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汉水老人家

我和老李的故事,得从五年前那个秋天说起。

我刚调到汉中南郑的新单位,租住在单位家属院的老房子里。老李是对门的邻居,六十出头,总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背微驼,笑起来眼睛眯成缝,像片晒暖的老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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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打交道是我搬来的第三天,傍晚下班时,他正蹲在楼道口剥毛豆。见我拎着包,他忙起身,手里还沾着豆荚的绿汁:“小周吧?我是对门老李。这毛豆新鲜,你拿点回去煮着吃。”说着就往我手里塞,这是我才注意到老李的手很光滑,不像他这个年龄段人的,一看就知道他很少干农活!

从那以后,老李的关怀像屋檐下的雨滴,点点滴滴渗进我的生活。他总说自己不爱吃甜,却隔三差五端来一碗煮得软糯的红枣粥;见我冬天穿得单薄,翻出自己年轻时的军大衣,拍着灰说:“这衣服厚实,你穿去上班,别冻着。”

真正让我意识到这份感情不同的,是那个冬夜。

我加班到深夜,回家时楼道里黑黢黢的。刚掏出钥匙,对门的灯“啪”地亮了。老李裹着件旧棉袄,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个搪瓷缸:“我估摸着你该回来了,给你煮了碗热汤面。”灯光昏黄,映着他脸上的皱纹,我突然发现,他的头发不知何时全白了,像顶着一头霜。

从那以后,我们的关系越来越近。老李爱听我讲单位的事儿,我也爱听他说年轻时在山里当伐木工的故事。他说山里的冬天冷得能把人冻成冰雕,可他就爱裸睡,说这样睡得踏实。我总笑他老顽固,可每次他这么说,我心里都泛起一股说不出的温暖。

去年冬天,汉中南郑下了场罕见的大雪。我下班时,路面结了冰,摔了一跤,膝盖蹭破了皮。老李得知后,急得直跺脚,非要带我去诊所。我拗不过,只好跟着他去。路上,他走得很慢,生怕我再滑倒,还时不时回头看我,眼神里满是担忧。

诊所里,医生给我消毒包扎,老李站在一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停地问:“疼不疼?要不要吃点止疼药?”我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已经成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从那以后,我们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老李会在我加班时,悄悄把热饭热菜放在我门口;我也会在他生病时,整夜守在他床边。我们之间的感情,像陈酿的酒,越久越香。

今年冬天,天气格外冷。我像往常一样给老李打电话,提醒他注意保暖。电话那头,老李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啦,你在单位也要注意,别冻着。”我突然想起他总说自己不怕冷,可每次我去他家,他的手总是冰凉的。

挂了电话,我心里有些不安。于是,我决定下班后去看看老李。当我打开他家的门时,一股暖流扑面而来。老李正坐在炉火旁,身上裹着我送他的毛毯,手里拿着一本旧相册。见我来了,他忙起身,笑着说:“你咋来了?外面冷,快过来烤烤火。”

我走到炉火旁,坐下。老李把相册递给我:“这是我年轻时的照片,你看看。”照片里的老李,穿着军装,英姿飒爽,眼神里透着股坚毅。我看着照片,又看看眼前的老李,突然觉得,岁月虽然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但他的爱却从未改变。

那天晚上,我和老李坐在炉火旁,聊了很多。我们聊过去,聊现在,聊未来。老李说,他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能遇到我。我也说,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能有老李这样的爱人。

夜深了,炉火渐渐熄灭。我看着老李,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已经成了我生命中的一部分,就像炉火和裸睡,虽然看似矛盾,但却缺一不可。

从那以后,我和老李的生活依旧平淡而幸福。我们会一起在院子里晒太阳,一起去菜市场买菜,一起度过每一个春夏秋冬。因为我们知道,只要有彼此在身边,再冷的冬天也会变得温暖如春。