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当我独自一人,用七天七夜修复那套瘫痪的法国核电站控制系统时,我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技术部门承诺的八百万攻关奖金,足够我在海城付清房子的首付。
然而,在全站庆功大会上,站长亲手递给我的,却是一个印着"技术标兵"的红色信封。
信封里没有支票,只有一张五百元的员工超市代金券。
那一刻,所有人的沉默比任何嘲笑都更扎心。
我微笑着接过那张代金券,第二天,我提交了辞职申请。
他们以为这只是一次无能的抗议,却不知道,那套价值数十亿的系统,它的"命门",我从未交出去。
01
凌晨三点的电话铃声把我从睡梦中吵醒。
我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梁教授。
"小方,滨海核电站出大事了,你必须马上过去。"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而严肃。
我坐起身,大脑瞬间清醒:"梁老师,我只是个普通工程师,核电站的问题应该找..."
"法国阿尔斯通的专家组已经放弃了。"梁教授打断我的话,"整个控制系统瘫痪,每小时经济损失超过一千万。他们点名要你去。"
我的心跳加速了。那套法国系统,我在巴黎实习时参与过前期设计,对它的架构比任何人都熟悉。但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
"梁老师,我..."
"小方,这次技术攻关的奖励很丰厚。"梁教授的语气软了下来。
我扭头看向身旁熟睡的妻子林薇。她怀里还抱着儿子刚买的新书包,那是她攒了三个月工资才买的。
我们租住的这间老房子,墙角还堆着儿子的玩具。每次看到这些,我都会想起当年梁教授对我说的话:"学技术,就是为了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我深吸一口气:"梁老师,我有个条件。"
"你说。"
"这次,我要签正式的合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好,我去帮你争取。"
挂断电话后,林薇醒了。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疲惫:"又要出差?"
我点点头。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翻身继续睡了。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我已经连续三个月没休息了,上次答应陪她和儿子去游乐园,最后因为临时加班失约了。儿子哭了一整晚。
作为一个在滨海核电站工作了十年的控制系统工程师,我的月薪只有一万二。扣掉房租、生活费、儿子的学费,每个月能存下三千块就不错了。
按照这个速度,想在海城买房,至少还要奋斗十年。
但这次不一样。
我打开电脑,查了一下技术攻关奖励的条例。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解决重大技术难题,奖励金额最高可达八百万。
八百万。
这个数字让我的手都在发抖。
如果能拿到这笔钱,我就能给林薇和儿子一个家,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的家。
我起床,简单收拾了行李。临出门前,我在儿子的床头放了一张纸条:"爸爸去工作了,等我回来,带你去游乐园。"
02
第二天上午,我出现在滨海核电站的会议室。
站长王建国、副站长赵明、技术总监孙伟都在场。他们的脸色都很难看。
"方工,你终于来了。"王建国站起来,紧紧握住我的手,"我们等你很久了。"
我环顾四周,发现会议室的投影屏幕上正显示着控制系统的监控画面。所有的参数都显示为红色——这意味着系统已经完全瘫痪。
"情况有多严重?"我问。
孙伟递给我一份报告:"主控程序崩溃,备用系统无法启动,所有的安全参数都显示异常。法国专家组工作了四十八小时,毫无进展。"
我翻开报告,越看心越凉。这不是简单的故障,而是系统性的崩溃。
"法国人怎么说?"
赵明冷笑一声:"他们的首席工程师杜邦留下一句话——这是上帝才能解决的问题。然后就带着团队回巴黎了。"
王建国盯着我的眼睛:"方工,你有把握吗?"
"我可以试试。"我没有把话说满,"但我有个条件。"
会议室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赵明咳嗽了一声:"小方,咱们是老同事了,有什么条件直说。"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我要签正式的技术攻关合同。按照条例,解决这个级别的技术难题,奖励金额应该是八百万。"
八百万这个数字一出口,整个会议室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好几度。
孙伟的脸色变了:"小方,这个数字...有点高啊。"
"条例上就是这么写的。"我把文件推到他们面前,"重大技术难题,最高奖励八百万。这套法国系统价值数十亿,如果不能尽快修复,损失会更大。"
王建国皱着眉头,拿起文件看了一遍。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我能感觉到他在权衡。
五分钟后,他抬起头:"小方,这个数字确实是条例上写的,但是..."
"但是得请示上级,对吧?"我接过他的话,"王站长,我等了十年,就等这么一次机会。我不是为了钱,我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
这句话是真心的。
十年前,我从顶尖大学毕业,怀着满腔热血来到滨海核电站。我以为凭借自己的技术,很快就能出人头地。
但现实狠狠打了我的脸。
在体制内,论资排辈比技术重要得多。那些比我早来两年的同事,技术水平远不如我,但工资比我高,职位比我高,连说话的分量都比我重。
我不甘心,就更加努力地工作。从普通工程师干到高级工程师,我用了整整七年。
而那些靠关系进来的人,三年就升了。
王建国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行,我答应你。绝对按规矩办。"
他让秘书拟了一份"技术攻关责任书",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成功修复控制系统,奖励金额八百万。
我拿过笔,准备签字时,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份文件下方只有技术部门的章,没有财务部门的章。
我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三秒。
"怎么了?"王建国问。
"没事。"我最终还是签了字。
因为我别无选择。我需要这笔钱,需要证明自己。
签完字后,王建国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方,国家需要你,我们都相信你。"
那一刻,我真的以为自己会成为英雄。
03
我走进核心机房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那套法国阿尔斯通的控制系统安静地躺在那里,就像一个陷入昏迷的病人。
机房里还有几个工程师在忙碌,他们看到我进来,都露出了期待的眼神。
"方工,听说你来了,我们终于有救了。"年轻的助手小李跑过来。
我没说话,只是走到主控台前,开始检查系统。
第一天,我排查了所有的硬件设备。没有问题。
第二天,我检测了整个网络架构。也没有问题。
第三天深夜,我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突然手机震动了。
是林薇发来的短信:"儿子发烧了,三十九度。"
我看着手表,已经是凌晨一点。
我回复:"马上就好,再等我两天。"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我继续盯着代码。
第四天晚上,我终于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法国系统的核心算法与国产配套设备之间存在一个致命的冲突——时间延迟。
这不是简单的技术故障,而是设计上的缺陷。或者说,是故意设置的技术壁垒。
我在巴黎实习时,就听法国同事提起过:"中国人买我们的系统,但永远学不会我们的核心技术。因为关键的地方,我们都做了手脚。"
当时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第五天,我开始重写算法。
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工程。每一行代码都必须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每一个参数都必须反复验证。
我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眼睛布满了血丝。
小李给我端来夜宵:"方工,您歇会儿吧,身体要紧。"
我摇摇头,继续盯着屏幕。
因为我知道,时间就是金钱。每拖延一小时,核电站就损失一千万。
第六天凌晨,新算法通过了第一次测试。
第七天清晨,系统重启成功。
所有的参数都恢复了正常,主控屏幕上的红色警报全部变成了绿色。
我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小李激动地跑出去报告:"成功了!方工成功了!"
很快,王建国、赵明、孙伟都赶来了。
王建国紧紧握住我的手,眼眶都红了:"小方,你是国家的功臣!是我们的英雄!"
那一刻,我真的以为自己做成了一件大事。
我拿出手机,给林薇发了一条短信:"修好了,马上回家。"
林薇没有回复。
我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未接来电——十七个,都是她打来的。
我心里一紧,立刻拨了回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儿子怎么样了?"我急切地问。
"已经退烧了。"林薇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害怕,"你不用担心,我已经习惯了。"
"林薇,等我回去,我们就去看房子。"我压低声音,"这次的奖金有八百万,够付首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方晨,你说过多少次这样的话了?"
她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突然感觉一阵心慌。
但很快,这种感觉就被即将到来的喜悦冲淡了。
八百万,足够改变一切。
04
修复系统后,我回到家休息了三天。
第四天,人事处打来电话:"方工,后天上午十点,全站庆功大会,你是主角。记得穿正式点。"
我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庆功大会,那就意味着奖金要发了。
当天晚上,我和林薇商量好,让她也请假来参加。
"我想让你看看,你老公也不是一无是处。"我半开玩笑地说。
林薇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好。"
她的态度比我想象中冷淡,但我没多想。等拿到八百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庆功大会那天,我们提前半小时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布置得很隆重,横幅、鲜花、摄像机,一应俱全。
横幅上写着:"热烈庆祝滨海核电站技术攻关取得重大突破"。
我坐在第一排,林薇坐在我身边。她穿了一件新买的裙子,化了淡妆,看起来特别精神。
"紧张吗?"她小声问我。
"有点。"我握住她的手,"但更多的是激动。"
十点整,大会准时开始。
王建国站在台上,开始致辞:"在这次技术攻关中,方晨同志展现了高度的责任心和精湛的技术水平。他不眠不休,连续奋战七天七夜,最终成功修复了控制系统,避免了重大经济损失..."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我的心跳得很快。
"现在,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方晨同志上台领奖!"
我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走上讲台。
王建国微笑着从旁边的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个红色的信封。
"小方,这是站里对你的奖励。"他把信封递给我,声音洪亮,"希望你再接再厉,为核电事业做出更大的贡献!"
我接过信封,沉甸甸的,心里一阵狂喜。
八百万,终于到手了。
台下,林薇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期待。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信封。
里面没有银行卡,没有支票,只有一张小小的卡片。
我拿出来一看——
员工超市代金券,面值五百元,有效期三个月。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一定是搞错了。
我抬起头,看向王建国。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方,这是第一批奖励。其他的,还在走流程,你理解一下。"
理解?
理解什么?
我的手开始发抖。
台下一片安静,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低头玩手机,有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别处。
我扭头看向林薇。
她的脸色从期待变成了惨白,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关节都发白了。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台上的灯光很刺眼,照得我睁不开眼。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王建国还在说些什么,但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我只是机械地点头,然后握紧了手里那张薄薄的代金券。
我突然想起,当初签技术攻关责任书时,我注意到的那个细节——文件上没有财务部门的章。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陷阱。
我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
"谢谢。"我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谢谢领导的认可。"
说完,我转身下台。
每走一步,腿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回到座位上,林薇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咬着嘴唇。
我看到她的眼眶红了。
大会还在继续,但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我只是盯着手里那张代金券,看着上面印着的"五百元"三个字。
七天七夜,连轴转的工作,无数个不眠之夜,最后换来的,就是这个?
散会后,我和林薇默默地走出会议室。
走到停车场时,她终于忍不住了。
"方晨,为什么不争?"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你就这么接受了?"
我看着她,想解释,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算了多少次首付?儿子的书包都用了三年,补了又补!我省吃俭用,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林薇的声音在颤抖,"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这次一定能成..."
"对不起。"我只能说这三个字。
林薇擦了擦眼泪,转身走向公交站台。
"你自己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阳光很刺眼,照得我睁不开眼。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代金券,突然觉得很可笑。
七天七夜,价值数十亿的系统,我用命换来的,就是这张薄薄的纸。
05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了。
林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睛红肿。
儿子在房间里写作业,不时探出头来看我们,眼神里充满了不安。
我坐在林薇对面,把那张代金券放在茶几上。
沉默了很久,我开口:"我明天去找他们。"
"有用吗?"林薇的声音很轻。
"总要试试。"
第二天一早,我直奔财务科。
财务科长李萍正在打电话,看到我进来,脸色有些不自然,匆匆挂断了电话。
"方工,有事吗?"
"李科长,关于技术攻关奖金的事。"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责任书上写的是八百万。"
李萍叹了口气,从抽屉里翻出一堆文件。
"方工,你的奖金确实是个大数目,手续非常复杂。"她把文件摊开给我看,"需要技术部门审核、人事部门备案、财务部门审批、领导签字..."
"那需要多久?"
"快的话三个月,慢的话..."她犹豫了一下,"不好说。"
我把那份技术攻关责任书拍在桌上:"李科长,上面写得很清楚,八百万。"
李萍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方工,你要理解,这个数字...从来没有人拿过这么多奖金。财务制度上也没有先例,我们得请示。"
"请示谁?"
李萍不说话了,只是低头整理着文件。
我站在那里,突然明白了。
她不是不能批,而是不敢批。
或者说,有人不想批。
接下来的两周,我像个陀螺一样,在各个部门之间转。
技术总监孙伟把我推给人事处。
人事处说这事归财务科管。
财务科又说得领导签字。
领导办公室的秘书说:"领导很忙,这事得开会研究。"
每次碰壁,我都会想起王建国在会议室里说的那句话:"绝对按规矩办。"
规矩?
什么规矩?
他们的规矩,就是一张五百元的代金券。
第三周,我接到李萍的电话:"方工,你来一趟财务科。"
我心里一紧,立刻赶了过去。
李萍的表情很复杂,她递给我一张打印纸。
"方工,你的奖金...经过核算,有调整。"
我接过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各种扣除项:
个人所得税、社保、公积金、工会费、技术成本分摊、设备折旧费、实验室使用费...
最后一行,触目惊心:
实发金额——五百元。
我的手抖了。
"这是在开玩笑?"
李萍低着头,不敢看我:"这是上面算出来的,我也没办法。方工,你别为难我,我也是打工的。"
我盯着那张纸,突然笑了。
笑得连李萍都被吓了一跳。
"方工,你没事吧?"
"没事。"我把那张纸仔细折好,放进口袋,"谢谢李科长告诉我真相。"
走出财务科,我给林薇打了个电话。
"林薇,八百万没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离职。"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你想好了?"
"想好了。"我抬头看着天空,天很蓝,"我不想再为这种地方卖命了。"
林薇沉默了几秒钟:"那我支持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
挂断电话,我转身走向人事处。
06
辞职信写得很简单,只有一句话:"因个人原因,申请辞职。"
我把信交到人事处时,刘敏处长吃了一惊。
"方工,你这是干什么?"
"考虑很久了。"我的语气很平静。
刘敏立刻拿起电话,打给了王建国。
不到十分钟,我就被叫到了站长办公室。
王建国、赵明、孙伟三个人都在,脸色都很难看。
"小方,奖金的事我们再商量。"王建国的语气缓和了很多,"你别意气用事。"
我摇摇头:"王站长,不是意气用事,是认清了现实。"
赵明皱着眉头:"你这么做,对得起站里的培养吗?"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笑。
培养?
十年来,我拿着最低的工资,干着最累的活,解决了无数个技术难题。
每次出问题,都是我冲在最前面。
而那些靠关系进来的人,拿着高工资,干着轻松的活,还能快速升职。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培养"?
"赵副站长,对不起,我已经对不起自己十年了。"
孙伟急了:"那套系统很复杂,法国人不一定能维护好。出了问题怎么办?"
我淡淡一笑:"那不关我的事了。"
王建国的脸色变了:"小方,你提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谈。"
我摇头:"来不及了。"
这不是谎话。
在等待奖金的这几周里,我想了很多。
我想起了在巴黎实习时,法国同事对我说的话:"你技术这么好,为什么要回国?留在法国,年薪至少五十万欧元。"
当时我豪情万丈地说:"我要回国,为国家做贡献。"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贡献?
我的贡献,值五百块钱。
离职手续办得很快。
快得出奇。
我本以为他们会设置各种障碍,但没有。
一切顺利得就像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我成了自由人。
临走前,我回到机房,对着那套控制系统看了很久。
七天七夜,我把它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而现在,我要离开了。
我从包里拿出U盘,插入电脑。
小李正好走进来:"方工,您在干什么?"
"备份一些工作资料。"我头也不抬。
几分钟后,我拔出U盘,装进口袋。
"小李,好好干。"
小李眼眶红了:"方工,您真的要走?"
我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永远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走出核电站大门时,门卫老张追了出来。
"方工,保重。"
他偷偷塞给我一包烟。
我握着那包烟,突然鼻子一酸。
这个世界上,真正把我当回事的,可能只有这位老门卫了。
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是那座曾经倾注了我十年青春的核电站。
而前方,是未知的未来。
但至少,我不用再为了一张五百元的代金券低头。
07
离职后的第一天,我睡了十二个小时。
醒来时,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很温暖。
林薇给我做了早餐,儿子趴在桌边看着我。
"爸爸,你不用上班了吗?"
"嗯,爸爸要换个工作了。"
儿子眨眨眼睛:"那你能陪我去游乐园了吗?"
我摸摸他的头:"能。"
那天下午,我们一家三口去了游乐园。
我陪儿子玩了所有的项目,旋转木马、过山车、碰碰车...
看着儿子开心的笑脸,我突然觉得,离职这个决定,做对了。
第二天,猎头公司的电话开始打进来。
第一个是民营核电技术公司,年薪八十万。
第二个是外资企业,年薪一百二十万,还有股权激励。
第三个是新能源集团,邀请我担任技术顾问,年薪一百五十万。
我都没有立刻答应,只是说:"让我考虑考虑。"
第三天下午,我去了海城最大的律师事务所。
接待我的是一位姓陈的律师,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
我把技术攻关责任书拿给他看。
陈律师仔细看了十分钟,抬起头:"方先生,你这个案子,很有意思。"
"有胜算吗?"
"从法律角度来说,这份责任书虽然没有财务部门的章,但有技术部门和站长的签字,构成有效承诺。"陈律师推了推眼镜,"而且,如果你有当时的会议记录或者录音,胜算会更大。"
"我有。"
陈律师眼睛一亮:"那就好办了。不过,方先生,我建议你先等等。"
"等什么?"
"等对方主动找你。"陈律师微笑,"像你这种核心技术人员突然离职,他们很快就会遇到问题。到时候,主动权就在你手上了。"
我点点头,心里突然有了底。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希望陈律师能帮我。"
"当然。"陈律师递给我一张名片,"随时联系。"
第四天凌晨,手机响了。
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滨海核电站。
我没接。
十分钟内,电话响了五次。
我都没接。
然后,梁教授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小方,核电站出事了!控制系统又出问题了!"梁教授的声音很急,"比上次还严重!"
我的心跳加速,但语气很平静:"梁老师,我已经离职了。"
"我知道,但是法国专家组束手无策!站里所有人都在想办法,但谁也解决不了!"
"那就让他们继续想办法。"
梁教授急了:"小方,你要为大局考虑!"
"对不起,梁老师。"我说完,挂断了电话。
五分钟后,王建国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按了拒接。
又过了半小时,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方工程师,我是能源管理局局长林卫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我心里一惊,但努力保持平静:"林局长好。"
"方工,情况你应该知道了。"林卫国的语气很诚恳,"现在整个核电站都在等你。"
"抱歉,林局长,我已经离职了。"
"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林卫国直接切入主题,"我可以做主。"
我深吸一口气:"明天上午十点,滨海核电站会议室。我会带律师和公证员过去。我的条件,到时候当面谈。"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手在微微发抖。
这是能源管理局局长,直接管辖整个地区所有核电站的最高领导。
他亲自打电话给我,意味着事态已经非常严重了。
林薇从卧室里走出来:"怎么了?"
"该来的,来了。"我看着手机,"明天,就是摊牌的时候。"
林薇握住我的手:"我支持你。"
那天晚上,我几乎没睡。
我整理了所有的资料:工作日志、技术文档、会议录音、那份技术攻关责任书、还有李萍给我的那张核算清单。
所有的证据,都被我分门别类地装好。
天快亮的时候,我给陈律师发了条短信:"明天上午十点,麻烦您带上公证员一起去。"
陈律师很快回复:"收到,我们会准时到。"
我站在窗前,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这一次,我不会再退让了。
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尊严。
08
第五天上午九点五十分,我准时出现在滨海核电站门口。
身后跟着陈律师和一名公证员。
门卫老张看到我,眼睛一亮:"方工,您回来了?"
"来办点事。"我点点头。
老张压低声音:"方工,上面那些领导都在等您。我听说,出大事了。"
我没说话,径直往会议室走去。
还没到门口,我就看到了令人震撼的场景。
会议室门口,站着三十多个人。
最前面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色西装,气场很强。
他身后,整整齐齐站着三十二名穿白色工程服的技术人员。
王建国、赵明、孙伟也在,脸色都很难看。
我走近,那个穿西装的男人主动上前。
"方工,我是林卫国。"他伸出手,"等你很久了。"
我和他握了握手:"让各位久等了。"
林卫国的手很有力,但我能感觉到,他握手时有些急促。
这说明,他确实很着急。
"方工,我们进去谈吧。"林卫国侧身让路。
我走进会议室,陈律师和公证员跟在身后。
会议室里,投影屏幕上正显示着系统崩溃的监控画面。
所有的参数都是红色,比我离职前修复时还要严重。
林卫国开门见山:"方工,我代表能源管理局,正式邀请你重返岗位。我们已经准备了一点八亿的技术攻关项目经费。"
一点八亿。
这个数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看了一眼王建国,他低着头,不敢看我。
"林局长,我有三个条件。"我的语气很平静。
"请说。"林卫国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提前准备好的合同:"第一,我要正式的技术顾问合同,所有条款必须清楚明确,财务部门、法务部门都要盖章。"
林卫国接过合同,快速浏览了一遍,点头:"可以。"
"第二,当初承诺的八百万奖金,一次性支付,公证员在场公证。"
林卫国皱了皱眉,但还是答应了:"可以。"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紧张了。
赵明和孙伟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第三个条件..."我停顿了三秒钟。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我说下去。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五百元的代金券,轻轻放在桌上。
然后,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泛黄的牛皮纸袋。
林卫国伸手接过牛皮纸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他看了三秒钟,脸色瞬间煞白。
文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站在他身后的三十二名工程师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王建国双腿发软,扶住了旁边的椅子。
赵明捂住嘴巴,孙伟的额头冒出冷汗。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那份散落在地上的文件。
林卫国的嘴唇哆嗦着,终于吐出一句话:"你……你怎么敢留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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