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在的时候，小姑子三天两头就往我们家跑，每次都拎着大包小包，没空过手。那年我大儿子结婚，她出手就是一万块的红包，见面礼，明晃晃一枚金戒指。可婆婆一走，人情立马就凉了。一年到头，就春节才露个脸。去年我小儿子结婚，她也来了，笑呵呵递上红包。我手一捏，薄薄一层。当着亲戚的面不好拆，回到屋里打开一看，不多不少，一千块。说给孩子的见面礼，两百。

我拿着那枚轻飘飘的红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不是心疼钱，是觉得这前后的落差太伤人。婆婆在世时，小姑子跟我们家亲得像一家人，每周必来两趟，春天带刚挖的春笋，夏天拎自家种的西瓜，秋天扛着半袋新米，冬天裹着腌好的腊肉。每次来都围着婆婆转，一口一个“妈”喊得亲热，顺带也跟我唠家常，说“嫂子你辛苦了”“以后有啥事你说话”。那时候我总跟邻居说，我这小姑子比亲妹子还贴心。

大儿子结婚那年，小姑子忙前忙后，提前半个月就来帮忙收拾屋子、布置婚房，还主动承担了接亲的活儿。婚礼当天，她把一万块红包塞到大儿媳手里，又掏出金戒指戴在孩子手上，笑着说“以后就是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亲戚们都羡慕我，说“你这小姑子真大方，对你家是真上心”。我嘴上谦虚着，心里也暖烘烘的，觉得婆婆没白疼她。

可婆婆走后，一切都变了。小姑子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再也不主动来了。刚开始我还安慰自己，她可能是伤心过度，需要时间缓一缓。可过了大半年，她还是没动静，春节我们主动打电话让她来吃饭，她才磨磨蹭蹭过来，坐了没半小时就找借口走了，手里空空的，什么都没带。

去年小儿子结婚，我们提前一个月就通知了她，她答应得好好的。婚礼当天，她倒是准时来了，穿着光鲜亮丽，脸上挂着笑，可那笑容总觉得有点假。递红包的时候，她还特意说“一点心意，别嫌弃”，我当时没多想，可回到屋里打开一看，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同样是结婚，同样是亲侄子，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更让人寒心的是，婚后小儿子两口子去她家串门，她也只是象征性地招待了一下，没像以前那样热情。小儿媳回来跟我说，“妈，小姑子好像不太待见我们，说话都客客气气的，感觉生分了好多”。我只能劝她“可能是你想多了”，可我自己心里清楚，这生分不是错觉。

后来我才从亲戚嘴里听说，小姑子以前跟我们家亲近，多半是看在婆婆的面子上。婆婆手里有套老房子，小姑子一直惦记着，可婆婆临终前把房子留给了我儿子，她心里大概是有气，就把这份不满撒到了我们家身上。我听了心里五味杂陈，原来那些年的亲近，都是有条件的。

现在小姑子还是一年到头只在春节露个脸，来了也只是寒暄几句，再也没有以前的热络。看着她客套的样子，我心里挺不是滋味。我总想起婆婆在世时，我们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的场景，小姑子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婆婆笑得合不拢嘴，那样的日子多好啊。

有时候我会想，亲情难道就这么脆弱吗？就因为一套房子，就因为一个人不在了，曾经的亲近就荡然无存了？我不知道小姑子心里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我们家还能不能回到以前的样子。只是每次看到那枚两百块的见面礼，我就忍不住叹气，人情冷暖，果然在利益面前，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