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媒报道,基辅市民的家中正在恢复供暖,但在许多完全依赖电力且没有燃气的楼房里,供暖模式是这样的:有电时,暖气片是热的;没电时,暖气片就是冷的。在如今这样的严寒天气下,加上一周没有供暖,墙壁已完全冻透,来不及重新暖和起来。

在霍洛西伊夫区,这样的多层住宅楼有好几栋,分布在不同的街道。当室内温度只有3到10摄氏度时,人们如何取暖?以下是来自霍洛西伊夫区的报道。

69岁的奥尔加·特维尔多赫利布年轻时经常徒步旅行,冬天也不例外。因此她认为自己经验丰富。她正坐在自己公寓里使用笔记本电脑(她在乌克兰国家科学院下属的研究所工作),身上穿着两件T恤、一件暖和的套头衫和一件更像羊毛大衣的浴袍。此外,她还裹着一条毯子,头上包着头巾样式的披肩,脚放在暖脚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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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没有供暖的情况下,她公寓里的温度会降至零上6到7摄氏度。这位女士展示了显示这个读数的温度计。

“我睡觉时抱着一个热水瓶——里面灌的是从电热水器里接的热水,有电时热水器才会加热。在那些‘幸运’的有电时段,我会把衣服放进厨房的电烤箱里:衣服在50度的温度下加热。睡前或出门前穿上暖和的衣服,比从衣柜里拿出来的要舒服。如果夜里来电,我会把烤箱温度调到100度,早上厨房还是暖和的。而且夜里的电费也更便宜,”这位女士分享道。

她有几个保温瓶、一个用来烧开水的燃气炉,甚至还有一个烧木柴的茶炊,不过她留着它是为了“以防万一,到了绝境再用”。她还学会了用蜡烛制作取暖器,上面放一个陶罐。她把这个装置放在卧室里。这能让温度升高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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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离杰米伊夫斯卡地铁站30米处、由乌克兰国家紧急服务局设立的橙色帐篷——“坚不可摧据点”里,有十几个人。所有人都在给电子设备充电,偶尔有人喝咖啡或茶,这些是紧急情况部门人员分发的。

三位女士坐在一张桌子旁,她们是老相识了,互相交流着各自家里的温度。差异惊人:从3度到10度不等。有些人家窗户能照进阳光,还能增添一点暖意,而有些人家住在角落位置的公寓——无论怎么加热,都一样寒冷。

“我家窗台上只有两度,所以我把它当冰箱用了。黄油放在那儿,我从来不拿走,它一直是硬的,” 其中一位女士笑道。

她们没有燃气,但每天至少需要吃一顿热饭——她们在“坚不可摧据点”喝着自己带来的三明治配茶,或者从这里带开水回家。像首都某些区那样提供现成午餐的服务,这里没有。

我请求去其中一位家里看看,但女士们拒绝了。她们说,我可能爬不上14楼,而她们已经习惯了。她们每天必须出门一次,既是为了找食物,也是为了充电。

另一张桌子旁的一位女士低声对我说,她们不方便让陌生人去家里:有些地方没收拾,有些地方没打扫。

“我自己都两个星期没洗头了,” 她笑道,“男人们身上的味道更重:你走走闻闻就知道了。”

最让女士们困扰的是,供电时间表并不管用,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盼来电”。她们说,哪怕能连续供电三小时也好,这样既能洗衣服,也能暖和一下。

“我难道不明白现在是战争时期吗,” 这群人中看起来唯一不是退休人员的一位女士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路灯有电,而居民家里却没有。我是从埃涅尔戈达尔来的流离失所者。我已经在这里安顿下来了,但为了躲避寒冷,我无处可去。”

“我的儿子和女儿都去世了。我也无处可去,” 另一位女士把头发别到耳后补充道,“也许,我们这里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无论我和谁交谈,无论我问谁用什么妙招取暖,所有人都回答说:“没什么妙招,就等着来电。”

“网上说的都是浪漫故事:在屋里搭帐篷,普通人裹着毯子坐着,像白菜一样包得严严实实。哦,还会喝点烈酒取暖,” 一位穿着老式夹克、身上散发着酒气的男子眨眨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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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莉亚是一位34岁的单身母亲。她的女儿瓦莱里娅还不到三岁。当妈妈喝茶时,小女孩就坐着涂色,玩腻了就在人群中跑来跑去,递上她自己用纸巾卷成的小花。

娜塔莉亚在离这里大约一百米的地方租了一套公寓;她说,已经习惯了这片区域,不想搬家。目前她正在休产假,女儿也没上幼儿园,所以她们待在冰冷的公寓里。她们每天去一次“大肚腩”餐厅吃饭,家里有炉灶和小气罐,足够快速煮点粥。

“如果我们有电,一切都会很好,但由于过载发生了故障,我们单元楼公共区域比公寓里更经常有电,” 娜塔莉亚领我去她家。正好来电了,电梯开始运行,但我还是步行爬上了9楼——不想被困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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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间房间是关着的。那里非常冷,另一间房间的空气则舒服一些,甚至还有活着的盆栽植物。瓦莱里娅立刻钻进了毯子下面。她该睡觉了。

在霍洛西伊夫斯基大街的另一头,住着拉里莎·拜达。她的公寓已经八天没有暖气了:

“我把93岁的老母亲送到了有暖气的亲戚家,因为那个年纪的人躺着不动。她承受不了这种寒冷。我早上6点半出门上班,晚上回家睡觉。我不知道我家里有多少度。我不想给自己增加压力,但说话时嘴里都冒白气,” 她苦笑着说。

让她难过的是,由于严寒,她在空袭警报期间无法长时间待在自己的避难所里。那里冷得刺骨。而避难所本身条件不错:在一栋斯大林时期的建筑里,有三个出口,有通风系统、厕所、淋浴间。居民们甚至放置了床铺。

“在那里什么都能熬过去。除了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