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林雨晴,今年五十一岁,是一家物流公司的会计。

二十七年前,丈夫方建国一夜之间亏掉了847万,那时我们的儿子才刚满三岁。

为了还债,我们卖掉了新房、车子,搬进了郊区的老旧公寓。

从那天起,我们一家三口就踏上了漫长的还债之路。

昨天下午,当我在银行自助机前确认转出最后一笔债款时,整个人都瘫软在椅子上。

可当我习惯性地查询余额时,屏幕上跳出的数字让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账户余额:13,604,782.36元。

我的手开始发抖,立刻拨通了方建国的电话。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急促而颤抖:"雨晴!别问了!马上回家!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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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方建国今年五十三岁,曾经是证券公司的投资顾问。

我们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他进了证券公司,我在物流公司做会计。

儿子方浩出生那年,方建国刚升职,月薪涨到一万二。

我们攒了五年钱,买下市中心那套145平的三居室。

日子过得平稳,我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

"雨晴,公司有个内部项目,收益特别好。"

那天晚上,方建国端着饭碗,眼睛却盯着桌上的手机。

"我想投点钱进去。"

"投多少?"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五十万。"

"那是咱们全部积蓄!"

我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建国,儿子才两岁,这钱不能动!"

"就三个月,三个月就能翻倍。"

他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

"我在这行干了八年,什么行情看不懂?相信我。"

我沉默了很久。

"要是亏了怎么办?"

"不会亏的,这是内部消息。"

他握住我的手。

"再说了,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我最终点了头。

那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决定。

三个月后,那五十万变成了一百二十万。

方建国激动得整夜睡不着。

"雨晴你看!我就说稳赚!"

他抱起儿子转了好几圈。

"咱们再投一笔,年底就能换车!"

"别投了,见好就收。"

我劝他。

"够了,这钱留着给儿子上学。"

"你懂什么!"

方建国第一次对我发火。

"现在行情这么好,不投才是傻子!"

他把一百二十万全部投了进去。

还不够,他又找亲戚朋友借了三百万。

"建国,你疯了吗?"

我看着那些借条,手都在抖。

"借这么多钱,要是出事怎么办?"

"不会出事的!"

他把借条塞进抽屉。

"最多半年,这些钱能变成一千万!"

他说得信誓旦旦。

我却整夜整夜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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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灾难来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那天是个周五,我刚下班回家。

方建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整个人像座雕像。

"建国?"

我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反应。

"你怎么了?"

他抬起头看我,眼睛通红。

"雨晴......"

他的声音在颤抖。

"完了,全完了。"

"什么完了?"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股市崩了。"

他喃喃自语。

"全崩了,一分钱都没剩。"

我的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你说什么?"

"四百二十万,全亏光了。"

他把脸埋进双手。

"还欠着三百万的债。"

那一刻,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还有......"

方建国的声音更抖了。

"我用房子做了抵押,又贷了一百五十万投进去。"

"你疯了!"

我尖叫起来。

"你怎么能拿房子抵押!"

"我以为能翻本......"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结果全赔进去了。"

我冲过去抓住他的衣领。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这是我们的家!儿子才三岁!"

"我知道......"

他哭了。

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嚎啕大哭。

"我对不起你们......"

隔壁房间里,儿子被哭声惊醒,也跟着哭了起来。

我松开手,木然地走进卧室。

抱起儿子,机械地拍着他的背。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那天晚上,方建国跪在我面前。

"雨晴,给我一次机会。"

他的额头抵在地板上。

"我会还清这些债,哪怕用一辈子。"

"一辈子......"

我苦笑。

"你知道847万是什么概念吗?"

"我知道。"

他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

"所以我求你,别离开我。"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把我们一家拖进深渊的男人。

"我不会离开。"

我的声音很平静。

"但从今天起,这个家的账我来管。"

"好。"

他点头。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二天一早,方建国就辞了职。

"你干什么去?"

我看着他换上运动服。

"送快递。"

他背上一个大包。

"证券公司的工作我不能再干了,看见那些数字我就想吐。"

"那工资呢?"

"快递员一个月能挣六千,比我现在的底薪还高。"

他看着我。

"雨晴,我会拼命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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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债主上门是在一周后。

"方建国!开门!"

楼下传来粗暴的拍门声。

"你借的钱什么时候还!"

我抱着儿子躲在卧室里。

方建国打开门。

"王哥,再给我点时间......"

"时间?"

那个叫王哥的男人冲进来。

"你跟我借了五十万,说好一个月还,现在都三个月了!"

"我会还的,真的会还......"

"拿什么还?"

王哥指着他的鼻子。

"我听说了,你在股市里亏得连裤子都没了!"

"房子,我可以卖房子。"

方建国的声音在颤抖。

"房子已经抵押给银行了。"

我从卧室里走出来。

"但我们会还钱的,每一分都会还。"

王哥看着我,眼神软了一些。

"林会计,不是我不通情达理。"

他叹了口气。

"我这钱也是东拼西凑借来的,家里还等着用。"

"我知道。"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

"这是还款计划,您看看。"

王哥接过本子,翻了翻。

"你们两口子一个月能攒多少?"

"我月薪四千五,他现在送快递,一个月能挣六千。"

我说得很平静。

"除去房租和基本生活费,每个月能还三千。"

"三千?"

王哥冷笑。

"那我这五十万要等多少年?"

"十四年。"

我直视着他。

"王哥,我们真的会还的。"

王哥沉默了很久。

"行。"

他把本子还给我。

"但我要每个月都看到钱,少一分我都不答应。"

"一定。"

我鞠了一躬。

接下来的几天,其他债主也陆续上门。

方建国的表弟来了。

"哥,我那二十万,你看......"

表弟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为难。

"我媳妇催得紧,说是要给孩子交学费。"

"小军,给我三年。"

方建国握住他的手。

"三年后,连本带利一起还你。"

"哥,我不要利息......"

"要的。"

我接过话。

"该给的利息一分不会少,这是规矩。"

表弟走后,方建国的大学同学老赵也来了。

"建国,我那三十万......"

老赵欲言又止。

"我也不催你,就是想问问,你打算怎么还?"

"赵哥,我做了个计划。"

我拿出那个本子。

"您的三十万,我们每个月还两千,十三个月还清。"

"两千?"

老赵皱眉。

"你们一个月才攒多少?"

"我们会想办法的。"

我说。

"您放心,绝不会拖。"

老赵看着我,最终点了头。

"行,我信你们。"

就这样,我列出了一张详细的债务清单。

王哥五十万,每月还三千。

表弟二十万,每月还五千五。

老赵三十万,每月还两千。

还有其他七个债主,加起来一百四十七万。

银行的房贷一百五十万,每月要还八千。

我把这些数字密密麻麻地写在本子上。

算了三遍,每一遍都是同样的结果。

每个月要还两万三千块。

而我和方建国加起来,一个月只能挣一万五。

"雨晴,这账怎么算都不够啊。"

方建国看着本子,额头上冒出冷汗。

"所以我要找兼职。"

我合上本子。

"你好好送你的快递,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第二天,我开始给人做账。

一单五十块,做到凌晨也就能挣两百。

周末去菜市场帮人摆摊,一天一百二。

还接了一份打字的活,千字十五块。

每天晚上,儿子睡着后,我就坐在昏黄的台灯下敲键盘。

手指敲到麻木,眼睛盯到发酸。

"妈妈,你怎么还不睡?"

有天夜里,儿子醒来上厕所,看到我还在打字。

"马上就睡。"

我揉了揉眼睛。

"你先去睡,别着凉。"

"妈妈,你的眼睛好红。"

他走过来,小手摸着我的脸。

"是不是很累?"

"不累。"

我笑着说。

"妈妈不累。"

儿子回房间后,我靠在椅背上。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新房子在三个月后卖掉了。

买家压价压得很厉害,最后成交价比市场价低了三十万。

"雨晴,要不再等等?"

方建国有些犹豫。

"不等了。"

我签下合同。

"每天都要付利息,等不起。"

卖房的钱先还了银行的贷款,剩下的还了几个催得紧的债主。

我们搬进了郊区一套五十平的老公寓。

一室一厅,厨房只有三平米。

"妈妈,我们的家呢?"

儿子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的玩具呢?我的小汽车呢?"

"浩浩......"

我蹲下来抱住他。

"对不起,妈妈把它们卖掉了。"

"为什么?"

他哭得更厉害了。

"为什么要卖掉我的玩具?"

"因为......"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因为我们要搬家,带不了那么多东西。"

"我不要搬家!"

他推开我。

"我要回家!我要我的房间!"

那天晚上,儿子哭了很久很久。

我抱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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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还债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还要难。

儿子上小学那年,学校要交一千八的学杂费。

我数了三遍抽屉里的钱,只有一千二。

"建国,学费还差六百。"

我坐在床边。

"这个月王哥那边的钱怎么办?"

"我去借。"

他穿上外套就要出门。

"别借了!"

我拉住他。

"咱们已经欠了这么多,不能再借了。"

"那学费怎么办?"

他的声音很急。

"儿子明天就要交了。"

"我去跟王哥说,这个月晚几天。"

我站起来。

"他会理解的。"

王哥没有理解。

"林会计,咱们说好的每个月三千。"

他在电话里的声音很冷。

"我也有难处,家里等着这钱看病呢。"

"王哥,就晚十天,十天后一定给您。"

"不行。"

他断然拒绝。

"说好的就是说好的,你们要是这个月不还,以后我怎么相信你们?"

我握着电话的手在发抖。

"那...那我想办法。"

挂断电话,我瘫坐在沙发上。

"妈妈,我可以不上学。"

儿子站在门口,小声说。

"反正我也不喜欢上学。"

"浩浩......"

我的眼泪掉下来。

"别说傻话。"

"我不是说傻话。"

他走过来,擦掉我的眼泪。

"老师说,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

"老师说的不对。"

我抱住他。

"读书是你唯一的出路。"

那天晚上,我去了当铺。

把结婚时方建国送我的金项链当了。

换回来八百块。

交完学费,还剩下两百多。

"妈妈,你的项链呢?"

儿子指着我的脖子。

"你不是每天都戴着吗?"

"丢了。"

我别过脸。

"可能掉在路上了。"

"那爸爸会骂你的。"

他担心地说。

"那是他送你的生日礼物。"

"不会的。"

我摸着他的头。

"爸爸不会骂我。"

方建国那天晚上回来很晚。

他看到我脖子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我抱在怀里,抱了很久。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

儿子的衣服是邻居送的旧衣服。

我的鞋子穿了五年,鞋底都磨破了。

方建国的电动车换过三次电池。

每个月,我们准时还债。

一分不少,一天不拖。

我做了详细的还款表,贴在墙上。

每还一笔,就用红笔划掉一行。

看着那些红线一条条增多,我心里才稍微踏实一点。

儿子十岁那年的冬天,方建国出了车祸。

"雨晴,我没事......"

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左腿打着石膏。

"就是骨裂,养两个月就好了。"

"医生说要静养三个月。"

我看着诊断书。

"这三个月你不能送快递了。"

"那怎么办?"

他急了。

"这个月的债还没还呢!"

"我去送。"

我说。

"你在家养伤,我去送快递。"

"你不行的!"

他挣扎着要坐起来。

"那些箱子很重,你搬不动!"

"我可以。"

我按住他。

"你好好养伤,别的不用管。"

第二天,我请了长假。

白天在物流公司的工作暂时停了,专心送快递。

那辆电动车对我来说太重了。

第一天送货,我摔了三跤。

膝盖磕破了,手掌也擦伤了。

"妈妈,你的手怎么了?"

儿子看到我手上的纱布,眼泪立刻掉下来。

"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

我笑着说。

"一点都不疼。"

"都流血了还说不疼......"

他趴在我怀里哭。

"妈妈,我不想让你这么累。"

"妈妈不累。"

我拍着他的背。

"真的不累。"

三个月后,方建国的腿好了。

他接过电动车钥匙,看到车把上缠着的胶布。

"雨晴,你......"

"别说了。"

我打断他。

"好好干活,把这三个月落下的补回来。"

他点点头,眼睛红红的。

儿子十二岁那年,我查出了胆结石。

"林女士,您这结石有点大,建议手术。"

医生看着B超单。

"费用大概要一万五。"

"能不能不做手术?"

我问。

"吃药行不行?"

"结石这么大,吃药没用。"

医生摇头。

"您这样拖下去,迟早要出问题的。"

"那...能不能再等等?"

我站起来。

"我回去考虑考虑。"

我没告诉方建国和儿子。

只是每天晚上疼得厉害的时候,就躲在厕所里,咬着毛巾不让自己叫出声。

"妈妈,你最近是不是不舒服?"

儿子有天晚上突然问我。

"我看你总是捂着肚子。"

"没有啊。"

我笑着说。

"可能是吃坏肚子了。"

"那要去看医生。"

他认真地说。

"生病不能拖。"

"好,妈妈知道了。"

我摸摸他的头。

"妈妈会去看的。"

这一拖就拖了两年。

直到有天晚上,我疼得在地上打滚。

"雨晴!"

方建国吓坏了。

"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不去......"

我抓住他的手。

"吃点止疼药就好了......"

"你别说话了!"

他背起我就往外跑。

那次住院花了两万三。

把我们半年的积蓄全花光了。

"雨晴,你为什么不早说?"

方建国坐在病床边,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你知不知道,差点就保不住胆囊了。"

"我知道。"

我看着天花板。

"可是咱们欠着债,哪有钱看病。"

"再欠着债,命也得要啊!"

他抓住我的手。

"你要是出事了,我和儿子怎么办?"

"我不会出事的。"

我转过头看着他。

"我还要看着咱们把债还完呢。"

出院后,我身体虚弱了很久。

方建国不让我干重活,所有的兼职都停了。

"你好好养身体,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说。

"我可以多送几单。"

"你的腰......"

"没事。"

他打断我。

"贴膏药就行。"

那段时间,方建国每天工作十八个小时。

早上四点出门,晚上十一点才回来。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爸爸,你的头发怎么白了这么多?"

儿子有天晚上突然说。

方建国摸了摸头发,笑了。

"人老了,头发就白了。"

"可是你才四十五岁......"

儿子的声音有些哽咽。

"别人的爸爸都还是黑头发。"

那天晚上,儿子在日记里写:

"我长大了一定要赚很多很多钱,让爸爸妈妈不用这么辛苦。"

我偷偷看到这篇日记,哭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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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儿子十五岁那年,开始叛逆。

"我不想读书了。"

他把书包扔在地上。

"读书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去送快递!"

"你说什么!"

方建国抬手就要打他。

"建国!"

我拦住他。

"浩浩,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说错了吗?"

儿子梗着脖子。

"爸爸以前是大学生,现在不还是在送快递?"

"那是因为......"

方建国的手在颤抖。

"因为什么?因为你炒股亏了钱?"

儿子冷笑。

"我都知道,同学们都在笑话我!"

"浩浩!"

我大声喊他。

"跟我进房间!"

我把儿子拉进卧室,关上门。

"妈妈,我说的不对吗?"

他的眼睛红了。

"今天班主任又问我,为什么总穿旧衣服。"

"老师怎么能这么问......"

"还有同学,他们都说我是穷鬼。"

他的眼泪掉下来。

"说我们家穷得连房子都没有。"

"浩浩......"

我抱住他。

"妈妈知道你受委屈了。"

"我不是怪你们。"

他抽泣着。

"我就是觉得,这样活着太累了。"

"妈妈知道累。"

我擦掉他的眼泪。

"但你要记住,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放弃。"

"为什么?"

"因为只有好好读书,你才能不重蹈爸爸的覆辙。"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才能有自己的人生。"

儿子沉默了很久。

"妈妈,爸爸欠的钱,还要多久才能还完?"

我算了算。

"如果顺利的话,还要七八年。"

"七八年......"

他低下头。

"那时候我都大学毕业了。"

"是啊。"

我摸着他的头。

"所以你更要好好读书,将来找份好工作,帮爸爸妈妈分担。"

从那天起,儿子再也没提过不读书的事。

他开始拼命学习,每天晚上做题到深夜。

"浩浩,别太拼了。"

我看着他红肿的眼睛。

"身体要紧。"

"没事,妈妈。"

他头也不抬。

"我要考上好大学。"

两年后,儿子考上了省重点高中。

"妈,我考上了!"

他拿着录取通知书冲进家门。

"我是全校第三名!"

"好!好!"

方建国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我儿子有出息!"

"妈妈,你怎么哭了?"

儿子看着我。

"是不是太高兴了?"

"嗯。"

我擦掉眼泪。

"妈妈高兴。"

高中的学费更贵了。

一年要一万五。

我又开始接兼职,每天晚上做账到凌晨。

方建国也改送外卖了,一天工作十六个小时。

"建国,你的腰怎么样了?"

我看到他捂着腰,龇牙咧嘴地下车。

"没事,老毛病了。"

他摆摆手。

"就是阴天的时候疼得厉害。"

"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贴两片膏药就好了。"

他打开外卖箱。

"还有三单要送呢。"

我看着他骑着电动车离开的背影。

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背已经驼了。

儿子高二那年冬天,方建国在送外卖的路上又摔了。

这次更严重,腰椎间盘突出,医生说要卧床休息三个月。

"三个月?"

方建国急了。

"那怎么行!我还要送外卖呢!"

"您这个情况,再不好好养,以后可能会瘫痪。"

医生严肃地说。

"必须静养,不能再干重活了。"

回到家,方建国躺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雨晴,这可怎么办......"

他的声音很沙哑。

"我这一躺下,家里的收入就少了一大半。"

"你别管这些。"

我给他盖好被子。

"好好养病,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

他苦笑。

"你已经够累了。"

"我找个夜班的工作。"

我说。

"白天继续上班,晚上再打一份工。"

"不行!"

他挣扎着要坐起来。

"你身体吃不消的!"

"我可以。"

我按住他。

"你安心养病,别操心了。"

第二天,我去超市应聘了夜班收银员。

从晚上八点到凌晨两点,一个月两千八。

白天继续在物流公司上班,晚上再去超市。

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妈妈,你的眼睛下面都是黑眼圈。"

儿子看着我,心疼地说。

"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不会的。"

我摸摸他的头。

"妈妈还年轻着呢。"

"妈妈......"

他抱住我。

"我会努力的,我一定考上好大学,找份好工作。"

"妈妈相信你。"

我拍着他的背。

那段时间,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方建国和儿子做好早饭。

七点半出门去公司上班。

下午五点半下班,回家做晚饭。

晚上七点半出门去超市。

凌晨两点下班回家,洗漱完已经三点。

躺下睡三个小时,六点又要起床。

有天晚上,我在超市的收银台前睡着了。

顾客拍醒我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坐着睡了十几分钟。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连忙道歉。

"我太累了......"

"没事,你休息一下吧。"

那个顾客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怜悯。

三个月后,方建国的腰好了。

他重新开始送外卖。

"雨晴,你把超市的工作辞了吧。"

他看着我瘦得脱形的脸。

"再这样下去,你会出事的。"

"再干一年。"

我说。

"浩浩明年就高三了,要花钱的地方多。"

"那你的身体......"

"我知道分寸。"

我打断他。

"别操心了。"

儿子高三那年,考上了省城的一本大学。

"妈,我不去了。"

他拿着录取通知书。

"我去打工,帮你们还债。"

"胡说什么!"

我拍了一下桌子。

"你必须去!"

"可是学费......"

"学费妈妈有办法。"

我深吸一口气。

"你只管好好读书。"

那年我五十岁。

身体已经很差了,胃病、颈椎病、腰椎病,什么都有。

每天都要吃一大把药。

儿子大学四年,我和方建国拼了命地挣钱。

每次给他打生活费,都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妈,我想找份兼职。"

儿子在电话里说。

"可以赚点生活费,减轻你们的负担。"

"不用。"

我说。

"你好好读书就行,别的不用管。"

"可是妈......"

"听话。"

我打断他。

"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学习,明白吗?"

儿子沉默了很久。

"妈妈,等我毕业了,我一定好好孝顺你们。"

"妈妈不需要你孝顺。"

我的眼泪掉下来。

"妈妈只希望你能有自己的人生,别像爸爸那样。"

挂断电话,我靠在墙上。

身体已经累到了极限。

但还不能倒下。

还有债要还。

还有最后几年。

就快结束了。

儿子大四那年,我们终于还清了所有债主的钱。

只剩下王哥那里还有十八万。

"林会计,你们真不容易。"

最后一个债主老赵收到钱的时候说。

"二十年了,你们真的做到了。"

"是啊。"

我笑了。

"快结束了。"

那天晚上,方建国买了瓶二锅头。

"雨晴,咱们喝一杯。"

他倒了两杯酒。

"只剩王哥那里了,再有三年......"

"别说了。"

我端起酒杯。

"喝酒。"

我们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这二十年,太长了。

长到我都快忘记,当初我们也曾有过幸福的日子。

之后的三年,我们更拼命了。

每个月准时给王哥还钱,从不拖延。

终于,在昨天下午。

我转出了最后一笔钱。

十八万整。

一分不少。

站在银行的ATM机前,我的手在发抖。

二十七年。

我们终于还完了。

847万。

整整847万。

我靠在墙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累了。

真的太累了。

我习惯性地按下"查询余额"。

想看看账户里还剩多少钱。

屏幕上跳出了一串数字。

账户余额:13,604,782.36元。

我愣住了。

这是什么?

我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还是那个数字。

一千三百六十万。

怎么可能?

我的心跳得飞快。

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银行卡。

这钱哪来的?

是不是银行出错了?

还是...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立刻又拨通了方建国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喂,雨晴?还完债了吗?"

方建国在电话那头问,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建国,我们的账户里...多了一千三百多万。"

我的声音在颤抖。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那几秒钟的沉默,让我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建国?你说话啊!"

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吓到我了!"

"雨晴!"

方建国突然大喊一声,声音里满是激动和哽咽。

"别问了!马上回家!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