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6日，世卫组织日内瓦总部的例行记者会上，发言人林德迈尔把一份付款清单放在桌上，说美国要退出，可以，但得先把两年的欠费交清——2.6亿美元。这句话压在一片闪光灯下，美国代表团未作回应。前两排的记者把录音笔往前推，空气静了一拍。
两天前，美国总统的签字在华盛顿完成，那份行政命令确认：1月20日，美国将正式退出世界卫生组织。时间线与欠款清单对齐，世卫内部的程序却卡在执行委员会上。根据章程，美国在2025年1月已经递交通知，如今已满一年，但并未缴清会费。执委会将讨论是否满足退出条件，这件事被列入议程的第三项，排在预算审查之后。
同一时段，联合国财政部门的报告被递上秘书长办公桌，注明：美国拖欠常规会费及维和摊款总计逾十亿美元。会议决定继续催缴，并要求成员国做好“削减预案”。走廊里传言，部分机构暂时冻结招聘。世卫的预算处也在压缩差旅经费，削减部分区域项目。清单之上，一半项目标注为“延后执行”。
谭德塞在13日的发布会上讲得相当直接——“美国的决定将威胁到自身以及全球安全”。他站在蓝底旗帜前，手边的文件夹打开又合上，语气平稳。外媒提问是否还有回旋余地，回答没有变化：退出权存在，但条件未满足。
北京的动作紧接在1月17日出现。中国向联合国秘书长正式递交申请，希望将《海洋生物多样性协定》的秘书处设在厦门。文件附带了一份设施规划图，预算、通信通道和国际人员配额表均已列明。前一页签名处盖着国徽印章。此时协定刚刚在纽约正式生效。协调组会议记录显示，中国代表是最早签署并批准协定的成员国之一。
比利时和智利此前也表达过承办意愿，但还停留在评估阶段。决定性文件尚未提交。秘书处选址问题将在下一轮专家会议表决前形成初步意见，两份申请文本已经进入秘书长办公室存档。
在世卫侧，财政司内的讨论变得琐碎：若美国退出仍不付款，该如何处理表决权？一位工作人员随手在白板上写下“conditional withdrawal”。稍后擦掉，留下淡灰色痕迹。
联合国预算执行室的走廊上，灯光半灭，公告栏贴出最新限电通知。文件的落款日期是1月15日。那天正是纽约凌晨，大楼外雪下得很厚，值班人员守在咖啡机旁。没有广播，也没有新的指令。
厦门方面的筹备组在同一日晚上连开三小时视频会，会议记录显示他们正在讨论秘书处选址地点是否设置在现有自贸区域内，以及如何保障国际人员签证便利。另一头的钟楼声穿过信号延迟，声音断续。
回到日内瓦，世卫执行委员会会议筹备文件中，美国代表的列席名单仍保留原称。秘书处尚未更改国别代码。财政条目下面，空格标注：未缴。
指针在1月19日停留于未决状态。一个成员国的名字悬在退出与未结账之间，框架没有改变，文件也未撤回。大厅里有人在搬椅子，木头与地面的摩擦声把话音切成碎片。
欠费、退出、申请、签名，都已经发生。规则只剩在纸面上等待处理。到底是账先结还是门先关？在这些同时进行的文件之间，谁还会去确认那最后的签字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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