堂弟，从小就是个机灵鬼。上学时没好好念书，初中毕业就南下打工，这几年听说在城里开了家装修公司，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而我，四十出头的年纪，除了照顾家里老小，从没正经上过班，更别提什么专业技能了。五千块钱，在我们这个小县城，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你别着急回答，明天我来家里找你详谈。"不等我回应，小明就挂了电话，只留下我一个人愣在水龙头前，脑子里乱糟糟的。这突如其来的"好事"，真让人心里发慌。
第二天上午，小明开着辆亮闪闪的车来了。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手腕上戴着金表，一副事业有成的样子，跟我记忆中那个调皮捣蛋的小子判若两人。坐在我家简陋的客厅里，小明滔滔不绝地讲着他的公司有多大、赚了多少钱、未来发展有多好。
"嫂子，我看你这么多年就在家里忙活，也该为自己挣点钱了。孩子也大了，不用整天操心。"小明给我递了支烟，被我婉拒后，又从包里拿出一沓名片，"你来我公司做销售顾问，主要负责接待客户，讲解装修方案，就是个说话的活儿，一个月底薪三千，再加上提成，轻轻松松五千打底！"
我丈夫老张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插嘴道："小明现在出息了，你嫂子去帮忙是好事啊！"我看着他那副急切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自从煤矿关闭，老张就一直打零工，收入不稳定，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老妈坐在角落的藤椅上，一边剥豆角一边说："我看行！你整天在家闷着也是闷着，出去见见世面，挣点钱贴补家用，多好啊！"
面对全家人的支持，我心里却犯了嘀咕。小明从小就爱吹牛，这次说的是真的吗？我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农村妇女，哪懂什么装修销售？再说了，我连高中都没毕业，普通话都说不标准，怎么跟城里人打交道？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小明又抛出了让我惊讶的话："嫂子，公司还给买社保呢！你这个年纪，再不上班攒点养老钱，以后怎么办？"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在我心上。是啊，我已经四十多了，儿子上了大学，老公收入不稳定，我不能总靠家里人养活。思来想去，我决定去试试。
第一天上班，我穿着新买的衬衫，化了点淡妆，忐忑不安地来到小明的公司。公司装修得金碧辉煌，十几个年轻人在电脑前忙碌着，说话声、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小明给我介绍了工作内容：接待客户、讲解装修方案、促成签单。
"这个月有业绩任务，每人至少要签三单。"小明拍拍我的肩膀，"嫂子别紧张，慢慢来。"
可接下来的日子，我才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公司给我的资料厚得像本字典，各种装修材料、风格、报价，我得全记下来。客户问问题时，我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有时还要被嘲笑几句。更糟的是，我发现公司的报价比市面上高出不少，推销的材料也不是宣传的那么好。
一周过去了，我一单都没签成，小明的脸色开始变了。"嫂子，你这样可不行啊，公司养不起闲人。"他不再是来我家时那个热情的样子，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第二周，公司来了个大客户，装修预算高达二十万。小明把这个客户推给了我："嫂子，这是你的机会，签下这单，这个月的业绩就达标了。"我硬着头皮去接待，结果发现客户要的是北欧简约风格，而我连"北欧"在哪儿都说不清楚。
谈了半天，客户不耐烦地说："你们公司就派这种水平的员工来谈？"说完转身就走。
小明在办公室把我狠狠训了一顿："我看你是不想干了！亲戚归亲戚，生意是生意！"
那天晚上，我哭着回了家。老张见我这样，安慰道："不想干就别干了，咱不受这气。"
我摇摇头，咬牙说："我再试试。"
第三周，我开始拼命学习。
下班后不回家，留在公司翻资料、问同事。我发现公司里的年轻人虽然嘴上不客气，但有几个还是愿意教我的。我把装修风格、材料特点都记在小本上，晚上睡前还要背一遍。
功夫不负有心人，第四周，我终于签下了第一单。虽然只是个小单子，装修面积不大，但客户对我的耐心讲解很满意。小明看到合同，脸上有了笑容："嫂子，不错嘛！"
然而，当我去财务那里领工资时，才发现事情并不像小明说的那么简单。底薪不是三千，而是两千，还要扣各种费用；提成比例也低得可怜，我那单小生意才给我带来两百块的提成。一个月下来，到手只有两千三百块。
当我质问小明时，他一脸无所谓："嫂子，这行就这样，刚开始都得熬。你坚持个半年，等客户多了，提成自然就上去了。"
我站在公司门口，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任何收获都需要付出和学习。小明这个"好工作"，是馅饼还是陷阱，最终还是要靠我自己去判断和把握。
回家的路上，我决定再给自己一个月时间。如果真能通过努力做出成绩，我就继续坚持；如果发现这真是个坑，我也不会犹豫离开。毕竟，四十多岁的我，还有选择的权利和重新开始的勇气。
人这辈子，无论什么年龄，都不该轻易被别人的承诺牵着鼻子走，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亲戚。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