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装给谁看呢?”清冷的声音像冰锥,刺破了我精心伪装的醉意。
我僵在沙发上,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别睡,”她一步步走近,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丢下一句让我脊背发凉的话,“还有事没办呢!”
01
2010年的上海,像一头被打了肾上腺素的巨兽,每一寸肌理都在疯狂膨胀。
陆家嘴的摩天大楼刺破云层,南京西路的奢侈品店橱窗比星光更亮。
我叫陈韬,三十岁,是这头巨兽体内一个不起眼的细胞,却怀揣着吞噬巨兽的野心。
我不是上海人,出身在三线小城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薪家庭。
父母倾尽所有,供我读完一所还不错的大学。
毕业八年,我像一棵拧着劲儿往上长的野草,凭借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和超出同龄人的眼力见,从基层爬到了外资企业“宏业集团”的中层管理。
年薪三十万,在老家亲戚眼里,我已是光宗耀祖的典范。
但只有我自己清楚,在这座城市里,我活得像一根被绷紧的弦。
我租住在距离公司地铁一小时车程的老公房里,每天在拥挤的车厢中被挤压成沙丁鱼罐头。
办公室里,我喝着廉价的速溶咖啡,透过擦得锃亮的玻璃窗,艳羡地望着那些出入高级会所、谈笑间便能敲定千万合同的“上层人”。
我看到了我的天花板,坚硬、冰冷,无论我再怎么努力,再熬多少个通宵,那层看不见的玻璃都牢牢地压在我的头顶。
我不甘心。
我的人生目标,绝不是在四十岁时,用尽半生积蓄,在郊区换一套两室一厅,然后背上三十年的房贷,看着儿子继续走我的老路。
我渴望跃升,渴望一步跨过那道普通人需要耗尽一生才能勉强触摸到的门槛。
在这个时代,婚姻,无疑是最快的一条捷径。
我开始有意识地进行自我投资。
我用半个月的工资买下一套阿玛尼的西装,对着镜子练习了上百遍从容而又不显谄媚的微笑。
我跑到图书馆,把近五年的《财经》杂志和商业评论翻了个遍,硬生生啃下了那些关于资本运作、宏观经济的生涩理论。
我学会了品鉴波尔多和勃艮第的区别,能对高尔夫球的握杆姿势说上一二,甚至能就当代艺术的流派发表几句看似深刻的见解。
我像一个潜伏在丛林中的猎手,将自己伪装成环境的一部分,耐心等待着那个能让我一击致命的机会。
机会,终于在一次集团举办的商务慈善晚宴上出现了。
晚宴设在黄浦江边的一家六星级酒店,水晶吊灯的光芒璀璨得令人目眩。
我端着一杯香槟,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人群中,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在飞速地给每个人贴上标签:身家、地位、可利用价值……
就在那时,我看到了她——周琳。
她是集团董事长周鸿的独生女。
关于她的传闻,公司里早就传得沸沸扬扬。
人们说她是个“疯子”,性格乖张,喜怒无常。
据说她在国外读艺术史,毕业后无所事事,成天和一些不三不四的艺术家混在一起。
周鸿为她的婚事愁白了头,给她介绍的豪门公子哥,不是被她当场泼一脸红酒,就是被她用最刻薄的语言讽刺得体无完肤。
久而久之,“周家那个没人要的疯女儿”成了圈子里一个公开的秘密。
那天晚上,她穿了一件剪裁怪异的黑色长裙,在一众珠光宝气的名媛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没有理会那些试图跟她搭讪的年轻才俊,而是径直走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面前,就“后现代主义解构下的消费符号”这个话题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她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逻辑严密,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
周围的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窃窃私语。
“你看,又犯病了。”
“周董的脸都让她丢尽了。”
我却愣住了。
在那一刻,我从她身上看到的不是疯癫,而是一种被世俗误解的、不愿妥协的清醒。
她像一株生长在温室里的带刺玫瑰,因为拒绝被修剪成统一的模样,而被贴上了“野生”和“危险”的标签。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中闪过。
所有人都想躲开她,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麻烦。
但如果……如果我能搞定这个“麻烦”呢?
周鸿对女儿的婚事有多焦虑,就意味着他愿意为那个能“收服”女儿的男人付出多大的代价。
这条路,风险极高,但回报,也足以让我一步登天。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领带,端着酒杯走了过去。
“周小姐,您好。”我微笑着在她和教授的辩论暂告一段落时插了进去,“刚才听您和王教授的讨论,非常精彩。特别是您提到鲍德里亚的消费社会理论,恕我冒昧,我认为在当下的中国,他的理论或许需要一些本土化的修正。”
周琳挑了挑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似乎在判断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是何方神圣。
“哦?怎么说?”她的语气很淡,带着一种天生的疏离感。
那一晚,我调动了大学时代啃过的所有哲学和社科类书籍的知识储备,从法兰克福学派谈到齐泽克,从符号价值聊到身份认同。
我没有奉承她,而是认真地和她辩论,甚至在几个观点上毫不留情地反驳了她。
我赌她厌恶了周围的阿谀奉承,真正渴望的是一个能与她进行精神层面交流的对手。
我赌对了。
她眼中的讥诮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味。
晚宴结束时,她第一次主动问了我的名字和职位。
“陈韬。”我报上名字,看着她的眼睛,“市场部副总监。”
“陈韬,”她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有点意思。”
我的钩,已经放出去了。
但仅仅有意思,还远远不够。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展开了一场精心策划的“狩猎”。
我通过各种渠道,摸清了她的生活轨迹。
她每周三下午会去M50创意园的一家独立画廊,周五晚上习惯一个人去看冷门文艺片,周末则会泡在福州路那家最大的外文书店。
我开始制造“偶遇”。
我会在她常去的那家画廊,对着一幅她喜欢的抽象画驻足沉思,然后“恰好”与她相遇,并就这幅画的象征意义给出我独特的见解。
我会在她看完电影出来后,在咖啡馆的邻座“碰巧”也在看同一位导演的访谈录。
我会在书店里,在她伸手去拿最高一层书架上的原版书时,恰到好处地出现,帮她取下来。
每一次相遇,我都表现得像个君子,点到即止,从不纠缠。
我从不谈论工作、财富这些她最鄙夷的东西,只和她聊艺术、哲学和文学。
我让她觉得,我是一个和她一样,与这个功利世界格格不入的“同类”。
在这个过程中,我的心态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最初,我只是把她当作一个目标,一个通往成功的工具。
但渐渐地,我开始欣赏她的才华和那份遗世独立的孤勇。
甚至,有那么几个瞬间,我会产生一种错觉,觉得我们是同一种人——同样不甘于被现实束缚,同样渴望着更本真的东西。
当然,理智很快会把我拉回来。
我提醒自己,陈韬,别忘了你的初衷。
少奋斗二十年,这才是你的核心诉求。
而周鸿,这位精明的董事长,也很快注意到了我的存在。
他显然对我这个能和他女儿“聊到一起”的普通员工,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周鸿约我见面的地点,是在外滩边上一家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会所。
古色古香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齐白石的虾,空气中弥漫着顶级的沉香。
他亲自为我沏茶,动作行云流水,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
02
“小陈,你是个聪明人。”他开门见山,没有丝毫废话,“你接近琳儿的目的,我一清二楚。”
我的心猛地一沉,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周董,我……”
他摆了摆手,打断我:“不用解释。这个世界上,谁做事没有目的?没有目的的人,我反而不敢用。”他审视着我,仿佛要看穿我的灵魂,“我调查过你。普通家庭出身,凭自己打拼到今天,不容易。有野心,也有与野心匹配的脑子。最难得的是,有耐心。”
他呷了一口茶,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我女儿什么脾气,我比谁都清楚。那些围着她转的公子哥,要么图我家的钱,要么图我家的势,但他们连琳儿的十分之一都看不懂,更别提忍受她的性格。你不一样,你愿意花心思去了解她,去迎合她的精神世界。这是那些眼高于顶的二世祖们做不到的。”
我沉默着,等待他的下文。
我知道,真正的戏肉要来了。
“琳儿不小了,她的婚事是我最大的一块心病。”周鸿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我不需要一个多有钱的女婿,宏业集团不缺钱。我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她,也能容得下她,最重要的是,能让她安安稳稳过日子的男人。”
他将一杯茶推到我面前,茶汤清亮,热气袅袅。
“娶了琳儿。”他说得云淡风-轻,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我耳边炸响,“只要你点头,集团新成立的投资子公司,总经理的位置就是你的。以后宏业的资源,都会向你倾斜。我只有一个要求:对琳儿好,一辈子对她好。”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冲上头顶。
投资子公司总经理!
这意味着我将一步从一个部门副总监,跃升为集团的核心决策层之一。
这正是我梦寐以求的,是我原本计划要花十年、二十年才能达到的位置。
而代价,就是娶一个被所有人称为“疯子”的女人,将我的一生与她捆绑。
我脑中飞速盘算。
周琳的“疯”,是一种不被世俗理解的清醒。
她的内心,比那些名媛淑女要丰富和有趣得多。
和她生活在一起,或许不会平静,但绝不会无聊。
更何况,我对她并非毫无感觉。
那份欣赏,虽然被功利心包裹着,却也是真实存在的。
“我需要考虑一下。”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急切。
“我给你三天时间。”周鸿端起茶杯,下了逐客令,“三天后,给我答复。”
走出私人会所,黄浦江的风吹在脸上,带着初冬的寒意。
我没有丝毫犹豫,内心早已有了答案。
我甚至没有等到第三天,第二天一早,我就给周鸿回了电话,只有一个字:“好。”
我们的婚礼筹备得很快,也很盛大。
周鸿似乎想用一场空前绝后的婚礼,来昭告天下,他最头疼的女儿,终于嫁出去了。
周琳对此表现得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试婚纱,拍婚纱照,选定宴会场地,她全程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任人摆布。
有一次,在试一套价值百万的高定婚纱时,设计师在一旁赞不绝口,我妈也激动得热泪盈眶。
我看着镜子里美得不可方物的周琳,习惯性地赞美道:“真漂亮。”
她透过镜子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新娘的娇羞和喜悦,只有一片看透一切的淡然。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讽刺:“漂亮吗?不过是一场交易的戏服罢了。陈韬,你演得累不累?”
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一刻,我清楚地明白,她什么都懂。
她明白我的目的,明白这场婚姻的本质。
她不吵不闹,不反抗,只是冷眼旁观,看着我,也看着她自己,在这场盛大的交易中扮演着各自的角色。
婚礼当天,宾客云集,商界名流、政界要员纷至沓-来。
我穿着笔挺的礼服,挽着周琳,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
镁光灯下,我笑得春风得意,仿佛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新郎。
我成功了,我陈韬,从今天起,就不再是那个挤地铁的上班族,而是宏业集团的驸马,是即将执掌投资公司的陈总。
我的父母坐在主桌,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骄傲和荣光,看着那些只在电视上见过的大人物向他们敬酒,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
周琳也配合地微笑着,只是那笑意从未抵达眼底。
她像一个完美的演员,完成了所有流程,滴水不漏。
宴席上,我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那些平日里需要我仰望的大佬,此刻都主动过来向我敬酒,言语间满是亲热和恭维。
“陈总年轻有为,以后要多多关照啊!”
“周董好福气,找了这么一位德才兼备的女婿!”
酒精和巨大的成功感让我有些飘飘然。
我瞥了一眼身边的周琳,她正小口地喝着果汁,对周围的喧闹置若罔闻,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
我心里盘算着。
今晚是新婚夜,但我和她之间,还没有任何感情基础。
贸然同床共枕,只会让她更加反感。
况且,我今晚确实喝得太多,头昏脑涨,正好是个绝佳的借口。
不如……装醉。
对,装醉睡沙发。
03
这既能避免尴尬,又能显得我“君子”,不急于求成。
还能让她对我放下一些戒备。
日后的日子还长,等我彻底在公司站稳脚跟,再慢慢培养和她的感情也不迟。
这个决定显得体贴又充满策略性,完美符合我为自己设定的人设。
打定主意后,我在宴会结束时,故意多喝了几杯,脚步踉跄,满身酒气地被伴郎扶进了那间位于顶层、如同宫殿般的婚房。
婚房奢华得令人咋舌。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上海最璀璨的夜景。
房间里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我挥手让伴郎离开,然后一个“不支”的踉跄,顺势倒在了客厅那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上。
我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酒意上涌,混杂着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
我仿佛还能听到楼下宴会的喧嚣,眼前闪过的,是周鸿许诺给我的光明前程,是那些大佬们谄媚的笑脸。
我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陈韬啊陈韬,你终于做到了。
从今往后,就是另一片天地了。
我侧了个身,脸朝里,摆出一副沉睡的姿态,实则耳朵却竖着,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没多久,我听到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接着是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的沉闷声响。
脚步声很轻,在我的沙发旁停了下来。
我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和探究。
我屏住呼吸,继续扮演着我的“醉鬼”角色,甚至还配合地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呓语。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我的心跳声在耳边擂鼓。
她会怎么做?
是给我盖上被子,然后自己去卧室睡?
还是会像传闻中那样,做出什么“疯癫”的举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
我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开始冒汗了。
就在我快要装不下去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毫无征兆地在我头顶响起:
“你装给谁看呢?”
我浑身一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紧接着,我又听到她似乎是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
“陈韬,起来,别演了。你那点酒量,在宴会上喝的那些,顶多让你微醺,根本到不了不省人事的地步。”
我缓缓地睁开眼睛,慢慢地转过身。
周琳就站在我面前。
她已经卸了妆,换上了一件简单的丝质睡袍,长发随意地披散着。
没有了浓妆和华服的加持,她的脸显得格外清丽,也格外冷漠。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像两颗寒星。
我的计划被如此轻易地戳穿,脸上火辣辣的,尴尬和羞恼瞬间涌了上来。
我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试图为自己找回一点颜面:“我……头有点疼。”
“是吗?”她走到吧台,倒了一杯冰水,然后走到我面前,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一扬——
“哗啦!”
一杯冰冷刺骨的水,从我的头顶浇了下来,瞬间浇灭了我所有的酒意和侥幸。
水珠顺着我的头发、脸颊往下淌,浸湿了我的衬衫,冰冷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寒颤。
我惊愕地抬起头,看着她。
“现在清醒了吗?”她把空杯子随手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狼狈不堪。
我所有的算计,在她面前,都显得如此幼稚可笑。
“周琳,你什么意思?”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怒气。
“没什么意思,帮你醒醒酒而已。”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丝毫歉意,反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冷静,“现在清醒了,我们可以谈谈正事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