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3月,专列驶进邯郸。车厢里暖气很足,毛主席却推开窗,让一股冷风卷进来。他望着华北平畴,对身旁的河北省委负责人忽然发问:“平山县这两年水稻亩产多少?”对方愣了几秒,忙翻看随身资料。这样的提问,在那趟行程中反复出现,名字总绕不开一个地方——西柏坡。

许多人以为,西柏坡只是革命年代的一个临时指挥所。可对毛主席而言,那是一段极难割舍的岁月。1948年5月,他率中央进驻村口,群众自发迎接,他仍记得那些夹杂着苦难与淳朴的笑脸。其中最顽皮、也最让他牵挂的,是村支书家的小姑娘“小樱子”。

初见那年,小樱子十二岁。一篮子新打下的红枣被她捧到案前,稚气未脱却懂礼数:“毛主席,祝您生日快乐!”她顺手把篮子抽走:“送枣,不送篮,明年还得装新的来。”屋里一阵哄笑,毛主席也乐得合不拢嘴。就是这份童真,成为他惦念西柏坡的一道别样风景。

那阵子,毛主席每天要批示作战电报,还抽空走村串户,注意力总被田里的庄稼牵走。一次他发现当地农民水稻直播,亩产仅两石多。他蹲在田埂上,比划插秧动作:“先育秧,再插秧,苗壮,产量能翻几倍。”老人听懂后连声应,可真要改,也得靠组织出面。后来中央工委专门派技术员驻村,插秧法渐渐铺开,五十年代初西柏坡亩产已逼近七百斤。每逢听到汇报,毛主席嘴角的笑意总是掩不住。

但他也明白,制度改变之外,人情的牵绊更让人难忘。1949年10月,他把小樱子父女接到北平,登上天安门城楼。国歌奏起的时候,小女孩攥住他的袖口,眼里满是惊奇。那画面,老人后来数次提及:“一个孩子,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国家诞生,是什麽感觉?我从她的眼睛里看见了。”

新中国成立后,西柏坡逐渐回归平静。小樱子成了“樱娘”,1960年远嫁北京延庆,生活并不宽裕。为补贴家用,她背着当年那只旧竹篮进城卖鸡蛋,没少被人误认成进城探亲的农村大嫂。可那只篮子,她一直舍不得换。问起缘由,她只说:“城墙根儿大风,篮子压手不跑,老主席见过它,我也就踏实。”

1972年,老支书病重,“要是还能见主席一面就好了。”老人颤巍巍嘱托。樱娘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直到1975年12月26日,阴历腊月初四,她踏着冰碴,一步步走向中南海门岗。怀里仍是那口竹篮,只是枣换成了山楂。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师傅,我找毛主席。”守门战士看她衣衫单薄,婉转劝离。她不退,抬手报出一串名字:“李银桥知道我,叶子龙也认得,毛主席喊我小樱子。”战士将信将疑,只好去通报。屋里,老人正闭目养神,听到“小樱子”三个字,眼皮猛地一抬:“快请进来,要有礼貌。”

樱娘脚刚迈进病房,膝盖便软,扑通跪下,泪如泉涌:“爹,我见到毛主席了!”毛主席示意警卫搀起她,声音已经沙哑,却依旧带着湖南腔:“闺女,这些年过得怎样?”樱娘抽泣:“家里收成不济,前些年洪水,种什么都赔,人心都灰了。”病榻上的老人眉心紧锁,沉默良久才说:“记住,困难是暂时的,山拦不住水,办法总比问题多。”

那天傍晚,他让人把寿宴里最好的鲤鱼、扣肉端上来,请她同桌。岁月把少女变成农妇,却带不走一份真情。吃到一半,樱娘悄悄把竹篮推到床头,轻声说:“主席,还是老规矩,送果子不送篮。”老人伸手抚摸篮沿,指尖微微颤抖,像在摸一段旧日时光。

第二日清晨,樱娘准备告辞。毛主席叮嘱值班人员给她备车、送路费,并要秘书把河北近期灾情资料取来。送别时他笑道:“等身体好转,咱们再回西柏坡看看。”话音不重,却透着坚定。可惜命运不肯多给时间。九个月后,他在北京与世长辞,那趟返乡之约终未成行。

多年后,政策春风吹到太行深处,西柏坡稻田再添绿浪,樱娘在延庆开起养鸡场,收入稳步上涨。1984年国庆,她以农民代表身份再登天安门。城楼风大,她用手按住帽檐,目光越过金水桥,遥想那双曾经握过她小手的温暖大手,沉默良久,把头轻轻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