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冬,台北街头的报亭里,一份小报在醒目位置刊出一段采访:前湖南督军赵恒惕被问及数次缉捕毛泽东而未果的往事,只是摇头并叹了句“他的能量太大”。短短八个字,隔着报纸墨香,却将二十余年的追逃与反追逃重新拉回人们的记忆。

时间往回拨到1923年初春。那时湘江边的暮色尚带寒意,毛泽东在《省宪下之湖南》和《省宪经与赵恒惕》两文中,将矛头直接指向省长赵恒惕,痛陈其“挟军阀之势,抑民众之声”。文章一出,长沙读报者拍桌叫好,赵恒惕却恨得咬牙,暗令长沙警察厅“盯紧毛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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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赵恒惕并没想到,负责执行任务的警察厅长刘策成竟是毛泽东早年的老师。茶余饭后,刘策成常提起这位学生:“性子倔,脑子活,留神别小瞧他。”于是第一次缉捕行动,在老师递出的一封暗信里无声溃败,毛泽东夜渡湘江奔向韶山。

1925年2月6日,正月初四,韶山冲的山路依旧泥泞。外人眼里,那辆慢吞吞的牛车是“回乡养病”,然而毛泽东对同行的毛泽民悄声说:“这趟是点火,不是躲清静。”随后几个月,22所农民夜校在山谷间亮起油灯,千余名农民协会会员推开了闭锁已久的祠堂大门。杨开慧抱着岸英上课的画面,被乡亲们津津乐道。

夜校背后,赵恒惕收到湘潭地主的急报:“毛润之策动匪众,地方不宁。”这一次,他不再依赖长沙警署,而是直接密令团防局:若逮到毛泽东,就地正法。密令飞往湘潭,下属官吏胸口别上匣子枪,抬脚直奔韶山上屋场。

赵恒惕笃定这回万无一失,却再次扑了空。原因无他,湘潭县议员郭麓宾早获风声,连夜派侄儿郭仕逵骑马送信。毛泽东听罢,只淡淡一句:“天没黑透,咱还得把工作交代明白。”不紧不慢分配完任务,转身披上旧袍,化装郎中,挑着药箱出门。等搜捕兵团摸到上屋场,灯火全熄,只剩稻草随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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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底,毛泽东躲进长沙城西的棉絮店。店主是他的堂姑妈毛贵英,见三侄回来,先递碗姜汤压惊,再压低嗓门问:“军阀势大,你真有法子?”毛泽东笑道:“人心在我,枪再多也怕人心。”短短两句对话,棉絮堆里却藏着随时拔营的警惕。

几日后夜幕初降,棉絮店门被捶得咚咚作响。彭华老姑爹抽长烟杆拖延时间,店外捕快怒喝:“搜人!”屋内灯火忽暗,外头脚步哗啦冲进。捕快举灯掀翻棉絮,羊毛絮片漫天飞舞,却没见到要找的身影。待他们骂骂咧咧离去,最里层被压得紧实的棉堆“噗”地一声塌陷,毛泽东钻出,拍拍身上絮花:“再翻两层,他们就添赏银了。”一家人听后又是失笑又是后怕。

韶山、长沙、湘潭……五次转移,赵恒惕始终慢一步。1926年3月9日,长沙市民大会高呼“打倒赵恒惕”。两天后,这位坐镇湖南五年的督军仓皇南逃,沿途护兵星散。传言说,赵上船那天,望着湘江水面自语:“若早一日擒到毛润之,何至于此?”

新中国成立那年,毛泽东已56岁,赵恒惕则漂泊香港、台北之间。1950年代初,台北《征信新闻》记者在一场茶会上向他提出那个尴尬的问题:“既恨之入骨,当年为何一次也没杀掉毛主席?”老军阀端杯的手抖了抖,半晌才吐出一句:“他的能量太大,我招架不住。”记者追问何谓“能量”,赵恒惕摇摇头,没有再说。

有人替他补了一句解释:枪炮可以围堵一时,民心难以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