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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鬼斧神工”等
几则清代石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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肇庆七星岩北海碑
亭有“鬼斧神工”石刻一则,
常常引发游客热议,
说这“鬼”字少了首笔撇,
难道是个“无头鬼”?
导游常调侃说,这鬼字一撇,
早就化作了秀丽的湖光山色,
变成了人间仙境七星岩。
该石刻高68厘米,宽195厘米,大字正书,右起横排,字体方圆兼顾,以方为主,点画劲挺,笔力凝聚,疏朗稳健,上下款小字竖排,分列左右,刻于清嘉庆壬申(1812)。题刻者为顺德陈丰。
△陈丰题“鬼斧神工”。
查阅书法字典,笔者发现,鬼字没有首笔撇,像唐代钟绍京、褚遂良、颜真卿,元代赵孟頫,明代文徵明、王宠,清代赵之谦等书法家,都有这一写法。因此,鬼字没撇头,不是异体字。而石刻中的“斧”字写法,也早见于元代赵孟頫的《感性诗》。
鬼斧神工,语出《庄子•达生》,指鬼神所造,非人力所为,多形容建筑、雕塑等技艺高超奇妙。鬼,万物的精灵,鬼怪。斧,用斧砍。神,神灵、神仙。工,工夫、技术。该题刻可用明代崇祯年间肇庆知府陈烜奎《星岩歌》题刻来概括:肇庆七星岩真是“鬼斧神工见者惊,在地成形皆天象,巨灵无心造化成。”
△书法字典中的鬼字写法
七星岩是“帝觞百神之所”。石刻还有不少诗句描绘了七星岩与鬼斧神工的传说:俞大猷题刻“胡然北斗宿,化石落人间”,说是北斗七星幻化而来;赛尚阿题刻“想是女娲惜剩石,形成七曜补南垓”,余翼题刻“偶闲如到女娲天,深入何殊葛雏川”,说是女娲造的;唐浚题刻“虚堂宛若娲熔炼,隙穴还疑禹凿开”,说是女娲及大禹所造;顾俨题刻“疏凿量非神禹迹,瑰奇应是鲁般谋”,说是鲁班设计的。不胜枚举,令人惊叹。七星岩那陡峭的山岩、清澈的湖水,景色天然,美不胜收,绝不是人工雕琢而成,而是大自然的神斧削劈而成的。陈丰游七星岩,见到素有“岭南第一奇观”之称的肇庆七星岩,宛若蓬莱仙境般,不由得感叹道:这真是鬼斧神工啊!
陈丰,顺德人,资料不详,《肇庆府志》及《高要县志》未见记载。
在碑亭东边不远处的石壁上,还有“鬼斧神工”的姊妹题刻一则:“天然国画”。它赞美七星岩是大自然描绘出来的天然画卷,正是“丹青笔虽妙,谁能写奇绝?”该题刻高110厘米,宽45厘米,四字竖排两列,正书,上下款竖排分列左右。原文如下:“天然国画。嘉庆辛未夏月,顺德周贤题。”
△周贤题“天然国画”。
两则石刻,像镌刻在石室岩洞口外壁上的一副对联,高度概括与赞美了人间仙境七星岩的特点:“天然国画,鬼斧神工”。
嘉庆二年(1791),高要知县裴盛清重修羚羊峡旱路,增架桥梁十九座,方便官宦、商旅、村民、纤夫等出行,羚羊峡古道变得更为完善。是年仲冬,周贤题写“裴公十九桥”,镌刻在羚羊峡清风阁石壁上,成为美谈。石刻高510厘米,宽240厘米,大字竖排一列,上款小字竖排一列,皆为楷书。
而莲花洞入口处,另两则清代篆书石刻,也吸引着不少游客研读。
其一,“别有天地。会稽宋淏书”。“别有天地”语出李白《山中问答》诗句:“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表达了诗人对隐居碧山的留恋之情。宋淏来肇庆游玩,留下题刻,说七星岩是人间仙境,另有一种境界,表达了他对七星岩的赞美和留恋之情。石刻高40厘米,宽30厘米,右行三列,篆书。旁边不远处有其另一则题刻,并刻有题刻时间。原文如下:“康熙丙子冬日。侯官张远、蓝涟,会稽宋淏同游”。清康熙丙子,即1696年。玉屏岩南登山路还有其篆书题刻一则:“凌霄。会稽宋淏书”。会稽,今浙江绍兴市。
△ 宋淏题刻两则
其二,“道光六年,岁在丙戌四月十日,繁昌鲍镇方,临海洪颐煊同男瞻墉来游。古端州梁漱芳刻字。”石刻高77厘米,宽39厘米,右行四列,篆书,位于“别有天地”石刻下方,刻于清道光六年(1826)。
洪颐煊(1765-1837),字旌贤,号筠轩,晚年号倦舫老人,浙江临海人,嘉庆六年(1801)拔贡生,清代著名文字学家、史学家、藏书家、文物收藏家,《清史•文苑》有传。从小爱读书,与兄坤煊、弟震煊有“三洪”之称。兄弟三人同读僧寮,每夜借佛灯围坐,谈经不断。颐煊曾参与阮元校编的《经籍纂诂》编韵工作。家有藏书三万多卷,多为世间罕有。著有《平津馆读碑记》《续记》《三续记》《读书丛录》《汉志水道疏证》《诸史考异》等。孙星衍署山东督粮道时任幕僚,官直隶州州判,署新兴县事。因才学过人,受两广总督阮元赏识,招入幕僚,后任罗定州通判。
儿子洪瞻墉,字容甫,号少筠,例授布政使司理问衔。
这则“到此一游”篆书石刻,布局工整,字体清瘦,线条流畅,笔画圆润,堪称佳作。石刻署有“古端州梁漱芳刻字”,楷书,字号较小。这说明,当时石工已经受到社会尊重了。
△洪颐煊题刻。
每当看到璇玑台上方龙令宪“银浦流云”的题刻,李贺笔下“天河夜转漂回星,银浦流云学水声”的仙境就涌现在脑海。你看,夜里的天河,银光闪闪,星星穿梭,调皮的流云正在模仿着叮咚的水声呢。“银浦流云”,不正像人间仙境的星岩烟雨吗?
△莲花洞璇玑台左壁石刻。
几则石刻,摩崖一角,
却字字珠玑。
赓续文脉,是肇庆历史文化名城的
实物见证,
更需要悉心品读与保护。
注:作者俞伟明,肇庆名城与旅游发展研究会秘书长,肇庆市炎黄文化研究会理事,《肇庆七星岩摩崖石刻荟萃》作者
◆ 作者:俞伟明
◆ 编辑:邹泳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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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审:童益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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