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在寻找外星文明时，我们总是习惯将望远镜指向深邃的太空，试图在几百光年外的行星上寻找智慧的闪光，但是如果我们要寻找的“外星人”，其实就在我们的脚下呢？
如果地球并不是只属于人类的，而是一座已经被反复出租过的老宅，我们只是它最新的一任房客呢？
这就引出了科学界一个极具挑衅性、却又严肃无比的思维实验：在人类出现之前的几十亿年里，地球上是否曾经孕育过非人类的工业文明？
这就是著名的“志留纪假说”。
要理解这个假说，我们必须先克服人类天生的“时间短视症”，地球诞生于 45 亿年前，复杂的生命形式大约在 4 亿年前开始繁荣，而人类作为一个工业文明，我们存在的时间只有短短的 300 年，如果一个工业文明的平均寿命是 10 万年，那么在过去的 4 亿年里，理论上足够塞进 4000 个 这样的文明。
即使这些文明之间相隔几百万年的“恢复期”，地球的时间轴也宽敞得足以容纳几十次文明的轮回，我们总以为自己是地球的“唯一”，是进化的终点，但在漫长的地质时间尺度下，人类文明目前留下的痕迹，不过是沉积岩中比纸还薄的一层。
如果有另一个文明在 2 亿年前达到了我们要21世纪的水平，然后灭亡了，我们真的能发现他们吗？
答案是它们不仅会消失，而且会消失得干干净净，“志留纪假说”的核心观点不是断言史前文明一定存在，而是指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地球的地质活动会擦除一切物理证据。
你引以为傲的钢筋混凝土，在大自然面前脆弱不堪，如果没有维护，一座现代城市在 500 年内就会被森林覆盖；钢铁会在几千年内锈蚀成粉末；混凝土会崩解，如果时间拉长到 百万年 级别，哪怕是巨大的金字塔、长城、大坝，也会被风化成沙砾，或者被埋在几百米深的地下，被压成岩石的一部分。
海底地壳平均每 1.8 亿年就会通过“俯冲带”沉入地幔，被高温熔化。如果你把文明建立在海岸线或海洋附近，那么几亿年后，你所有的城市、港口、核电站，都会被地球“吃”进肚子里，熔化成岩浆，陆地虽然相对稳定，但也面临着冰川切削、洪水冲刷和火山覆盖。
而且变成化石是极小概率事件，据估计曾经生活在地球上的物种，只有不到 0.1% 留下了化石记录，如果一个史前文明生活在不适合形成化石的酸性土壤森林里，甚至如果他们只是软体动物，那么他们连一块骨头都不会剩下。
我们在恐龙时代发现了数千种恐龙，但这可能只是当时物种总数的九牛一毛，我们没发现“恐龙人”的化石，并不代表它们一定不存在，只能说明如果有，它们的数量不够多，或者运气不够好。
既然物理遗迹都靠不住，科学家靠什么来验证“志留纪假说”？
科学家如果曾经存在过工业文明，他们必然会像人类一样，改变地球的化学循，我们需要寻找的是“化学指纹”，如果几亿年后的地质学家研究我们这一代人，他们虽然看不到纽约和上海，但会在岩层中发现异常的化学数据，同理我们也可以用这个标准去倒查历史。
人类文明最大的特征是燃烧煤炭、石油和天然气，生物体内的碳-12同位素含量比无机物更高，当我们大量燃烧化石燃料时，会把这些古老的、轻的碳-12释放到大气中，如果我们发现某个地质时期的岩层中，碳-12与碳-13的比例突然发生剧烈波动，那就暗示着当时的大气中突然充满了“燃烧过的碳”。
工业文明通常伴随着温室气体的排放和气温的急剧升高，如果我们在地质记录中发现，在极短的时间内，地球温度莫名其妙地飙升了 5-10 度，这可能就是工业活动的迹象。
还有些东西是大自然造不出来的，比如塑料，虽然塑料最终会降解，但它们分解成的微塑料颗粒会沉积在海底泥沙中，形成一层特殊的“塑料层”，最明显的是核废料，如果我们发现了钚-244或锔-247这些自然界几乎不存在、半衰期长达数千万年的放射性同位素，那几乎就是核战争或核试验的确凿证据。
根据上述标准，科学家在地球历史上真的找到了一个“嫌疑人”，那就是发生在大约 5600 万年前 的“古新世-始新世极热事件”，这是一次离奇的地质事件，在地质尺度上，它发生得极快，只有几千年。
然后地球平均气温飙升了 5-8 摄氏度，北极变成了亚热带沼泽，鳄鱼可以在那里游泳，有大量的碳突然被释放到大气中，导致海洋严重酸化，大量海洋生物灭绝，某些地层中还出现了金属含量的异常峰值。
如果你把今天人类造成的环境破坏图表，和那个时期的数据叠在一起，两者的吻合度高得惊人，那么这是史前文明造成的吗？
主流科学界目前的结论是：可能不是，但不能完全排除。
目前的解释倾向于自然原因，比如大规模的火山爆发点燃了煤层，或者海底甲烷水合物的突然释放，但是“自然原因”并不能完美解释所有的数据细节，这次事件就像是一个悬案，它留下的指纹太像是一个工业文明的杰作，但我们找不到作案工具。
既然地球这个“犯罪现场”已经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我们还有办法找到真相吗？
天文学家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建议：去月球找，地球因为有风、水和板块运动，是一个糟糕的信息存储器，但月球是死寂的，月球没有大气，没有侵蚀，没有地壳运动，如果你在 1 亿年前在月球上扔一个易拉罐，它今天应该还躺在那里，虽然可能被微陨石砸了几个坑，但依然清晰可辨。
如果地球上曾经存在过一个能够进行星际航行的文明，他们一定会造访月球，他们留下的采矿基地、探测器、垃圾，甚至脚印，都会在月球表面或地下的熔岩管中保存数亿年，也许当我们未来的月球基地开始大规模挖掘时，会挖出不属于人类的钛合金板，或者某种未知的铭文，那将是证实“志留纪假说”的终极铁证。
“志留纪假说”之所以迷人，不在于它是否被证实，而在于它带给我们的谦卑感，我们习惯于认为人类是进化的顶点，是地球 45 亿年历史上唯一的智慧之光，但科学告诉我们，在时间的长河中，我们可能只是稍纵即逝的火花。
也许在 3 亿年前的石炭纪，在一片巨大的蕨类森林中，真的有一种高智商的爬行动物建立了辉煌的城市，他们也有过哲学、战争、爱与恨，但他们过度开采了资源，引发了气候崩溃，最终走向灭绝，几亿年后，他们的城市化为尘土，骨骼化为石油。
而我们，正在把他们变成汽车油箱里的燃料，并在不知不觉中，重复着他们的命运，如果“志留纪假说”是真的，那么地球文明就不再是一条单行道，而是一个循环。
它提醒我们：没有什么天长地久，如果人类不能学会与地球和谐共处，我们的结局，不过是未来某种智慧生物地质锤下，一层薄薄的、富含塑料和放射性元素的黑色岩石，那将是我们留给这个星球唯一的墓志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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