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腊月的北风卷着雪沫子,抽在李建国枯瘦的脸上,和车间里冰冷的机床一样刺骨。他攥着那张印着“下岗通知”的纸片,指节泛白,塑料袋里的馒头被体温焐得发潮,却咽不下一口。四十岁的人,在机床厂干了二十年,从学徒工熬到技术骨干,终究没熬过厂子改制的浪潮。

回到破败的老房子,妻子的啜泣和孩子的学费单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蹲在阳台抽烟,望着楼下灰蒙蒙的天,只觉得人生走到了绝路。恍惚间,阳台的铁栏杆突然发烫,刺眼的金光从缝隙里涌出来,裹着他的身体旋转、撕扯,剧痛过后,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陛下!陛下您醒了!”

软糯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带着哭腔。李建国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水泥天花板,而是雕梁画栋的穹顶,缀着珍珠串成的垂帘,泛着温润的光。他动了动手指,触到的是丝滑如流水的锦被,身上盖着的袍子绣着繁复的纹路,边角镶着金线。

“水……”他嗓子干涩得发疼,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严。

一名梳着双环髻、身着素色襦裙的侍女连忙上前,用玉杯盛着温水,小心翼翼地喂到他嘴边。李建国借着水意缓过神,打量着四周——古朴的青铜鼎燃着淡淡的熏香,墙上挂着看不懂的兽形壁画,侍女的装扮绝非现代所有。

“这是哪儿?你是谁?”他沉声问道,心头升起不祥的预感。

侍女吓得扑通跪下,浑身发抖:“陛下,这里是摘星楼偏殿,奴婢是您的近侍妲己……您前日狩猎坠马昏迷,可把奴婢和满朝文武吓坏了。”

妲己?摘星楼?陛下?

三个词像惊雷在李建国脑海里炸开。他猛地坐起身,不顾身体的眩晕,抓过侍女手中的青铜镜。镜中映出一张陌生的脸,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下颌线锋利,虽带着病气,却难掩帝王威仪,绝非他那张饱经风霜的工人脸。

零碎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帝辛、商纣王、封神榜、鹿台自焚……他竟然穿越了,穿成了那个历史上荒淫无道、断送商汤六百年江山的亡国之君!

李建国瘫坐在床上,后背沁出冷汗。作为下岗工人,他最懂“败落”的滋味,可那是一个家,而这里是一个王朝。历史书上的记载历历在目,炮烙之刑、虿盆之毒,还有最终被周人覆灭的结局,让他不寒而栗。

“陛下,太师闻仲、亚相比干求见,说有紧急政务禀报。”殿外传来侍卫的通传声。

闻仲比干!李建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当过车间组长,管过十几号人,最擅长的就是在困境里找活路。既然老天让他重活一世,还成了帝王,他就不能重蹈帝辛的覆辙。下岗都能扛过去,亡国的烂摊子,未必不能收拾。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龙袍,模仿着记忆中帝王的姿态,沉声道:“宣。”

两名身着朝服的老者缓步走入,前者身披墨色铠甲,面容刚毅,后者身着锦袍,手持玉笏,神色忧戚。正是闻仲与比干。二人见帝辛醒来,躬身行礼,随即禀报起政务——东夷部落蠢蠢欲动,边境粮草告急,朝中贵族又在催逼加重赋税,以充祭祀之用。

李建国皱起眉头。他清楚,商末的积弊早已深重,贵族专权、赋税繁重、对外战乱不断,再加上后世封神大劫的暗流涌动,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没有像记忆中那样暴躁斥退,反而沉声道:“粮草之事,先核查内库与贵族私仓,严禁克扣;东夷暂缓出兵,先派使者安抚,摸清虚实。祭祀之事,暂行搁置,百姓尚且无粮,神明岂会享食?”

闻仲与比干皆是一愣,眼中满是诧异。往日的帝辛,要么好大喜功,要么沉迷酒色,从未如此清醒务实。李建国看着二人惊愕的神色,心中暗下决心:从今天起,他不再是下岗工人李建国,而是商王帝辛。这商汤的江山,他要亲手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