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回写在《道听途说》里的,可不是什么才子佳人的风花雪月,而是民间的三笔“血债”。
潘伦恩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头直发毛,忍不住想问:这世上真有定数吗?
他最后写下的答案让人后背发凉:有的。
很多时候,不是你不躲,是根本躲不掉。
老天爷手里似乎攥着一本账,谁该在哪个时辰还债,分毫不差。
咱们先说这第一桩事,主角是个叫王财主的狠角儿。
在那个商业重镇,王财主的名号响当当,倒不是因为他乐善好施,而是因为他那个“绝”字。
他对下人刻薄得要命,对自己的一分一厘看得比命还重。
那天黄昏,王家大院乱成了一锅粥。
家丁们举着火把围着柴房,个个面露凶光。
柴房角落里缩着一只通体火红的狐狸,抖得像筛糠一样,那眼神竟然透着几分像人一样的哀求。
它不过是偷了几只鸡,却被堵进了死胡同。
有个上了年纪的老仆实在看不下去,壮着胆子劝道:“老爷,狐狸通灵性,赶走就是了,造杀孽不吉利啊。”
可王财主眼皮都没抬,冷哼一声:“烧死它!
再多嘴,扣你半月工钱!”
一把大火下去,映红了半边天。
柴房里传出的惨叫声尖锐刺耳,像极了女人的哭嚎,听得围观的长工们头皮发麻。
王财主却背着手,听着那声音渐渐没了,嘴角还挂着一丝冷笑。
他以为这事儿一把火烧干净就算完了,却不知道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三个月后,王财主在回乡路上撞见了一桩“桃花运”。
那女子自称苏小姐,说是没落官宦之后,如今无依无靠。
那一双眼波流转,只一眼就把王财主的魂儿给勾走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艳遇?
王财主早忘了家里的悍妻,色迷心窍,直接在城外置办了一处僻静别院,把苏小姐金屋藏娇。
那段日子,王财主像是被灌了迷魂汤,生意不顾了,家也不回了。
苏小姐温柔小意,从不提钱财,只是一遍遍劝他多在那荒僻的林子里走走,说是“吸纳天地灵气”。
纸终究包不住火。
王财主那性格泼辣的发妻很快就嗅到了不对劲。
趁着王财主外出进货,她带着一帮家丁,气势汹汹地踹开了别院大门。
一见苏小姐那倾国倾城的容貌,发妻眼里的妒火比当初烧狐狸的火还要旺。
她没打也没骂,而是做了一个更绝的决定——转手就把苏小姐卖给了镇上那个出了名好色且变态的张知县。
等王财主火急火燎赶回来,面对的是空荡荡的屋子。
“欺人太甚!”
王财主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顾不上张知县的权势,抄起家伙就要去县衙抢人。
通往县衙的路,恰好要经过那片荒僻的树林。
那天风大得很,林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像极了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王财主独自策马狂奔,突然,几道黑影从树后闪出。
没有废话,只有刀光。
几天后,王财主的尸体在林子里被发现,死状极惨。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喉咙被整块撕咬下来,伤口边缘清晰可见——那是野兽的牙印。
坊间都在传,那苏小姐本就是那只红狐的家人,她以为是天降桃花,实则是索命阎罗,这局棋,早在柴房那把火点燃时就已经布好了。
视线转到丹山脚下的乌泷坑,这第二桩事更是让人心惊肉跳。
五年前,这里是方圆百里最富饶的渔场,水清鱼肥。
可如今,潘伦恩路过此地时,只看到一片死气沉沉的黑水,岸边寸草不生。
毁掉这一切的不是天灾,而是一个叫阿牛的年轻人的贪婪。
那天,阿牛捕到了一条从未见过的怪鱼,身形像鲤,却长着四只像壁虎一样的脚,浑身墨绿,两只眼睛大得像铜铃。
村里的老人拦住他,眼里满是惊恐:“阿牛,这是水神的使者,吃不得!
快放回去,不然要出大事!”
阿牛看着肥硕的鱼身,咽了口唾沫:“什么水神,到了我网里就是我的菜!”
他一把推开老人,提着怪鱼回了家。
灶火烧得旺旺的,阿牛把怪鱼扔进锅里,盖上沉重的木锅盖。
怪事发生了,锅底柴火噼啪作响,可锅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既没水沸声,也没香气飘出。
阿牛纳闷地伸手去揭锅盖。
就在手碰到的瞬间,锅盖突然剧烈抖动起来,仿佛底下压着的不是一条死鱼,而是一个活生生要冲出来的怪物。
阿牛吓得两只手死死按住,整个人都压了上去。
没用,那股力量大得惊人,更恐怖的是,他隐约听到锅里传来了类似婴儿啼哭的尖叫声。
“嘭”的一声巨响,阿牛吓得魂飞魄散,夺门而逃。
他不知道,这哪是煮鱼,分明是煮了一锅祸水。
当晚,乌泷坑的水莫名变成了墨汁般的黑色。
报应来得极快,先是村里的庄稼一夜枯死,紧接着鸡鸭猪狗接连暴毙,死的时候眼睛都瞪得溜圆,盯着乌泷坑的方向。
最可怕的还在后头,每到深夜,村外就传来那种似人非人的尖叫声,凡是听到的人,第二天必定暴毙。
短短半年,热闹的村庄成了死地。
老农叹了口气:“人啊,总觉得自己能胜天,其实在老天爷眼里,咱们连蚂蚁都不如。”
如果说前两个故事讲的是“恶有恶报”,那这第三个故事讲的就是“万物有灵”。
华北平原有个小村庄,村口长着一棵几百年的老槐树,树冠像把巨伞。
村民们把这树当祖宗供着,逢年过节摆满瓜果米酒。
说来也怪,这村子年年风调雨顺,隔壁闹虫灾,这里却庄稼壮实。
大家都说是槐树神在保佑。
直到那个夏天的雷雨夜,一道闪电像利剑撕裂夜空,那棵老槐树被活生生劈成了两半。
第二天清晨,村民们围着残树痛哭流涕,觉得这是大凶之兆。
几个壮汉抹着眼泪上前清理残枝,可当锯子锯开树干核心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树干中心早已被蛀空,但那里没有烂木头,而是密密麻麻、堆积如山的白蚁尸体。
成千上万只死白蚁堵塞在树洞里,看得人头皮发麻。
村里最年长的老人抓起一把白蚁尸体,突然跪倒在地,嚎啕大哭:“咱们错怪它了!
咱们错怪它了啊!”
原来,这棵老槐树并非只是被动接受供奉。
这些年来,它用自己的香气和汁液,将方圆几里地祸害庄稼的白蚁全部引诱到了自己的树干里。
它用身体做牢笼,困住了这些害虫,哪怕被蛀空了心,也要护住村里的庄稼。
那道雷,或许是它的劫数,也或许是它与害虫同归于尽的最后手段。
村民们没再移走树桩,而是在旁边建了座小祠堂。
第二年春天,枯死的树桩上竟然奇迹般钻出了嫩绿的新芽。
潘伦恩在书中写道:万物皆有灵。
你敬它一尺,它护你一丈。
这棵树,懂得比人更深刻的“舍得”。
19世纪的烛火早已熄灭,但潘伦恩留下的《道听途说》却至今让人警醒。
合上书卷,这三个故事如同三面镜子,照出了人性的贪婪、狂妄与无知。
红狐复仇警示莫欺弱小,怪鱼之灾告诫敬畏自然,槐树重生昭示善恶循环。
这世间万物都在遵循着一种看不见的平衡,打破它的人终将付出代价,守护它的人方能生生不息。
人活一世,未必都要信神信佛,但心里一定要存一份敬畏。
毕竟,举头三尺有神明,那本无形的账簿上,你我又记下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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